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王久辛詩集《狂雪》有感： 詩歌的使命

《狂雪》的阿拉伯語版本收錄了王久辛的八首長詩：《狂雪》《自我以外的往事》《初戀杜鵑》《云游的紅兜兜》《肉搏的大雨》《大地夯歌》《藍月上的黑石橋》和《香魂金燦燦》。這八首詩歌聚焦中華民族百年來的歷史時空，既有近代以來的苦難與榮光——南京大屠殺、百團大戰、萬里長征、盧溝橋事變，又有當代的悲痛與哀傷——汶川大地震、玉樹地震等，作者以詩入史，寫得大氣磅礴。

主要詩歌《狂雪》創作于上世紀90年代，在這首23段、500行的長詩中，詩人悲憤地記載和控訴了日軍在南京大屠殺中慘絕人寰的暴行。“作為軍旅詩人/我無法不痛恨我可憐的感情/無法不對這撕心裂肺的疼痛進行深呼吸式的思索/我用盡全身的力量深深地吸/吸到即將窒息的時候/眼睛盯著鏡中的眼睛/然后一絲一絲地推出/那種永遠也推不干凈的痛苦”。或許，這就是詩人寫作的真實狀態，深重的苦難壓在詩人的筆端，這血淚讓他喘不過氣來，這哀痛又讓他必須為30萬同胞寫一篇祭文，寫一首挽歌。

詩人走進歷史，還原了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情景，比如“那夜 全是幼女/全是素凈得月光一樣的幼女/那疼痛的慘叫/一聲又一聲/敲擊著古城墻壁/又被城墻厚厚的漢磚/輕輕彈了回來”。這提醒人們，這段歷史永遠不可忘卻。詩人書寫悲慘的民族記憶是為了擔當起療養民族精神傷痛的責任——“只要邪惡和貪婪存在一天/我就決不放棄對責任的追求”，更是為了勸誡不同民族和國度的人民不再重蹈屠殺的覆轍。一位阿爾及利亞譯者讀到此詩，說詩中發生的苦難仍在今天的世界上演，讓人唏噓不已。

在這樣的歷史場景中，當然少不了它的主體——從人民群眾中誕生的英雄形象。在《肉搏的大雨》中，詩人用詩體刻畫出為國家、民族挺身而出的英雄，這種英雄主義氣質呼應著新時代奮發向上的每一個中國人，同時以詩篇的形式向全世界展示著中國的歷史新形象，那些優秀的素質和面孔早就孕育在革命的歷史洪流中。

詩集具有深厚的歷史意識，不僅是過去的標志性大事件，當代的大事件在未來也會成為被記載的歷史。汶川大地震、玉樹地震是當代中國人的哀痛，詩人在《香魂金燦燦》里對遭受地震劫難的人們給予了深切的悲憫和關懷，對生與死進行了深刻的哲學思考。

《狂雪》這部詩集，無論是在主題觀念上，還是在文學性上，都具有相當大的詩學造詣。作為翻譯成阿拉伯語的詩歌，王久辛的詩集還有一個重要使命，那就是與阿拉伯語文學、阿拉伯世界文化進行交流和互動，讓兩個古老文明在新時代背景下相互啟發。 在阿爾及利亞，在不少阿拉伯國家，很多人對中國并不了解，雖然先知穆罕默德在一千多年前的《圣訓》中就說過：“求知哪怕遠到中國。”而王久辛的詩集正彌補了這一歷史缺憾，正如阿爾及利亞譯者在讀到《大地夯歌》時所說，阿拉伯人也有自己的《大地夯歌》——中國的長征讓她想起了伊斯蘭教建立初期那段艱苦但光輝的崢嶸歲月。

也許，可以借助這部薄薄詩集，讓阿拉伯世界了解中華民族在自己的歷史苦難中砥礪的勇敢心靈、堅定信仰和奮進拼搏的精神，在當代生活中綿延承續下來，并且是如此“詩意”地棲居著。

（來源：《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