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這句話用在王淑紅、梁萬戎兩位老人身上,再恰當不過。他們同年同月同日生,幼年時是鄰居,接著相伴走進學堂,成了彼此同桌的你;長大后他們結為夫妻,彼此激勵、彼此成就,都成為校長。一起風風雨雨走過半個多世紀,他們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么是真正的愛情。
1945年,王淑紅出生在吉林省榆樹市農村,梁萬戎是她的鄰居,兩家就隔著一堵矮墻。有趣的是,兩人竟同年同月同日生。
小時候,兩人經常一起玩耍。那年,他們在田間撒下一把秕谷,用棍子將籮筐的一邊支起,再將細繩拴在木棍上,而后蹲在一旁靜靜等待鳥兒的光臨。
上小學時,他們同班又同桌。下雨時,她撐著油紙傘,梁萬戎則頭頂麻袋片,兩個人一同走在飄飄灑灑的雨里。從冬到夏,他們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那時候班里的孩子都很頑皮。王淑紅記得,她和梁萬戎的課桌上畫了一條“三八線”,有一次梁萬戎不小心越了界,她竟抹起了眼淚。一時間,梁萬戎不知所措,只好憨憨地連連道歉,直到她破涕為笑。
小學畢業后,王淑紅和梁萬戎又上了同一所中學,巧合的是,他們又是同班同桌。
中學畢業后,王淑紅去了一所師范學校,而梁萬戎成了吉林大學中文系的高才生。后來王淑紅在榆樹市一所學校當老師,梁萬戎則在市委黨校工作。有一年,兩人放假回家,親友們感覺他們很般配,就提出讓他們相處看看。經過撮合,兩人最終處上了對象。
確定戀愛關系后,他們靠書信傳情交往了3年,紙短情長更加深了對彼此的了解與愛慕。1970年,一對戀人終于攜手走進了婚姻殿堂。王淑紅說:“那時候結婚三大件——自行車、手表、收音機,我倆一件也沒有,只用幾塊喜糖招待村鄰,就這樣開啟了新的生活。”
婚后,夫妻倆沒有自己的住房。當時,雖然單位給職工提供住房,但梁萬戎覺得應該把機會讓給更困難的人。夫妻倆當時就住在一個由廢棄倉庫改造的宿舍里,冬天很冷,夏天很熱,大兒子和女兒都是在那里出生的。
直到1980年,王淑紅的父親申請到一塊宅基地,夫妻倆才決定蓋房。錢不夠,他們就親自上陣,運土拉磚,和泥砌墻。白天要上班,他們就擠出時間爭分奪秒地干。就這樣,夫妻倆一天工作沒耽誤,硬是用了半年時間,一磚一瓦地把房子蓋了起來。那時候生活不容易,夫妻倆下班后,就一起摟樹葉,用來燒炕取暖。周末休息時,他們一起在院子里洗衣服、晾衣服。
夫妻倆在事業上比翼齊飛。王淑紅從一名普通教師,干到了一所小學的校長,梁萬戎也成了黨校的校長。梁萬戎懂得妻子的堅持,并且能在關鍵時候幫助她。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無須多言,他們就知道彼此需要什么。
2014年,王淑紅不慎崴腳,造成骨折,需臥床休養半年。在老伴兒的建議下,從來沒有學過繪畫的她,開始自學繪畫。梁萬戎深知,妻子一直想將他們的經歷用筆記錄下來。王淑紅說:“小時候非常喜歡看連環畫,那時的夢想就是長大后能自己畫一本。”
與許多初學者一樣,剛開始,王淑紅也是先臨摹名家的畫作,后來才開始創作。王淑紅把和老伴兒在歐洲旅游的經歷畫了下來,感覺非常有趣。創作的過程中,她越畫越有興致,深感藝術源于生活,進而越畫對生活越加珍惜。
王淑紅畫畫時,一旁的老伴兒給她當參謀、出主意。梁萬戎建議,把“我和老伴兒的故事”當作一個創作主題,把他們二人這幾十年的人生經歷畫下來。王淑紅聽后頻頻點頭,覺得這個創意不錯。
就這樣,王淑紅拿起畫筆,嘗試把印象深刻的場景一一畫出來。很快,一幕幕歷久彌新的往事就展現在眼前……童年時,她記憶最深的是茅草房、農家院、孩子們玩老鷹抓小雞的游戲,他們為這個生活片段取名“童年趣事”,大家看后都贊不絕口。
之后,王淑紅又創作了《同班又同桌》和《夫妻筑巢》等作品。王淑紅說,除了記錄家庭生活,她和老伴兒還經常參加社區活動,通過繪畫作品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和良好家風。
結婚50余載,相識70多年。中國日新月異的變化、兩人從小到老的經歷和記憶,都栩栩如生地呈現在王淑紅的鉛筆畫里。多年來,王淑紅的畫筆一直沒有放下過,有時半夜來了靈感,她也會翻身起床畫上一陣子。
經過不懈努力,2016年,王淑紅的部分鉛筆畫在圖書館展出。盡管畫紙是32開的草紙,畫工也不夠專業,但經過的人都會駐足瀏覽,看到畫的人都會稱贊作者很走心,畫得很真實、很親切。
王淑紅畫的《跳房子》《趕大集》都是她的親身經歷,畫面上的小吊床、爐鏟子等很多東西,現在的年輕人都沒見過。“畫中的一幕幕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也是我對生活的美好回憶,希望孩子們能更加珍惜現在的幸福生活。”王淑紅說。
王淑紅夫婦每周都會和孩子們聚一聚。王淑紅不僅通過畫作記錄下自己對生活的理解與感悟,更希望通過這些畫作對后輩產生影響。為樹立良好家風,她還希望這些手繪漫畫,能作為“傳家寶”一代代傳下去。
公不離婆,秤不離砣。每天早晚,梁萬戎和王淑紅都要手拉著手一起去公園散步。如今老兩口已攜手走過金婚,身體情況都不錯,平時還一起看演出、下棋、旅游。王淑紅說,婚姻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無論苦樂都要相依相偎。每次翻看畫冊,她和老伴兒都覺得是一種非常美好的享受,也會更加珍惜現在的晚年生活。
有人問過王淑紅,夫妻之間都會發生矛盾,難道她和愛人就沒有過磕磕碰碰?“確實有過,而且不止一次。但夫妻相處,最忌諱的就是不問青紅皂白,動不動就發脾氣。這也是小夫妻最應該注意的問題。”王淑紅笑著說,“夫妻之間遇到問題,要心平氣和地溝通,多換位思考。”
人間煙火有的說,宇宙星辰有的聊。朝夕相處半個多世紀,王淑紅和梁萬戎從不覺得膩煩,他們之間不僅有青梅竹馬的默契,還有換位思考的審視。至今,兩個人依舊甜甜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