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

2023-12-29 00:00:00周冰濤劉宇平趙輝楊波
心理科學進展 2023年9期

摘" 要" 攻擊可使個體產生正性情緒, 即攻擊行為具有愉悅效應。這既直接反映在個體對攻擊行為的情緒體驗上, 也在一些人格特質與攻擊行為的關聯中有所體現, 還得到了與攻擊有關的神經影像學研究的支持。對立過程理論與攻擊的強化模型從個體變化和群體演變兩種不同的視角解釋了這一效應的心理成因。該效應會使個體的攻擊行為模式得到鞏固, 這一解釋路徑豐富了攻擊行為的元理論框架。上述分析表明對高攻擊傾向的人群進行干預時應慎重使用宣泄療法, 并提示攻擊行為與成癮行為在心理成因上可能存在相似性。未來應改進情緒的測量工具, 厘清攻擊時情緒的動態變化, 還應深入探究攻擊愉悅效應的影響因素, 并著力提高研究的生態效度。

關鍵詞" 攻擊, 正性情緒, 施虐, 獎賞系統, 情緒管理

分類號" B849: C91

1" 引言

攻擊(aggression)是指有意對他人造成傷害的行為反應或心理傾向(Anderson amp; Bushman, 2002; Buss amp; Perry, 1992)。通常來說, 攻擊被視作是非適應性的、帶有反社會性質的行為, 具有極大的社會危害性(Anderson amp; Bushman, 2002)。但另一方面, 攻擊也具有一定的適應性功能(Carre et al., 2010; Lorenz, 1963/2002), 如在受到他人威脅時個體的反應性攻擊能使自身避免受到進一步的傷害(Elbert et al., 2018), 或起到維護自尊的作用(Hart et al., 2021); 對他人主動實施言語或身體上的攻擊有時能給個體帶來心理或資源上的收益(Elbert et al., 2018)。這些適應性功能對攻擊行為的產生與持續起到一定的推動作用(Lorenz, 1963/2002)。

情緒一直被認為在攻擊行為產生的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Baumeister et al., 2007)。傳統觀點認為, 負性情緒是導致攻擊行為發生的重要因素(Berkowitz, 1989; Dollard et al., 1939)。實驗研究中也常常通過誘發被試的憤怒、敵意等負性情緒來實現對攻擊行為的操縱(Bushman et al., 2001)。同時, 宣泄理論及相應的一些研究指出, 攻擊能幫助人們釋放自身的負性情緒, 起到改善情緒狀態的作用(Denzler amp; Foerster, 2012)。也就是說, 攻擊行為是可以由消除或減少厭惡刺激的動機所驅動的(Elbert et al., 2018), 對負性情緒的釋放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攻擊的適應性功能。

然而, 最近的一些理論與實證研究發現, 攻擊行為對情緒的影響表現出突出的非適應性特點, 即攻擊行為不僅無法減少負性情緒, 還可能使攻擊者陷入反芻思維中(Carlsmith et al., 2008), 加劇原有的負性情緒(詹鋆 等, 2020; Bushman, 2002; Bushman et al., 1999)。情緒的評價空間模型(Evaluative Space Model)可以解釋上述的矛盾和爭議。該模型指出, 正性情緒與負性情緒可能并非一個維度的兩極, 而是具有正交關系的兩個維度, 二者可以同時存在, 甚至同時增加或減少(Watson amp; Tellegen, 1985)。另外, 許多研究表明, 攻擊行為雖然不能有效減少負性情緒, 卻能使正性情緒得到提升(劉宇平 等, 2022; Chester amp; Dewall, 2017; Eadeh et al, 2017)。由此可見, 攻擊行為對情緒的調節功能除了在消除或緩解負性情緒上有所體現之外, 更表現為可以使個體產生或維持正性情緒。

攻擊行為能夠使人產生正性情緒, 這體現了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Chester, 2017)。個體在某種情境下實施攻擊行為后, 隨之產生的愉悅體驗可以增加其在類似情境下再次實施攻擊的可能性(Martens et al., 2007), 從而對攻擊的行為模式起到一定的鞏固與維持的作用。但攻擊領域以往的元理論框架只關注到了負性情緒的作用, 忽視了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及其對攻擊行為的影響。例如, 一般攻擊模型(General Aggression Model)指出, 某些外界輸入刺激會導致個體產生負性情緒、高度的生理喚醒以及敵意認知與解釋偏向, 這些狀態性的內部因素會影響個體的行為決策, 而具備高攻擊傾向的個體此時就極有可能按照記憶中的攻擊圖式發起攻擊行為(Anderson amp; Bushman, 2002); 其他攻擊理論諸如攻擊的綜合認知模型(Integrative Cognitive Model)、社會信息加工理論(Soci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Theory)也都強調情境刺激及其誘發的負性情緒對認知加工和行為反應的影響(詹鋆 等, 2020; Crick amp; Dodge, 1994; Wilkowski amp; Robinson, 2008)。以上理論都沒有提及攻擊與正性情緒的關系及其對攻擊行為的影響, 這使得攻擊與情緒的關系難以被全面地揭示。

因此, 探討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有助于厘清攻擊與情緒之間關聯的全貌, 為攻擊行為的產生提供新的解釋角度, 進而為攻擊與暴力行為的干預和預防提供啟示。本文從對攻擊行為的情緒體驗、一些與攻擊有關的人格特質以及攻擊行為的神經影像學研究三個方面梳理了攻擊行為具有愉悅效應的證據, 通過對立過程理論(Opponent-process Theory)和攻擊的強化模型(The Reinforcement Model of Aggression)解釋了這一效應的心理成因。在此基礎上, 我們結合情緒管理理論和一般攻擊模型, 從攻擊可以產生愉悅體驗的角度對攻擊行為的產生、鞏固和升級機制進行了解釋, 并據此提出關于如何預防和減少攻擊行為的啟示, 最后對未來研究進行了展望。

2" 攻擊愉悅效應的研究證據

攻擊的愉悅效應得到了大量研究的支持。這一效應既直接反映在個體對攻擊行為的情緒體驗上, 也在一些人格特質與攻擊行為的關聯中有所體現。另外, 該效應還得到了許多與攻擊有關的神經影像學研究的支持。

2.1" 對攻擊行為的情緒體驗

個體對攻擊行為的情緒體驗為攻擊的愉悅效應提供了最直接的證據。許多研究顯示, 攻擊行為可使個體產生正性情緒, 這些攻擊行為不僅包括憤怒狀態下對挑釁者的反應性攻擊/報復性攻擊(Carre et al., 2010; Chester, 2017; Eadeh et al., 2017), 還包括在沒有遭受任何挑釁的情況下對無辜者實施的主動性攻擊(Chester et al., 2019; Martens et al., 2007)。

早期的一項關于宣泄活動的研究最先揭示了攻擊的愉悅效應。Bushman等人(1999)發現, 憤怒情緒下的被試在參與了擊打沙袋的攻擊活動后情緒狀態得到改善, 而且多數(72%)都表示享受擊打沙袋的過程。Chester和Dewall (2017)在競爭反應時范式中進一步檢驗了攻擊的愉悅性, 發現遭受社會排斥的被試對排斥者實施報復性攻擊后, 正性情緒得到了顯著提升; 而在社會接受組的被試實施主動性攻擊后并未發現這一現象。因此研究者認為, 僅實施報復性攻擊才會讓個體獲得愉悅體驗(Chester amp; Dewall, 2017)。另一些研究也發現, 與主動實施攻擊的被試相比, 實施反應性攻擊的被試似乎更享受攻擊行為的過程(Carre et al., 2010), 表情中也反映出更多的愉悅線索(Mitschke amp; Eder, 2021)。但值得注意的是, 上述研究都是在正常人群中開展的, 正常人群的攻擊行為以反應性攻擊為主, 主動性攻擊的傾向往往較低(Chester et al., 2019), 因此主動性攻擊后正性情緒未顯著提升的現象可能與被試實施的攻擊水平過低有關。同時, 較低的主動性攻擊傾向也意味著較低的主動傷害他人的行為意愿, 這也會使被試很難對攻擊行為感到愉悅。在此基礎上, 劉宇平等人(2022)以男性暴力犯為被試, 同樣采用競爭反應時范式進行了研究, 結果發現, 無論實施反應性攻擊還是主動性攻擊, 暴力犯在攻擊后的正性情緒相較攻擊前都得到了顯著提升, 這表明主動性攻擊同樣能夠產生愉悅體驗。另一項對主動性攻擊的意愿進行操縱的實驗也為此提供了證據。Martens等人(2007)在殺蟲任務中, 通過讓兩組被試實施不同程度的初始攻擊(殺死不同數量的蟲子)來操縱他們的攻擊意愿, 并觀測其攻擊行為與情緒狀態的變化。結果發現, 實施較強初始攻擊的被試隨后會主動實施更多的攻擊行為, 而且實施多輪攻擊后的正性情緒顯著提升; 而實施較弱初始攻擊的被試隨后的攻擊行為較少, 攻擊后的正性情緒也沒有顯著變化(Martens et al., 2007)。

綜上所述, 前述研究都支持攻擊行為對個體正性情緒的提升作用, 表明攻擊行為具有愉悅效應。值得注意的是, 為了證明實驗中的這種愉悅效應是攻擊行為本身而非攻擊的現實收益(如獲取金錢)帶來的, 研究者一般在實驗設計的部分就盡可能地排除了攻擊收益的干擾。例如, 該領域的研究主要采用競爭反應時范式、殺蟲范式等任務來測量攻擊行為, 被試在實施這類攻擊任務的過程中不會獲得任何收益(Chester amp; Dewall, 2016; Chester amp; Dewall, 2017; Eder et al., 2021)。可以說, 攻擊本身就能夠帶來愉悅的情緒體驗。此外, 也有少量研究并未排除攻擊收益的干擾, 而是將有收益的攻擊行為和無收益的攻擊行為進行對比。結果發現, 進行無收益的攻擊任務的被試反而更享受攻擊的過程(Carre et al., 2010)。這更進一步表明, 攻擊行為本身就具有內在的獎賞價值, 能夠產生愉悅的情緒體驗(Chester amp; Dzierzewski, 2020; Chester et al., 2018)。

然而也有一些研究發現了不一致的結果。例如, Carlsmith等人(2008)以及Lambert等人(2014)的研究發現, 雖然被試在攻擊前會認為實施報復性攻擊能讓他們感受到愉悅, 實際結果卻恰恰相反, 他們的情緒狀況在實施攻擊后并未得到改善。但這些研究沒有將正性情緒和負性情緒視作正交關系, 而是將正負性情緒合并計算, 所以得到的是攻擊后總體情緒效價降低的結論。事實上, 進行報復性攻擊雖然能讓個體體驗到正性情緒, 但同時也會加深其對被挑釁情境或復仇原因的回憶, 帶來更多的負性情緒(Chester et al., 2019; Eadeh et al., 2017); 主動實施攻擊的個體由于道德威脅或擔心被懲罰等原因, 攻擊后同樣會產生負性情緒(劉宇平 等, 2022)。情緒的評價空間模型認為, 正性情緒和負性情緒是正交關系而非一個變量的兩極, 所以攻擊結束后個體的總體情緒效價下降并不能否認攻擊本身的愉悅性。另一方面, 對情緒測量的時間點也可能會影響實驗結果。Chester等人(2021)不僅測量了個體在攻擊前和攻擊后的情緒狀態, 還對情緒狀態的自評工具進行改進, 采用情緒回顧法讓被試在攻擊結束后立即回顧并報告他們在實施攻擊過程中的情緒狀態。結果發現, 實施較高水平攻擊的個體與實施較低水平攻擊的個體在攻擊前和攻擊后的正性情緒均無差異, 而攻擊過程中的正性情緒卻存在顯著差異; 且攻擊水平僅與攻擊過程中的正性情緒顯著正相關, 而與攻擊后的正性情緒無關(Chester et al., 2021; Chester et al., 2019)。這一結果說明實施攻擊行為的過程是愉悅情緒產生的關鍵階段, 情緒狀態測量的時間點很重要, 如果測量不及時可能會使研究得出與“攻擊可以產生愉悅效應”不一致的結論。換言之, 實施攻擊只能使個體體驗到短暫的愉悅情緒, 隨著攻擊的結束, 攻擊帶來的正性情緒可能很快會消散或被更大效應的負性情緒所掩蓋(Chester amp; Dewall, 2017; Eadeh et al., 2017; Eder et al., 2021), 從而使得攻擊的愉悅效應難以被觀測。

2.2" 與攻擊有關的人格特質

除了最為直接的情緒體驗證據, 攻擊的愉悅效應還在一些人格特質與攻擊的關聯中得到了體現, 其中最典型的是施虐(sadism)、感覺尋求(sensation seeking)以及精神病態(psychopathy)。

2.2.1" 施虐

施虐是指從他人受到傷害的過程中體驗愉悅情緒的一種人格特質(Baumeister amp; Campbell, 1999; Chester et al., 2019; Nell, 2006)。施虐水平較高的個體, 在攻擊過程中往往會體驗到較高的愉悅情緒(Chester et al., 2019)。施虐概念的提出及其與攻擊行為的聯系為攻擊的愉悅效應從人格特質層面提供了最有力的證據。

早期研究者發現, 在戰犯和暴力犯中可以觀察到少數施虐型人格障礙的個體, 他們會通過拷問、虐待等攻擊性手段來獲取愉悅體驗(Baumeister amp; Campbell, 1999)。Buckels等人(2013)的一項實驗研究引入了日常施虐(everyday sadism)的概念, 認為這種借助攻擊性手段來取樂的人格傾向在正常人群中同樣存在。研究者要求被試在殺蟲任務等攻擊任務與其他非攻擊任務之間進行選擇并完成相應的任務, 隨后報告情緒狀態, 結果顯示, 日常施虐可以正向預測被試選擇攻擊任務的概率以及完成攻擊任務后的愉悅感(Buckels et al., 2013)。這表明正常人群中也存在從傷害行為及他人的痛苦中獲得快感的施虐傾向(Buckels et al., 2019; Navarro-Carrillo et al., 2021), 這會促使個體為了尋求快感而做出攻擊行為(Pfattheicher et al., 2021)。

2.2.2" 感覺尋求

感覺尋求是一種尋求變化、新奇和復雜的感覺或體驗的人格特質(Zuckerman amp; Cloninger, 1996), 其核心特征是尋求正喚醒體驗(Chester, 2017), 因此感覺尋求與攻擊行為的高相關也能夠體現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以往研究表明, 高感覺尋求者對獎賞線索的敏感度遠大于懲罰線索(Zuckerman, 2007), 他們更傾向于尋求刺激和冒險, 從而使自己時刻保持在較高水平的喚醒狀態(景曉娟, 張雨青, 2004)。這意味著高感覺尋求者更有可能實施能夠引發高喚醒正性體驗的行為(如攻擊行為), 而忽視其負面后果(李董平 等, 2012; Joireman et al., 2003)。Chester等人(2016)的研究發現, 高感覺尋求者的攻擊傾向與獎賞回路異常所導致的多巴胺功能下降有關。大腦中多巴胺功能的下降會導致個體感受到愉悅感的缺失(Blum et al., 1996; Comings amp; Blum, 2000), 促使個體不斷地從外部環境中尋求愉悅的獎賞體驗(Chester et al., 2016)。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 高感覺尋求者做出攻擊行為是由于攻擊能為其帶來高喚醒的愉悅體驗, 進而使自身的獎賞失衡狀態得到調節。

2.2.3" 精神病態

精神病態是一種表現在情感、人際關系、反社會的行為與生活方式等方面的人格障礙, 具有缺乏共情、人際操縱、沖動和冒險傾向等特點, 這些特征通常與攻擊行為關聯密切(劉宇平 等, 2019; Porter amp; Woodworth, 2006)。有研究者認為, 精神病態者的攻擊行為反映了其尋求刺激和獲取愉悅的動機(Glenn amp; Raine, 2009; Porter amp; Woodworth, 2006)。Porter等人(2003)的一項針對精神病態殺人犯的研究為此提供了證據。他們發現, 精神病態殺人犯在犯罪過程中往往表現出更高水平的無端暴力(超出完成殺人所需手段的過度暴力)和施虐型暴力(獲得享受或愉悅的暴力)。即使在正常人群中, 具有高精神病態水平的個體也更偏愛采用攻擊性的幽默形式, 將幽默的話題引向傷害他人, 以從中獲取快樂(Proyer et al., 2012)。此外, 也有一些證據表明精神病態者能夠從他人的痛苦中獲得快樂, 如高精神病態者在看到他人受到傷害時報告了更多的愉悅情緒, 其外顯的表情中也反映出更多的愉悅線索(Porter et al., 2014), 甚至會產生性喚起(Serin et al., 1994)。可以說, 精神病態者在攻擊行為中的表現以及對他人痛苦的反應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

2.3" 攻擊行為的神經影像學研究

攻擊行為可以產生愉悅效應的觀點也得到了一些神經影像學研究的支持。早期的腦電研究顯示, 在遭遇挑釁后, 被試表現出更強攻擊性的同時, 也顯示出前額葉激活的不對稱性(左前額葉的活動強度大于右前額葉), 這是行為趨近系統得到激活的重要標志(Harmon-Jones amp; Sigelman, 2001)。行為趨近系統的激活與獎賞活動以及正效價的情緒體驗有關(Corr, 2004; Merchán-Clavellino et al., 2019)。隨著腦成像技術的發展及其在心理學領域的應用, 攻擊的愉悅效應得到了更多神經影像學證據的支持。這些證據主要涉及獎賞加工腦區的活動特點及其與其他腦區(如負責抑制控制的前額葉皮層)的功能連接。

2.3.1" 獎賞加工腦區的活動特點

Chester和Dewall (2016)通過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的研究發現, 個體在進行攻擊時會伴隨著獎賞加工腦區活動的增強。在競爭反應時范式中, 當遭遇挑釁的個體在選擇給對手施加的噪音強度時, 其左側伏隔核(nucleus accumbens)的神經活動顯著增強(Chester amp; Dewall, 2016), 這一結果在Chester和Dewall (2018)的研究中也得到了重復。腹側紋狀體及其中的伏隔核作為“快樂中樞”, 與享樂性獎賞和愉悅的情緒體驗密切相關(Heller et al., 2015; Kühn amp; Gallinat, 2012)。這進一步表明, 個體在進行報復性攻擊時會伴隨著愉悅的情緒體驗。另外幾項fMRI研究也在報復性攻擊中發現了相似的結果。如在最后通牒任務中, 個體在進行報復性懲罰時伏隔核區域的活動顯著增強(Gan et al., 2016; Strobel et al., 2011); 在觀看到討厭的人(如背叛者、嫉妒的同學)遭遇攻擊時, 腹側紋狀體或其中的伏隔核也得到了激活(Singer et al., 2006; Takahashi et al., 2009); 對厭惡對象的報復性攻擊還會伴隨著背側紋狀體及其中的尾狀核等獎賞區域的激活(de Quervain et al., 2004; Kraemer et al., 2007)。綜上所述, 實施報復性攻擊會激活以伏隔核為代表的獎賞加工區域, 說明報復性攻擊可能具有內在的獎賞價值(Carre et al., 2010), 能讓人產生愉悅的情緒體驗。此外, 處于負性情緒下的個體往往對獎賞刺激更為敏感(Carretie et al., 2009), 而攻擊作為一種獎賞行為, 能滿足個體此時的獎賞需求, 讓他們體驗到愉悅情緒(Chester amp; Dzierzewski, 2020)。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處于負性情緒狀態或具有高特質憤怒的個體具有較強攻擊性的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 上述研究均在正常人群中開展。正如前文所述, 相比挑釁誘發的反應性攻擊, 正常個體在非挑釁條件下實施的主動性攻擊水平往往較低(Bushman et al., 2001; Chester amp; Dewall, 2018), 因而研究者很難在其中觀察到愉悅的獎賞活動(Chester amp; Dewall, 2016; Chester amp; Dewall, 2018)。所以目前關于主動性攻擊愉悅效應的腦成像證據還相對較少, 且主要集中于動物研究中(Aleyasin et al., 2018; Flanigan amp; Russo, 2019)。不過, 少量以人類為被試的fMRI研究發現, 相比逃避對手的攻擊, 主動實施攻擊能使腹側紋狀體得到更多的激活(Buades-Rotger et al., 2016), 這表明實施主動性攻擊也會伴隨著一定的獎賞活動。未來研究可以在這方面做更多的探索, 為主動性攻擊發生的情緒機制提供更多腦成像證據的支持。

2.3.2" 獎賞加工腦區與其他腦區的功能連接

獎賞加工區域與其他腦區的功能連接也體現了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Porges和Decety (2013)通過fMRI的研究發現, 個體在觀看格斗視頻時, 伏隔核與膝下前扣帶回皮質(參與緩解抑郁情緒的區域) (Ressler amp; Mayberg, 2007)和左側前島葉皮質(參與加工積極情緒的區域) (Craig, 2005)的功能連接均有顯著增強, 并且這些腦區間的功能連接程度與個體觀看影片時主觀報告的愉悅感顯著正相關。這表明對攻擊性刺激的加工能夠引發獎賞系統以及相關的情緒加工區域的激活, 帶來愉悅的情緒體驗。

前額葉區域參與情緒調節與行為控制的過程(Cho et al., 2013; Marques et al., 2018), 能夠通過與腹側紋狀體之間的功能連接對伏隔核的神經活動進行調控, 從而影響獎賞加工過程(Chester amp; DeWall, 2014; Wagner et al., 2013)。Chester和Dewall (2016)以及Chester等人(2018)通過fMRI研究發現, 前額葉區域與腹側紋狀體的功能連接也和外顯的攻擊行為有關, 具體表現為在攻擊任務的決策階段, 腹外側前額葉皮質與腹側紋狀體之間功能連接的減弱會使被試隨后表現出更高的攻擊水平。也就是說, 當前額葉區域對獎賞活動的控制減弱, 獎賞需求增加甚至失衡時, 個體的攻擊行為也會相應增多, 這表明攻擊行為能滿足個體此時不受控制的獎賞需求, 帶來愉悅的獎賞體驗。值得注意的是, 前額葉區域與腹側紋狀體之間的功能連接異常也是具備高攻擊性的反社會人格障礙者的神經生物學特點之一(劉宇平 等, 2019), 可以據此對同樣有著高獎賞需求的罪犯與正常個體進行區分(Geurts et al., 2016)。前述研究在一定程度上表明, 攻擊行為的產生可能是前額葉區域對獎賞加工過程調節失敗的結果(Chester amp; Dewall, 2016)。因此, 以前額葉區域為代表的腦區與獎賞系統的功能連接也可以作為攻擊愉悅效應的神經生理基礎。

3" 攻擊產生愉悅體驗的理論解釋

對立過程理論和攻擊的強化模型分別為攻擊具有愉悅效應的原因提供了解釋。前者關注個體層面的變化, 即個體在不斷實施暴力行為的過程中所產生的情緒變化; 而后者則是站在群體演化的視角對其成因進行解釋, 聚焦人類經過漫長的進化而在攻擊與獎賞之間建立的內在聯結。

3.1" 對立過程理論

對立過程理論認為, 當個體經歷一種強烈的體驗使機體失衡時, 隨后必定會經歷一個與之相對立的內部過程使機體重新恢復平衡(Solomon amp; Corbit, 1974)。早期對前線戰士和暴力犯的調查研究發現, 攻擊愉悅效應的產生符合對立過程理論的觀點(Baumeister amp; Campbell, 1999)。初次實施暴力行為時, 個體往往由于內疚、擔心懲罰等原因, 會厭惡或抵觸這一行為, 并產生強烈的負性情緒, 這導致機體處于一種失衡狀態, 為了恢復平衡, 機體隨即會產生一種微弱的愉悅情緒。隨著攻擊次數的增加, 這種微弱的愉悅情緒將逐漸增強, 而先前感受到的強烈的負性情緒則會逐漸消退(Baumeister amp; Campbell, 1999)。此外, 個體初次實施的攻擊往往是對威脅刺激的反應性攻擊, 隨著在這種反應性或被動的攻擊模式中逐漸體驗到越來越多的愉悅情緒, 久而久之, 他們可能也會主動地實施攻擊行為來獲取快感(Elbert et al., 2018), 即攻擊模式逐漸由反應性轉向主動性(Berceanu et al., 2020)。

然而, 隨著攻擊行為的增多, 只有極少部分個體會任由這種愉悅的補償反應繼續累積, 最終發展成為經常表現出主動性攻擊的施虐型人格障礙(Baumeister amp; Campbell, 1999)。認知失調理論可以對此進行補充, 即攻擊行為本身是不被個體或社會所接受的, 會讓人產生一定的罪惡感; 但個體又在某些情況下由于沖動或環境壓力等原因實施了攻擊行為, 這導致了認知與行為之間的沖突。為了減少失調帶來的不適感, 個體或者選擇認同攻擊帶來的罪惡感, 承認自己的過錯, 或者選擇合理化自身的攻擊行為(Baumeister amp; Campbell, 1999)。更進一步說, 罪惡感或同理心水平較高的個體會更為關注自己因傷害他人而產生的負性體驗, 抑制快感或獎賞過程的加劇; 而罪惡感或同理心水平較低的個體則會選擇合理化自己的攻擊行為, 更為關注攻擊所引發的快感或獎賞過程, 繼而形成較高的施虐傾向。

一些實驗研究也支持了上述的理論解釋。如前文所述的Martens等人(2007)的研究中, 高初始攻擊組的被試在后續實驗中會主動實施更多的攻擊行為, 他們在進行多輪攻擊后正性情緒顯著增加, 罪惡感卻顯著減少; 而低初始攻擊組的被試, 其隨后的攻擊行為、正性情緒和罪惡感均無顯著變化。這是由于初次實施較高強度的攻擊對個體造成的道德威脅會促使他們隨后實施更多的攻擊以合理化自己先前的攻擊行為, 從而減輕罪惡感, 并獲得更多的正性情緒(Martens et al., 2007)。另外關于報復性攻擊的幾項研究也發現, 一些促進報復行為合理化的實驗反饋, 如挑釁者在事后承認自己的確有過錯, 往往也會讓報復者更加愉悅(Funk et al., 2014; Gollwitzer et al., 2011)。此外, Tremoliere和Djeriouat (2016)的一項針對高施虐者的研究也提供了證據, 結果顯示, 與低施虐水平的個體通常使用厭惡、憤怒等負性情緒詞來進行道德判斷不同, 高施虐水平的個體往往通過愉悅、興奮等正性情緒詞來判斷行為的正當性。這說明高施虐者的道德判斷以愉悅情緒為導向, 他們更關注行為本身是否能夠帶來正性情緒體驗, 而忽視行為后果可能帶來的負性情緒體驗, 因此這類個體更容易從攻擊行為中持續不斷地獲得快感。

3.2" 攻擊的強化模型

在前文所述的直接情緒體驗證據、人格特質證據和神經影像學證據的基礎上, Chester和Dzierzewski (2020)提出了攻擊的強化模型, 認為攻擊行為本身就具有內在的獎賞性質, 可以使人產生愉悅體驗, 并站在進化心理學的視角對其成因進行了解釋。該理論認為, 人類作為一種捕食性動物, 在漫長的歷史演化過程中, 會逐步形成將狩獵捕食等攻擊行為與其帶來的積極結果聯系在一起的基因或神經反應(Chester, 2017)。并且由于類似的攻擊行為不僅能夠幫助個體生存, 還能給他們的擇偶與繁衍帶來競爭優勢(Griskevicius et al., 2009), 因此在人類隨后的進化過程中, 攻擊的這種正強化性也會逐漸從狩獵性的攻擊行為滲透到普遍性的攻擊行為中, 并使人類最終在攻擊與獎賞之間形成了一種內在的聯結(Chester, 2017)。可以說, 攻擊的愉悅性最初可能是來自于攻擊的結果和收益, 但隨著人類的演化, 攻擊行為本身逐漸也可以帶來愉悅體驗。

對立過程理論將愉悅效應視作是攻擊帶來的負性體驗的補償反應, 隨著攻擊次數的增多這種補償反應不斷增強, 攻擊才變得讓人愉悅; 而攻擊的強化模型則認為攻擊本身就可以產生愉悅效應, 這是人類在進化過程中逐漸形成的內在反應。兩種理論的觀點并不沖突, 前者注重從個體層面對攻擊可以產生愉悅情緒的原因進行解釋, 而后者則更關注群體的演變。對立過程理論是基于對極端暴力行為的研究而提出的, 其探討的攻擊水平遠高于個體的日常水平。個體初次實施這類強度的攻擊時往往受到外在動機的支配(為了應對極端威脅或完成戰斗任務), 此時的攻擊行為缺乏自主性(autonomy), 給被攻擊者造成的嚴重傷害也會使自己產生強烈的道德譴責, 所以攻擊時會難以感知到愉悅情緒, 并體驗到很強的負性情緒。但隨著類似經驗的累積, 機體會傾向于將傷害行為及其后果合理化, 攻擊時的負性情緒就逐漸消退了, 同時伴隨著愉悅的補償反應的增強, 個體實施攻擊行為的動機逐漸內化(Elbert et al., 2018), 開始享受攻擊行為本身, 所以攻擊形式也會逐漸從被動攻擊轉向主動攻擊。而攻擊的強化模型對攻擊愉悅效應的關注同樣始于由外在動機(收益)驅動的攻擊行為, 但該模型從群體演變的視角進行分析, 認為在人類進化的過程中, 攻擊行為經常與收益聯結在一起而使得日常的攻擊活動具有了內在的獎賞價值。值得注意的是, 該模型中關于攻擊本身就具有愉悅效應的觀點更多是來自實驗室的證據支持, 實驗室水平下的攻擊行為強度遠低于對立過程理論中探討的極端暴力行為, 更接近人們在日常生活中進行的攻擊活動(如進行暴力游戲、觀看暴力視頻等)。此時個體進行攻擊的動機內化程度較高, 給被攻擊者造成的傷害也處于其道德認知可接受的范圍之內, 因而他們才更能夠感知到攻擊本身帶來的愉悅體驗。此外, 被試在進行攻擊任務前也會簽署知情同意書, 進而了解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實驗“規則”允許的, 這更有利于其對自身攻擊行為的合理化, 在某種程度上也促進了愉悅效應的產生。

綜合以上兩種理論, 本文認為:在受主流文化影響的群體中, 攻擊行為所引發的情緒體驗可能是“苦樂交加”的(Betsch amp; Dickenberger, 1993; Eadeh et al., 2017)。一方面, 攻擊本身是具有愉悅性質的, 它根植于人類的基因中(Chester, 2017), 會隨著攻擊次數的增多而逐漸顯現; 另一方面, 攻擊常被視作是一種負面的社會行為, 人類的同理心會使得攻擊者在面對受害者的痛苦反應時產生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Preston amp; de Waal, 2002; Stellar et al., 2020), 從而使負性情緒增加。因此, 人們通常樂于尋求社會認可的暴力活動(如暴力運動、視頻和游戲等) (Elbert et al., 2018), 以從中最大限度地獲取愉悅體驗, 同時也能避免攻擊的負面后果。此外, 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一些暴力氛圍濃厚的亞文化群體中攻擊行為頻頻發生的原因。在這些亞文化群體(如幫派成員)中, 與高攻擊性相關的一些人格特質可能正是群體內所推崇的, 攻擊性強的個體通常能夠獲得群體中其他成員的尊重和支持(Stewart amp; Simons, 2006)。在這種亞文化價值觀的影響下, 個體非但不會將訴諸暴力的攻擊性手段視作負面的社會行為, 反而認為是“正面”行為的象征。隨著攻擊次數的增多, 他們可能更容易擺脫甚至無視攻擊帶來的負面影響, 更快地建立起通過攻擊獲取興奮、滿足等正性情緒的行為模式。

4" 攻擊愉悅效應的行為后果及其解釋

攻擊行為會帶來瞬間的滿足感, 在極短的時間內或起到一定的宣泄效果, 緩解原先憤怒或無聊的情緒狀態(劉宇平 等, 2022; Chester amp; Dewall, 2017; Pfattheicher et al., 2021), 繼而攻擊行為會減少或停止(Mitschke amp; Eder, 2021); 但從長期來看, 攻擊的愉悅效應反而會使攻擊行為持續甚至越發嚴重, 導致個體在類似情境下傾向于啟動攻擊圖式進行應對。

攻擊的愉悅效應對攻擊行為的促進作用可以用情緒管理理論來解釋。根據情緒管理理論(Mood Management Theory), 在負性情緒狀態下, 個體會努力通過各種手段來獲取正性情緒, 以擺脫負性情緒的不利影響(Andrade, 2005; Zillmann, 1988)。先前的信息接觸或某種行為可以帶來正性情緒的經驗會在個體的大腦中留下記憶痕跡, 增加他們未來在類似情境下做出相似行為的可能性(Zillmann, 2000)。攻擊行為可使個體產生正性情緒, 這種經驗又會作用于個體的認知系統與決策過程, 未來個體出于獲取愉悅體驗的目的會繼續實施攻擊行為(劉宇平 等, 2022; Pfattheicher et al., 2021)。預期情感模型(Anticipatory Affect Model)則進一步解釋了愉悅體驗帶來的行為促進效應。在行為前的決策階段不只包含著對收益和損失的計算, 還存在著可能影響決策方向的預期情緒, 即人們對行為結果或未來場景預期的學習所帶來的情緒體驗(Knutson amp; Greer, 2008)。具體來說, 個體先前在攻擊與正性情緒之間建立的聯結會使其形成“攻擊可使人愉悅”的認知, 在此基礎上, 個體在進行決策時會對未來可能發生的攻擊場景產生愉悅的預期體驗, 進而再次實施攻擊行為。事實上, 愉悅的預期情緒對攻擊行為的促進作用也得到了一些實證研究的支持(Carlsmith et al., 2008; Lambert et al., 2014), 對預期情緒進行操縱的研究則進一步驗證了二者之間的因果關系。Chester和Dewall (2017)采用情緒凍結范式(mood freeze paradigm)開展研究, 告知被試在接受該范式處理后的60分鐘內他們的情緒狀態將無法改變, 以此實現對預期情緒的操縱。結果發現, 在遭遇社會排斥后, 接受過情緒凍結處理的被試對攻擊行為有著更低的愉悅預期, 對排斥者的攻擊行為也更少(Chester amp; Dewall, 2017)。這說明該范式成功凍結了被試對通過攻擊獲取愉悅體驗的預期, 進而減少了他們的攻擊行為。可以說, 處于負性情緒狀態下的個體之所以選擇攻擊, 是因為他們期望獲得攻擊帶來的愉悅體驗。如果失去了這種預期體驗, 即使有負性情緒, 個體也不會產生攻擊行為。這也與情緒反饋理論(The Feedback Theory of Emotion)的觀點一致, 即個體對行為后的情緒預期會對行為決策產生重要影響, 有時甚至會超過行為前個體情緒狀態的作用(Baumeister et al., 2007; DeWall et al., 2016)。

攻擊的情緒管理理論可以被納入到攻擊的元理論框架——一般攻擊模型中, 為攻擊行為的產生提供了新的解釋角度。一般攻擊模型整合了認知新聯想理論、社會學習的腳本理論以及興奮遷移理論等多個理論, 系統地論述了各種影響因素在攻擊行為產生過程中所起的作用, 主要分為短時效應和長時效應兩種模型(Anderson amp; Bushman, 2002)。其中, 短時效應模型強調個體與環境刺激的短期接觸而發生的變化。具體而言, 與攻擊相關的個人和情境因素作為輸入變量, 會影響到個體的認知、情感和喚醒三種內部狀態, 例如使個體產生敵意認知和憤怒情緒, 這些內部狀態會對決策判斷過程產生影響, 最終引發攻擊行為(Anderson amp; Bushman, 2002)。根據這一規律, 個體先前在攻擊行為與正性情緒之間建立的聯結可作為輸入變量, 使其形成“攻擊可使人愉悅”的認知, 進而推動其在決策時對未來可能發生的攻擊場景產生愉悅的預期體驗; 同時結合其他輸入變量導致的負性情緒和喚醒狀態, 個體就會更容易做出攻擊性的決策, 最終實施攻擊行為。長時效應模型則更關注個體在與環境的長期互動過程中形成的較為穩固的行為模式, 認為長期進行攻擊活動將導致個體形成具有高攻擊傾向的人格特質, 從而持續做出攻擊行為(Anderson amp; Bushman, 2002)。其中攻擊性的快感體驗也可能發揮著一定的作用, 如個體從長期的攻擊行為中不斷體驗到愉悅情緒, 這將使他逐漸形成高施虐的人格特質, 進而就會出于獲取愉悅體驗的目的而不斷尋求攻擊行為。

5" 啟示、不足與展望

關于攻擊愉悅效應的研究表明, 攻擊能夠激活獎賞回路, 引發正性的情緒體驗。這種體驗會隨著攻擊次數的增加而逐漸增強, 并對個體的預期情緒產生影響, 使其逐漸形成通過攻擊獲取快感的人格傾向和高攻擊的行為模式。這為攻擊行為的產生, 尤其是情緒在其中的作用提供了新的解釋, 同時也為控制和減少攻擊行為提供了啟示。但已有的研究尚存在不足之處, 未來還需要進行進一步的探討。

5.1" 如何預防和減少攻擊行為

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啟示我們在心理治療領域應當避免單一或過度地使用宣泄療法, 在暴力犯等特殊群體中更是如此。暴力犯本身就具有高施虐與反社會的人格特點, 他們對獎賞信息等正性反饋更為敏感, 容易忽略懲罰等負反饋信息(劉宇平 等, 2019; Raine, 2018)。這類群體在做出攻擊性決策時, 更多關注的是攻擊可以使人愉悅的一面, 容易忽視攻擊的負面后果。通過擊打“沙袋”、“橡皮人”或觀看暴力影片的方式進行直接或間接的宣泄, 非但難以釋放其負面情緒, 降低攻擊性(詹鋆 等, 2020; Bushman, 2002; Bushman et al., 1999), 反而還可能引起暴力犯對攻擊行為的過度合理化, 產生愉悅情緒并達到強化攻擊行為模式的效果。因此, 在對高攻擊人群進行干預時, 應當慎重使用宣泄療法, 可將其作為必要時的輔助干預措施, 僅用于緩解一時的緊張情緒, 同時設置逐級遞減的要求, 防止高攻擊性的個體對該方式過于依賴。

今后在對高攻擊性人群的暴力行為進行預防和干預時, 我們應該更多地采取心智化或共情訓練等認知上的干預措施, 使他們學會去關注攻擊行為給他人帶來的痛苦, 而非自身的愉悅體驗。同時, 未來研究還應進一步探索可以滿足這類群體愉悅偏好的替代性干預措施, 使他們學會通過主流文化所推崇的一些親社會行為來獲取愉悅體驗(Aknin amp; Whillans, 2021), 以更好地替代其慣用的攻擊行為, 這樣才能真正降低其攻擊性。

5.2" 攻擊與成癮行為的相似性

攻擊能給個體帶來愉悅體驗, 引起獎賞回路的激活, 這與成癮行為具有許多相似之處(Aleyasin et al., 2018; Kimmel amp; Rowe, 2020)。然而, 已有研究多將攻擊行為與成癮行為看作兩種完全不同的行為模式, 探討二者之間的相關或預測關系(Allen et al., 1997; Boles amp; Miotto; 2003), 極少關注到它們的相似性。近年來, 動物研究發現, 極端的病態攻擊行為本質上就是一種成癮行為, 會導致獎賞回路的過度激活(Golden et al., 2019; Golden amp; Shaham, 2018)。人類社會中可能也是如此, 暴力犯的再犯率與吸毒者的復發率同樣居高不下——盡管深知暴力行為會帶來直接或長期的不良后果, 一些暴力犯仍不惜代價地訴諸攻擊性的手段, 這很可能與攻擊的愉悅性所導致的“暴力成癮”有關(Baumeister amp; Campbell, 1999)。可見關于攻擊愉悅效應的研究成果可能為攻擊與成癮行為的關聯提供了新的視角, 二者在心理成因上存在一定的相似性。因此, 未來研究有必要以人類為被試, 從神經生物學等更深的層面進一步探討暴力行為與成癮行為之間的共同點, 以更全面地認識人類的異常行為。

5.3" 情緒測量工具的不足與改進措施

以往研究在探討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時, 對情緒的測量通常只考慮情緒的效價水平, 即通過考察個體在正效價情緒上的得分水平來衡量他們的愉悅程度。而情緒的維度理論指出, 情緒至少由兩個維度即效價與喚醒水平組成(Russell, 2003), 事實上對情緒喚醒水平的測量也同樣重要。有學者認為, 攻擊只與中高喚醒水平的正性情緒如快樂、興奮等有關, 而與低喚醒水平的正性情緒如平靜、放松等無關(Chester, 2017), 但目前還鮮有實證研究對此進行驗證。因此, 未來研究在情緒的測量上應將喚醒水平這一維度考慮在內, 進一步改進現有的情緒測量工具。

其次, 研究者通常只是采用自評問卷來直接測量個體的情緒狀態。即便對攻擊過程中的情緒反應, 往往也都是通過事后回顧的方式進行測量。然而, 自評測量作為個體對自身情緒狀態的主觀且靜態的估計, 很難精確反映個體當下的情緒體驗, 也很難捕捉到不同時間進程中情緒的實時變化。另外, 由于攻擊一般被視作是一種負面的社會行為, 那么在采用自評回顧法測量攻擊過程中的情緒體驗時, 被試也可能會受到社會贊許性的影響, 造成測量結果失真。因此, 未來研究應嘗試使用情緒的生理喚醒指標, 通過情感計算等技術(趙國朕 等, 2016)對個體的情緒進行實時的監測, 以更好地追蹤個體在實施攻擊的過程中情緒體驗的動態變化。

5.4" 攻擊愉悅效應的影響因素

結合前文所述, 情緒測量的時間點、攻擊水平可能會影響到對攻擊愉悅效應的觀測; 一些人格特質如施虐、精神病態可以視作攻擊行為與愉悅情緒的調節因素; 行為動機、道德認知等因素會影響到個體對攻擊行為本身的情緒體驗。除此之外, 以下這些因素也可能會影響到攻擊行為的愉悅程度, 未來研究需要進一步探討。

首先, 性別可能是攻擊行為與其愉悅效應之間的調節因素。少量研究的結果中顯示, 男性比女性更享受攻擊的過程, 實施攻擊后的正性情緒也顯著高于女性(Bushman, 2002), 但該研究并未對這一差異進行解讀。也有問卷調查顯示, 男性比女性更享受暴力游戲的樂趣(Krcmar et al., 2015)。根據前文所述, 這些現象可能與男性群體崇尚武力的性別文化有關。在早期人類社會中男性主要負責狩獵活動, 對同族成員的攻擊行為可以幫助其在擇偶與繁衍活動中占據優勢, 因此在攻擊行為與獎賞效應之間建立的內在聯結可能也更為緊密。

對被攻擊者的痛苦感知也可能會影響到個體對攻擊行為的情緒體驗。一方面, 根據前文所述, 被攻擊者的痛苦反應可能會使攻擊者感受到道德威脅, 攻擊時體驗到的愉悅情緒可能較為微弱; 另一方面, 也有幾項研究表明, 未能立即向攻擊者反饋被攻擊者的痛苦可能會使其懷疑攻擊的效果, 同樣不會對攻擊行為感到滿意或愉悅(Chester et al., 2019; Mitschke amp; Eder, 2021)。由此推測, 中等程度的痛苦感知可能最有利于個體從攻擊中獲取愉悅體驗, 未來研究需要進一步厘清痛苦感知在其中的作用。

最后, 攻擊類型或攻擊對象也可能會影響到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例如, 對于同樣出于憤怒情緒實施的反應性攻擊和替代性攻擊, 攻擊的對象不同, 情緒體驗也會有所不同。反應性攻擊的對象是帶來憤怒的挑釁者, 替代性攻擊的對象則是無辜的“替罪羊”, 可見反應性攻擊行為本身更具正當性(Elbert et al., 2018)。那么根據Baumeister和Campell (1999)的觀點, 攻擊者在進行反應性攻擊時的罪惡感相對較低, 更易于合理化自身的攻擊行為, 其愉悅效應相比于替代性攻擊應該更容易被觀測到。

5.5" 真實情境中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

除了反應性攻擊和主動性攻擊的分類, 攻擊行為還可根據攻擊場所的不同劃分為現實攻擊與網絡攻擊, 其中現實攻擊又可以進一步區分為身體攻擊、言語攻擊和關系攻擊(Bushman amp; Huesmann, 2010)。然而, 以往對攻擊愉悅效應的研究主要聚焦反應性攻擊與主動性攻擊這一分類, 并多在實驗室環境下開展, 很少關注這些真實的攻擊形式, 因此真實情境下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及其差異還需進一步探討。尤其近些年來, 校園欺凌問題受到學界的廣泛關注, 而有關研究多從童年經歷、社會認同或同伴關系等外在的社會因素來探討欺凌行為的成因(Connell et al., 2016; Cook et al., 2010), 忽視了其中的內在動機。Decety等人(2009)的研究發現, 經常作為欺凌者的品行障礙青少年在觀看暴力圖片時伏隔核神經活動顯著增強, 這說明欺凌行為很可能也是由愉悅的獎賞動機所驅動的。未來研究有必要在真實情境中進一步探討攻擊行為引起的情緒變化, 比較不同攻擊形式的愉悅效應, 以更好地解釋各種攻擊行為的發生機制, 為暴力行為的干預實踐提供借鑒和啟示。

值得注意的是, 如何在倫理限制的條件下對人們日常生活中的攻擊行為進行研究可能是一個難點。使用經驗取樣法(Experience Sampling Method)可以較好地解決這一問題。經驗取樣法一般采用自我報告的方式, 通過每天多次發送信號來收集人們的生活事件信息和即時性反應(包括情緒、感知、態度和評價等), 在推斷變量之間的短期變化關系上有獨特的優勢(Gunthert amp; Wenze, 2012)。該方法可以在不干擾人們日常活動的情況下進行數據收集, 所以也能夠有效避免研究攻擊行為時可能涉及的倫理問題。未來在對真實情境下攻擊行為的愉悅效應進行檢驗時, 可以采用經驗取樣技術讓個體對日常生活中實際發生的身體或言語攻擊事件及相應的情緒感受進行記錄與評估, 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倫理問題, 提高研究的生態效度。

參考文獻

李董平, 張衛, 李丹黎, 王艷輝, 甄霜菊. (2012). 教養方式、氣質對青少年攻擊的影響: 獨特、差別與中介效應檢驗. 心理學報, 44(2), 211–225.

劉宇平, 趙輝, 李姍珊, 張卓, 楊波. (2019). 反社會人格障礙的神經生物學基礎及其司法啟示. 心理科學進展, 27(10), 1726–1742.

劉宇平, 周冰濤, 楊波. (2022). 情緒如何引發暴力犯的攻擊?基于情緒調節理論的解釋. 心理學報, 54(3), 270–280.

景曉娟, 張雨青. (2004). 藥物成癮者的感覺尋求人格特征. 心理科學進展, 12(1), 67–71.

詹鋆, 徐宏飛, 任俊, 羅勁. (2020). 心理宣泄究竟是有益還是有害?——宣泄的心理干預效果及潛在危害. 心理科學進展, 28(1), 22–32.

趙國朕, 宋金晶, 葛燕, 劉永進, 姚林, 文濤. (2016). 基于生理大數據的情緒識別研究進展. 計算機研究與發展, 53(1), 80–92.

Aknin, L. B., amp; Whillans, A. V. (2021). Helping and happiness: A review and guide for public policy. Social Issues and Policy Review, 15(1), 3–34.

Aleyasin, H., Flanigan, M. E., amp; Russo, S. J. (2018). Neurocircuitry of aggression and aggression seeking behavior: Nose poking into brain circuitry controlling aggression. Current Opinion in Neurobiology, 49, 184–191.

Allen, T. J., Moeller, F. G., Rhoades, H. M., amp; Cherek, D. R. (1997). Subjects with a history of drug dependence are more aggressive than subjects with no drug use history. Drug and Alcohol Dependence, 46(1–2), 95–103.

Anderson, C. A., amp; Bushman, B. J. (2002). Human aggression.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53, 27–51.

Andrade, E. B. (2005). Behavioral consequences of affect: Combining evaluative and regulatory mechanisms. 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 32(3), 355–362.

Baumeister, R. F., amp; Campbell, W. K. (1999). The intrinsic appeal of evil: Sadism, sensational thrills, and threatened egotism.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3(3), 210–221.

Baumeister, R. F., Vohs, K. D., DeWall, C. N., amp; Zhang, L. Q. (2007). How emotion shapes behavior: Feedback, anticipation, and reflection, rather than direct causation.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11(2), 167–203.

Berceanu, A. I., Matu, S., amp; Macavei, B. I. (2020). Emotional and cognitive responses to theatrical representations of aggressive behavior.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11, Article 1785. https://doi.org/10.3389/fpsyg.2020.01785

Berkowitz, L. (1989). Frustration-aggression hypothesis: Examination and reformulation.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06(1), 59–73.

Betsch, T., amp; Dickenberger, D. (1993). Why do aggressive movies make people aggressive? An attempt to explain short-term effects of the depiction of violence on the observer. Aggressive Behavior, 19(2), 137–149.

Blum, K., Sheridan, P. J., Wood, R. C., Braverman, E. R., Chen, T. J. H., Cull, J. G., amp; Comings, D. E. (1996). The D2 dopamine receptor gene as a determinant of reward deficiency syndrome. Journal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Medicine, 89(7), 396–400.

Boles, S. M., amp; Miotto, K. (2003). Substance abuse and violence: A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Aggression and Violent Behavior, 8(2), 155–174.

Buades-Rotger, M., Brunnlieb, C., Muente, T. F., Heldmann, M., amp; Kr?mer, U. M. (2016). Winning is not enough: Ventral striatum connectivity during physical aggression. Brain Imaging and Behavior, 10(1), 105–114.

Buckels, E. E., Jones, D. N., amp; Paulhus, D. L. (2013). Behavioral confirmation of everyday sadism. Psychological Science, 24(11), 2201–2209.

Buckels, E. E., Trapnell, P. D., Andjelovic, T., amp; Paulhus, D. L. (2019). Internet trolling and everyday sadism: Parallel effects on pain perception and moral judgment. Journal of Personality, 87(2), 328–340.

Bushman, B. J. (2002). Does venting anger feed or extinguish the flame? Catharsis, rumination, distraction, anger, and aggressive responding.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8(6), 724–731.

Bushman, B. J., Baumeister, R. F., amp; Phillips, C. M. (2001). Do people aggress to improve their mood? Catharsis beliefs, affect regulation opportunity, and aggressive responding.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1(1), 17–32.

Bushman, B. J., Baumeister, R. F., amp; Stack, A. D. (1999). Catharsis, aggression, and persuasive influence: Self-fulfilling or self-defeating prophecie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6(3), 367–376.

Bushman, B. J., amp; Huesmann, L. R. (2010). Aggression. In S. T. Fiske, D. T. Gilbert, amp; G. Lindzey (Eds.), Handbook of Social Psychology (5th ed., Vol. 2, pp. 833–863). Hoboken, NJ: John Wiley amp; Sons.

Buss, A. H., amp; Perry, M. (1992). The aggression questionnair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3(3), 452–459.

Carlsmith, K. M., Wilson, T. D., amp; Gilbert, D. T. (2008). The paradoxical consequences of reveng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5(6), 1316–1324.

Carre, J. M., Gilchrist, J. D., Morrissey, M. D., amp; McCormick, C. M. (2010). Motivational and situational factors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stosterone dynamics and human aggression during competition. Biological Psychology, 84(2), 346–353.

Carretie, L., Rios, M., de la Gandara, B. S., Tapia, M., Albert, J., Lopez-Martin, S., amp; Alvarez-Linera, J. (2009). The striatum beyond reward: Caudate responds intensely to unpleasant pictures. Neuroscience, 164(4), 1615–1622.

Chester, D. S. (2017). The role of positive affect in aggression.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26(4), 366–370.

Chester, D. S., Clark, M. A., amp; DeWall, C. N. (2021). The flux, pulse, and spin of aggression-related affect. Emotion, 21(3), 513–525.

Chester, D. S., amp; DeWall, C. N. (2014). Prefrontal recruitment during social rejection predicts greater subsequent self-regulatory imbalance and impairment: Neural and longitudinal evidence. Neuroimage, 101, 485–493.

Chester, D. S., amp; DeWall, C. N. (2016). The pleasure of revenge: Retaliatory aggression arises from a neural imbalance toward reward. Social Cognitive and Affective Neuroscience, 11(7), 1173–1182.

Chester, D. S., amp; DeWall, C. N. (2017). Combating the sting of rejection with the pleasure of revenge: A new look at how emotion shapes aggress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12(3), 413–430.

Chester, D. S., amp; DeWall, C. N. (2018). Aggression is associated with greater subsequent alcohol consumption: A shared neural basis in the ventral striatum. Aggressive Behavior, 44(3), 285–293.

Chester, D. S., DeWall, C. N., Derefinko, K. J., Estus, S., Lynam, D. R., Peters, J. R., amp; Jiang, Y. (2016). Looking for reward in all the wrong places: Dopamine receptor gene polymorphisms indirectly affect aggression through sensation-seeking. Social Neuroscience, 11(5), 487–494.

Chester, D. S., DeWall, C. N., amp; Enjaian, B. (2019). Sadism and aggressive behavior: Inflicting pain to feel pleasure.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45(8), 1252–1268.

Chester, D. S., amp; Dzierzewski, J. M. (2020). Sour sleep, sweet revenge? Aggressive pleasure as a potential mechanism underlying poor sleep quality's link to aggression. Emotion, 20(5), 842–853.

Chester, D. S., Lynam, D. R., Milich, R., amp; DeWall, C. N. (2018). Neural mechanisms of the rejection-aggression link. Social Cognitive and Affective Neuroscience, 13(5), 501–512.

Comings, D. E., amp; Blum, K. (2000). Reward deficiency syndrome: Genetic aspects of behavioral disorders. Progress in Brain Research, 126, 325–341.

Connell, N. M., Morris, R. G., amp; Piquero, A. R. (2016). Predicting bullying: Exploring the contributions of childhood negative life experiences in predicting adolescent bullying behavior.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ffender Therapy and Comparative Criminology, 60(9), 1082–1096.

Cook, C. R., Williams, K. R., Guerra, N. G., Kim, T. E., amp; Sadek, S. (2010). Predictors of bullying and victimization in childhood and adolescence: A meta-analytic investigation. School Psychology Quarterly, 25(2), 65–83.

Corr, P. J. (2004). Reinforcement sensitivity theory and personality. Neuroscience and Biobehavioral Reviews, 28(3), 317–332.

Craig, A. D. (2005). Forebrain emotional asymmetry: A neuroanatomical basis?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 9(12), 566–571.

Crick, N. R., amp; Dodge, K. A. (1994). A review and reformulation of social information-processing mechanisms in children's social adjustment.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15(1), 74–101.

Decety, J., Michalska, K. J., Akitsuki, Y., amp; Lahey, B. B. (2009). Atypical empathic responses in adolescents with aggressive conduct disorder: A functional MRI investigation. Biological Psychology, 80(2), 203–211.

Denzler, M., amp; F?rster, J. (2012). A goal model of catharsis. European Review of Social Psychology, 23(1), 107–142.

de Quervain, D. J. F., Fischbacher, U., Treyer, V., Schelthammer, M., Schnyder, U., Buck, A., amp; Fehr, E. (2004). The neural basis of altruistic punishment. Science, 305(5688), 1254–1258.

DeWall, C. N., Baumeister, R. F., Chester, D. S., amp; Bushman, B. J. (2016). How often does currently felt emotion predict social behavior and judgment? A meta-analytic test of two theories. Emotion Review, 8(2), 136–143.

Dollard, J., Miller, N. E., Doob, L. W., Mowrer, O. H., amp; Sears, R. R. (1939). Frustration and aggression.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Eadeh, F. R., Peak, S. A., amp; Lambert, A. J. (2017). The bittersweet taste of revenge: On the negative and positive consequences of retaliation.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68, 27–39.

Eder, A. B., Krishna, A., amp; Mitschke, V. (2021). Sweet revenge feels less bitter: Spontaneous affective reactions after revenge taking. 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12(7), 1184–1192.

Elbert, T., Schauer, M., amp; Moran, J. K. (2018). Two pedals drive the bi-cycle of violence: Reactive and appetitive aggression. 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y, 19, 135–138.

Flanigan, M. E., amp; Russo, S. J. (2019). Recent advances in the study of aggression. Neuropsychopharmacology, 44(2), 241–244.

Funk, F., McGeer, V., amp; Gollwitzer, M. (2014). Get the message: Punishment is satisfying if the transgressor responds to its communicative intent.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40(8), 986–997.

Gan, G., Preston-Campbell, R. N., Moeller, S. J., Steinberg, J. L., Lane, S. D., Maloney, T., Parvaz, M. A., Goldstein, R. Z., amp; Alia-Klein, N. (2016). Reward vs. retaliation—the role of the mesocorticolimbic salience network in human reactive aggression. Frontiers in Behavioral Neuroscience, 10, Article 179. https://doi.org/10.3389/fnbeh.2016.00179

Geurts, D. E. M., von Borries, K., Volman, I., Bulten, B. H., Cools, R., amp; Verkes, R. J. (2016). Neural connectivity during reward expectation dissociates psychopathic criminals from non-criminal individuals with high impulsive/antisocial psychopathic traits. Social Cognitive and Affective Neuroscience, 11(8), 1326–1334.

Glenn, A. L., amp; Raine, A. (2009). Psychopathy and instrumental aggression: Evolutionary, neurobiological, and legal perspective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Law and Psychiatry, 32(4), 253–258.

Golden, S. A., Jin, M., amp; Shaham, Y. (2019). Animal models of (or for) aggression reward, addiction, and relapse: Behavior and circuits.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39(21), 3996–4008.

Golden, S. A., amp; Shaham, Y. (2018). Aggression addiction and relapse: A new frontier in psychiatry. Neuropsychopharmacology, 43(1), 224–225.

Gollwitzer, M., Meder, M., amp; Schmitt, M. (2011). What gives victims satisfaction when they seek revenge?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 41(3), 364–374.

Griskevicius, V., Tybur, J. M., Gangestad, S. W., Perea, E. F., Shapiro, J. R., amp; Kenrick, D. T. (2009). Aggress to impress: Hostility as an evolved context-dependent strategy.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6(5), 980–994.

Gunthert, K. C., amp; Wenze, S. J. (2012). Daily diary methods. In M. R. Mehl amp; T. S. Conner (Eds.), Handbook of research methods for studying daily life (pp. 144–159). The Guilford Press.

Harmon-Jones, E., amp; Sigelman, J. (2001). State anger and prefrontal brain activity: Evidence that insult-related relative left-prefrontal activation is associated with experienced anger and aggress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0(5), 797–803.

Hart, W., Kinrade, C., Xia, M. Y., amp; Lambert, J. T. (2021). The positive-passion hypothesis: Grandiose but not vulnerable narcissism relates to high-approach positive affect following provocatio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180, Article 110983. https://doi.org/10.1016/j. paid.2021.110983

Heller, A. S., Fox, A. S., Wing, E. K., McQuisition, K. M., Vack, N. J., amp; Davidson, R. J. (2015). The neurodynamics of affect in the laboratory predicts persistence of real-world emotional responses.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35(29), 10503–10509.

Joireman, J., Anderson, J., amp; Strathman, A. (2003). The aggression paradox: Understanding links among aggression, sensation seeking, and the consideration of future consequence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4(6), 1287–1302.

Kimmel, J., amp; Rowe, M. (2020). A behavioral addiction model of revenge, violence, and gun abuse. Journal of Law Medicine amp; Ethics, 48(Suppl. 4), 172–178.

Knutson, B., amp; Greer, S. M. (2008). Anticipatory affect: Neural correlates and consequences for choice.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Biological Sciences, 363(1511), 3771–3786.

Kraemer, U. M., Jansma, H., Tempelmann, C., amp; Münte, T. F. (2007). Tit-for-tat: The neural basis of reactive aggression. Neuroimage, 38(1), 203–211.

Krcmar, M., Farrar, K. M., Jalette, G., amp; McGloin, R. (2015). Appetitive and defensive arousal in violent video games: Explaining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 attraction to and effects of video games. Media Psychology, 18(4), 527–550.

Kühn, S., amp; Gallinat, J. (2012). The neural correlates of subjective pleasantness. Neuroimage, 61(1), 289–294.

Lambert, A. J., Peak, S. A., Eadeh, F. R., amp; Schott, J. P. (2014). How do you feel now? On the perceptual distortion of extremely recent changes in anger.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52, 82–95.

Lorenz, K. (2002). On aggression (M. K. Wilson Trans.). Routledge. (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63)

Marques, L. M., Morello, L. Y. N., amp; Boggio, P. S. (2018). Ventrolateral but not 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tDCS effectively impact emotion reappraisal - effects on emotional experience and interbeat interval. Scientific Reports, 8(1), Article 15295. https://doi.org/10.1038/s41598-018-33711-5

Martens, A., Kosloff, S., Greenberg, J., Landau, M. J., amp; Schmader, T. (2007). Killing begets killing: Evidence from a bug-killing paradigm that initial killing fuels subsequent killing.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3(9), 1251–1264.

Merchán-Clavellino, A., Alameda-Bailén, J. R., García, A. Z., amp; Guil, R. (2019). Mediating effect of trait emotional intelligence between the behavioral activation system (BAS)/behavioral inhibition system (BIS) and positive and negative affect.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10, Article 424. https://doi.org/10.3389/fpsyg.2019.00424

Mitschke, V., amp; Eder, A. B. (2021). Facing the enemy: Spontaneous facial reactions towards suffering opponents. Psychophysiology, 58(8), Article e13835. https://doi.org/ 10.1111/psyp.13835

Navarro-Carrillo, G., Torres-Marín, J., amp; Carretero-Dios, H. (2021). Do trolls just want to have fun? Assessing the role of humor-related traits in online trolling behavior.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114, Article 106551. https://doi.org/10.1016/j.chb.2020.106551

Nell, V. (2006). Cruelty's rewards: The gratifications of perpetrators and spectators.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29(3), 211–224.

Pfattheicher, S., Lazarevi?, L. B., Westgate, E. C., amp; Schindler, S. (2021). On the relation of boredom and sadistic aggress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21(3), 573–600.

Porges, E. C., amp; Decety, J. (2013). Violence as a source of pleasure or displeasure is associated with specific functional connectivity with the nucleus accumbens. 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 7, Article 447. https://doi.org/10.3389/fnhum.2013.00447

Porter, S., Bhanwer, A., Woodworth, M., amp; Black, P. J. (2014). Soldiers of misfortune: An examination of the Dark Triad and the experience of schadenfreude.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67, 64–68.

Porter, S., amp; Woodworth, M. (2006). Psychopathy and aggression. In C. J. Patrick (Ed.), Handbook of psychopathy (pp. 481?494).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Porter, S., Woodworth, M., Earle, J., Drugge, J., amp; Boer, D. (2003). Characteristics of sexual homicides committed by psychopathic and nonpsychopathic offenders. Law and Human Behavior, 27(5), 459–470.

Preston, S. D., amp; de Waal, F. B. M. (2002). Empathy: Its ultimate and proximate bases.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25(1), 1–20.

Proyer, R. T., Flisch, R., Tschupp, S., Platt, T., amp; Ruch, W. (2012). How does psychopathy relate to humor and laughter? Dispositions toward ridicule and being laughed at, the sense of humor, and psychopathic personality trait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Law and Psychiatry, 35(4), 263–268.

Raine, A. (2018). Antisocial personality as a neurodevelopmental disorder. Annual Review of Clinical Psychology, 14, 259–289.

Ressler, K. J., amp; Mayberg, H. S. (2007). Targeting abnormal neural circuits in mood and anxiety disorders: From the laboratory to the clinic. Nature Neuroscience, 10(9), 1116–1124.

Russell, J. A. (2003). Core affect and the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 of emotion. Psychological Review, 110(1), 145–172.

Serin, R. C., Malcolm, P. B., Khanna, A., amp; Barbaree, H. E. (1994). Psychopathy and deviant sexual arousal in incarcerated sexual offenders.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9(1), 3–11.

Singer, T., Seymour, B., O'Doherty, J. P., Stephan, K. E., Dolan, R. J., amp; Frith, C. D. (2006). Empathic neural responses are modulated by the perceived fairness of others. Nature, 439(7075), 466–469.

Solomon, R. L., amp; Corbit, J. D. (1974). An opponent-process theory of motivation: I. Temporal dynamics of affect. Psychological Review, 81(2), 119–145.

Stellar, J. E., Anderson, C. L., amp; Gatchpazian, A. (2020). Profiles in empathy: Different empathic responses to emotional and physical suffering.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49(7), 1398–1416.

Stewart, E. A., amp; Simons, R. L. (2006). Structure and culture in African American adolescent violence: A partial test of the \"code of the street\" thesis. Justice Quarterly, 23(1), 1–33.

Strobel, A., Zimmermann, J., Schmitz, A., Reuter, M., Lis, S., Windmann, S., amp; Kirsch, P. (2011). Beyond revenge: Neural and genetic bases of altruistic punishment. Neuroimage, 54(1), 671–680.

Takahashi, H., Kato, M., Matsuura, M., Mobbs, D., Suhara, T., amp; Okubo, Y. (2009). When your gain is my pain and your pain is my gain: Neural correlates of envy and schadenfreude. Science, 323(5916), 937–939.

Tremoliere, B., amp; Djeriouat, H. (2016). The sadistic trait predicts minimization of intention and causal responsibility in moral judgment. Cognition, 146, 158–171.

Wagner, D. D., Altman, M., Boswell, R. G., Kelley, W. M., amp; Heatherton, T. F. (2013). Self-regulatory depletion enhances neural responses to rewards and impairs top-down control. Psychological Science, 24(11), 2262–2271.

Watson, D., amp; Tellegen, A. (1985). Toward a consensual structure of mood. Psychological Bulletin, 98(2), 219–235.

Wilkowski, B. M., amp; Robinson, M. D. (2008). The cognitive basis of trait anger and reactive aggression: An integrative analysi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12(1), 3–21.

Zillmann, D. (1988). Mood management through communication choices. American Behavioral Scientist, 31(3), 327–340.

Zillmann, D. (2000). Mood management in the context of selective exposure theory. Annuals of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Association, 23(1), 103–123.

Zuckerman, M. (2007).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unhealthy risk-taking behavior. In M. Zuckerman (Ed.), Sensation seeking and risky behavior (pp. 203–235). Washington, DC, US: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Zuckerman, M., amp; Cloninger, C. R. (1996). Relationships between Cloninger's, Zuckerman's, and Eysenck's dimensions of personality.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21(2), 283–285.

Abstract: Aggression can make individuals produce positive emotions, indicating it has a pleasurable effect. It is directly reflected in the individual’s emotional experience of aggressive behavior and embodied in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some personality traits and aggression. In addition, the effect is supported by neuroimaging studies about aggressive behavior. The opponent-process theory and the reinforcement model of aggression explain the psychological causes of this effect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 individual change and population evolution. This effect can consolidate the pattern of an individual’s aggressive behavior, which enriches the meta-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aggressive behavior. The above analysis indicates that cathartic therapy should be used carefully in the intervention of people with highly aggressive tendencies and suggests that there may be similarities in the psychological causes of aggressive behavior and addictive behavior. The future should improve the measurement tools of emotion to clarify the dynamic changes of emotions during aggression. It is also necessary to further explore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aggression’s pleasurable effect and improve the ecological validity of the field.

Keywords: aggression, positive emotion, sadism, reward system, mood management

主站蜘蛛池模板: 色婷婷电影网| 在线亚洲天堂| 亚洲欧美h| 日韩精品成人网页视频在线| 美女被狂躁www在线观看| 国产精品永久不卡免费视频| 国产人成在线观看| 国产高清免费午夜在线视频| 在线观看av永久| 久久精品人人做人人| 日韩麻豆小视频| 亚洲无码四虎黄色网站| 国产成人超碰无码| 亚洲全网成人资源在线观看| 四虎永久免费在线| 久久综合激情网| 99色亚洲国产精品11p| 亚洲一级毛片| 色综合中文| 国产在线小视频| 亚洲第一综合天堂另类专| 国产一区二区三区在线精品专区| 国产xx在线观看| 麻豆精品视频在线原创| 成人国产一区二区三区| 91在线播放国产| 国产美女无遮挡免费视频网站| 国产91全国探花系列在线播放 | 国产女人在线观看| 国产日韩精品欧美一区灰| 国产一级毛片高清完整视频版| 97视频免费看| 欧美一区二区三区国产精品| 亚洲男人的天堂网| 久久精品娱乐亚洲领先| 亚洲无码高清视频在线观看| 亚洲午夜天堂| 麻豆国产精品视频| 1769国产精品免费视频| 国产微拍一区二区三区四区| 日本精品影院| 亚洲综合精品香蕉久久网| 日本精品视频一区二区| 伊人福利视频| 国产偷国产偷在线高清| 国产午夜无码专区喷水| 97影院午夜在线观看视频| 国产XXXX做受性欧美88| 狂欢视频在线观看不卡| 国产成人亚洲无码淙合青草| 欧美不卡二区| 2019年国产精品自拍不卡| 婷婷综合色| 3p叠罗汉国产精品久久| 国产成人综合亚洲网址| 美女被躁出白浆视频播放| 波多野结衣一区二区三区88| 欧美日韩国产综合视频在线观看| 狠狠色综合网| 亚洲狼网站狼狼鲁亚洲下载| 在线日韩日本国产亚洲| 久久网欧美| 伊人久久久久久久久久| 亚洲,国产,日韩,综合一区 | 亚洲人成影院在线观看| 青青青视频蜜桃一区二区| 久操线在视频在线观看| 巨熟乳波霸若妻中文观看免费 | 精品国产电影久久九九| 搞黄网站免费观看| 亚洲欧美另类久久久精品播放的| 欧美亚洲中文精品三区| 天天综合网站| 一区二区日韩国产精久久| 一区二区偷拍美女撒尿视频| 久久人体视频| 久久综合婷婷| 成人国产精品一级毛片天堂| 中文字幕无线码一区| 全部无卡免费的毛片在线看| 91精品啪在线观看国产91九色| 波多野结衣久久高清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