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蓬：攬一片燦爛星光

歌劇界有很多優秀的歌唱家，也許會適合很多角色，但他可能缺少出演某個角色的機會。上海歌劇院男高音歌唱家韓蓬，從他的歌劇生涯一起步，就碰上了適合他的角色——“卡拉夫”。如今，他又首秀了“卡瓦拉多西”。韓蓬說，自己是幸運的。

將“卡瓦拉多西”收入囊中

今年整個上半年，可以說韓蓬主要的大事只有一件——演《托斯卡》?！斑@是我第一次真正在全版的歌劇舞臺上飾演卡瓦拉多西這個角色。其實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版《托斯卡》從去年就開始準備了。雖然當時沒有能和觀眾們見面，有點遺憾，但這半年，從上海大劇院、北京國家大劇院、西安陜西大劇院再到福州福建大劇院，可以說讓我一次性把‘卡瓦拉多西’演了個過癮——這也是我歌劇生涯中第一次連續半年都在演同一部戲?！?/p>

說是說演同一部戲，但其實在這四地和韓蓬搭戲的是不同的演員：在上海，和韓蓬聯袂獻演的是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和慧和男中音歌唱家孫礫；到了北京，卡瓦拉多西的“心上人”就換成了意大利女高音莫妮卡· 扎內廷（Monica"Zanettin），對手也變成了意大利男中音安布羅焦·馬埃斯特里（Ambrogio Maestri）；西安的演出，組合是和慧、韓蓬和安布羅焦· 馬埃斯特里；而福州站的音樂會版，韓蓬則攜手了和慧及國家大劇院的男中音歌唱家張揚。韓蓬笑稱自己是《托斯卡》“三人組”里唯一全程參與的“鐵打的卡瓦拉多西”。

整輪《托斯卡》演出演下來，韓蓬感覺自己收獲頗豐、進步很多。如果說韓蓬在上海的卡瓦拉多西首秀，是在自己的主場攜手“老搭檔”和慧老師，尚能有幾分熟悉和輕松的話，國家大劇院的《托斯卡》演出就是一場真正的挑戰。眾所周知，國家大劇院排演西方經典歌劇作品，通常是外國演員一組、中國演員一組。這次韓蓬參與到《托斯卡》外國組的排演中，是肯定和榮譽，也可謂是重任在肩?！耙郧拔叶际窃谝曨l中學習安布羅焦· 馬埃斯特里的演唱，沒想到這次能夠和他同臺，這個機會非常難得。再加上莫妮卡· 扎內廷，她也是世界知名的‘托斯卡’，這組卡司里似乎只有我一個‘新人’，說壓力不大那是不可能的?！表n蓬既興奮又緊張，坦言自己在舞臺上是“鉚足了勁”，在上海歌劇院院長、著名指揮家、鋼琴家許忠的掌舵和上海歌劇院交響樂團的護航下，全體演職演員們為觀眾奉獻了一場場精彩的演出。到了福州，因為改成了音樂會版的演出，對演員們的要求就更高了。缺少了舞臺、服裝、燈光的加持，演員們只能使用自己的聲音去塑造歌劇中的形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難度更大?！巴ㄟ^這半年的時間，不論是舞臺上的表演，還是語言的運用，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升華?！?/p>

這版《托斯卡》聯合制作的模式，也帶給韓蓬全新的體驗?！耙酝覀兘佑|比較多的是中外聯合制作一部歌劇作品，外方出導演、舞美等，中方出演員，在當地演個兩三場就結束了。但這次是我們國內的三家劇院聯合制作，集眾家之所長，拿出每家院團最優勢的資源，集合到一臺歌劇中呈現。一方面展現了我們日益提升的歌劇制作水平，另一方面演員們也得到更多的演出機會，不管是對劇院來說，還是對于我們演員來講，這種模式都是一個非常好的嘗試。最重要的是能夠讓全國各地的觀眾看到精彩的歌劇制作，這樣的‘性價比’更高?！?/p>

學會“兩條腿”走路

除了卡拉夫、卡瓦拉多西這樣的西方經典歌劇中的角色，近幾年來，我們也頻頻在中國原創歌劇舞臺上看見韓蓬的身影。談及西方經典歌劇作品和中國原創歌劇作品，韓蓬表示，自己出演這兩類作品的數量基本上是平衡的，“我是在‘兩條腿’走路”。

那么多年，韓蓬唱了不少原創歌劇中的男主角，從《駱駝祥子》《檀香刑》《拉貝日記》到《那時花開》《晨鐘》《田漢》等等，還有前不久在國家大劇院首演的歌劇《青春之歌》。這其中有偏民族風格的，有偏西洋大歌劇風格的，還有偏戲曲風格的，可以說每種風格韓蓬都有所涉獵，也因此通過多年的舞臺實踐總結出自己的心得。

“演唱西方經典歌劇和中國原創歌劇時，第一個不同點是在聲音的運用方式上?！表n蓬介紹道。西方的歌劇的發聲方法是按照西方的語言來調整的，不管是意大利語、德語，還是法語等，都更加適合用美聲方式去演繹。而我們中國的語言由于有著自己的韻律，在運用美聲唱法的時候，其實會有一些別扭?！拔覀冞@些年都在不斷地探索怎么能將西洋的發聲方式和唱法‘洋為中用’，以便更好地適應我們的中文。通過這些幾年的摸索，我們已經開始慢慢找到了能夠用西洋的唱法演繹中國歌劇的方法?，F在大家在舞臺上看到一些中國原創歌劇作品，已經可以像西方歌劇一樣不使用麥克風和任何的擴音系統來演唱，這就是一個很大的突破?！?/p>

韓蓬提到的第二點不同是在表演上。西方經典歌劇的導演會更為注重舞臺的畫面感，通過燈光、舞美的渲染，呈現給觀眾的是一個非常立體唯美的視覺效果。但對于演員的具體表演，導演、指揮一般只給出一個框架性的調度，演員需要通過自己對角色的分析認識，自己去設計填充符合人物性格的動作和表演。而在排演原創歌劇的時候，導演對于演員們的表演要求是非常高的，像戲曲里提到的“手眼身法步”歌劇演員們都得學會，然后在表演時可能要精確到一個眼神、一個手勢，某一個細膩的動作都要涵蓋了無數的內心獨白，就如同拍電影一般細致?！俺瓌摳鑴r，還要將人物表演和角色的時代背景相結合，和人物的角色身份相結合。所以說我認為相對來說，演西方經典歌劇可能在唱上難度更大，而中國原創歌劇在表演上更具挑戰?！?/p>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創造新經典

韓蓬提及自己在上海歌劇院的工作經歷，也用了“幸運”二字?！拔覀冞@一代演員是很幸運的。首先有非常多的戲可以演，讓我們可以有機會在舞臺上不斷地成長。之后，又很幸運地得到劇院對年輕演員的關注和培養，參與了‘英皇青年藝術家培養計劃’。通過這一計劃，我在英國皇家歌劇院學習了與國際接軌的專業知識，更為細化和系統。不光是演唱和表演，還有很多歌劇表演中的輔助門類，甚至是心理情緒調節等，這些都對我自身的專業發展有著莫大的幫助?！?/p>

上海歌劇院一直秉承著中外合作的制作模式，聯合制作中會請到許多外國聲樂指導和導演，在對制作西方經典歌劇的品質追求上可以說是與世界接軌的?！斑@些外國的聲樂指導經驗很豐富，對我們國內聲樂演員的要求也是和對那些國際著名歌唱家的要求一樣，這種以排代練的方法，對演員們的專業水平提升很大。當然我們也很榮幸能夠通過這種‘請進來’的模式，在不出國門的情況下，就能聽到很多世界一流的聲音，可以與很多世界一流的指揮、導演合作?！?/p>

另一方面，韓蓬坦言，自己這一批青年人也是在沿著前輩的言傳身教、“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成長起來的。韓蓬在進入上海歌劇院后，默默地從著名男高音魏松、遲立明以及著名男中音楊小勇等一批中國頂尖的優秀藝術家前輩們身上，學到了什么是職業的態度，什么是對藝術的精益求精，“他們給我們樹立了很好的榜樣，這對我們這些年輕演員來講是一種無形的財富”。韓蓬在進入上海歌劇院后就一直跟著魏松出演他的B 組，潛心學習著魏松在舞臺上的一招一式、一顰一笑，從一點一滴的表演中學習、模仿，一步步走來深深體會到了是什么是傳承?！艾F在我們正接過他們的接力棒，在舞臺上發光發熱，奉獻出一臺臺精彩的演出。也希望將來能夠有更多的年輕演員們能接過我們手中的接力棒，不斷地把歌劇事業傳承下去?！?/p>

韓蓬是一個喜歡挑戰自我的人，他在舞臺上嘗試過各種大相徑庭的作品風格，從歌劇、藝術歌曲到流行歌曲，不斷地突破自我。不惑之年的韓蓬成功地收獲了卡瓦拉多西，談到未來，他說：“其實在每一個男高音心目中都會有一個夢想的角色，我希望自己能有一天在舞臺上唱一次《奧賽羅》。”奧賽羅，這個被韓蓬稱之為男高音“天花板級”的角色，不僅需要足夠的聲音技巧，還需要豐富的生活閱歷和積淀?！霸谖页跞胄袝r，我曾經也與奧賽羅‘擦肩而過’，我并不后悔當時拒絕了這個角色。我希望能把這個‘夢中主角’留到我真正適合唱的時機再去觸碰。也許我現在已經準備好了，我希望在不久的將來，可以在我熱愛的歌劇舞臺上去嘗試挑戰這一難度巨大的角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