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飄雪的日子,我都會想起故鄉的冬天。在我的少年時代,故鄉的冬天動輒下雪,那漫天飛舞的雪花像無數的銀蝶在空中紛紛揚揚,給山水大地披上了銀色的外衣。
一覺醒來,推開房門,鄉野清氣撲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天白了,地白了,樹木白了,房屋白了,街道白了,一切都白了。我站在雪中,仰望那雪花以曼妙的舞姿從天而降,覆蓋了塵世的繁華與喧囂。喜歡雪花親吻我的臉頰,落在我的身上,停留在我的長發中,恍然間,我就像是披了白紗的新娘。伸出手接住一片,輕盈而柔軟,微微涼。我很想把它收藏起來,可手掌的溫度使它很快融化,最終變成一滴明亮的水珠。此時不禁對雪花的灑脫暗生敬意,心靈仿佛被洗滌一般。
瑞雪兆豐年。鋪天蓋地的大雪,紛飛了一個夜晚,一片一片地厚積成柔軟的地毯,為莊稼人帶來了豐收的希望。父母常在這樣的日子感慨地說:“好大的雪,這場雪來得及時,明年麥子一定能夠豐收?!笔前?,寒冬大雪是麥子的棉被,可以凍死越冬的害蟲;雪水滲入土層深處,又能滋潤莊稼,使其旺盛生長。因此,雪下得越大,棉被蓋得越厚,春天麥子就長得越好,正如“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
下雪天,最喜歡雪的,還是那些天真無邪的孩童。那厚厚的積雪給他們提供了天然的玩具,他們全然不顧冬天的寒冷,紛紛跑到雪地里撒歡嬉鬧,滾雪球、打雪仗,用長桿敲擊屋檐下垂掛的長長的冰錐……一會兒東奔,一會兒西跑。跑累了,便聚在一起堆雪人,用凍紅的小手把雪堆在一起,做成憨態可掬的雪人,再找幾塊木炭和一根胡蘿卜,給雪人安上眼睛、鼻子和嘴巴,讓它站在大路邊,守護我們的村莊。
雪停了,天晴了,大人便開始清掃院中和大街上的雪,掃起的雪被一車一車地運到菜園、麥田里。人們懷著感恩的心,珍惜這大自然的恩賜,珍愛這灑落在故鄉土地上的每一片雪花。在他們眼里,那些潔白無瑕的雪花,就是來年金黃的麥子、黃燦燦的油菜花。
啊,故鄉的雪,你純凈而優雅,溫暖而包容,給了我童年的快樂,給了我溫馨的感動,給了我永遠的念想。真想永遠地擁抱你,這故鄉的雪,拂去世俗名利的塵埃,讓心靈更加淡泊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