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湄合作機制下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農業經貿合作潛力研究

摘要：中國農業發展受到環境和資源的約束問題日益凸顯，增長勢頭逐漸放緩。越南、泰國、緬甸、老撾和柬埔寨等湄公河流域傳統農業大國，農業發展潛力巨大，但在農業發展過程中還受到投資和生產力等因素的制約，有必要加強與中國的合作。文章選擇農業互補性、運輸可達性和國家友好程度三個因素構建靜態和動態潛力測算模型，利用中國和湄公河流域五國2019年的截面數據和2016—2020年的面板數據，對中國與湄公河五國在2025年的農業合作潛力進行預測。綜合來講，中國與泰國在農產品貿易領域合作潛力最大，與越南在農業生產要素領域合作潛力最大，與緬甸、柬埔寨、老撾三國農業經貿合作潛力較為低迷。根據各國的不同特性，文章提出了提出優先合作領域、優化貿易合作結構和加強基礎設施建設等建議。

關鍵詞：瀾湄合作；農業經貿合作；潛力指數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社科基金項目（項目編號：17XJC880002）；云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基金項目（項目編號：2022Y768）。

[作者簡介]文聰（1998-），男，湖北仙桃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農業經濟；趙萬琴（1999-），女，江西南昌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綠色金融；通訊作者：景琴玲（1981-），女，陜西渭南人，博士，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農業經濟。

一、引言

瀾滄江—湄公河合作（Lancang-Mekong Cooperation），簡稱“瀾湄合作”，是2014年11月李克強總理在中國—東盟領導人會議上首次提出，并且于2015年11月正式成立的一項倡議。該倡議旨在經濟合作的基礎之上，擴大與越南、緬甸、柬埔寨、泰國和老撾等湄公河流域國家在政治和文化上的交流合作。農業在湄公河流域五國的經濟發展中占據十分重要的地位，2020年，柬埔寨、越南、緬甸、老撾和泰國的農業產值分別占其GDP的21.7%、14.4%、20.9%、16.2%和8.7%[1]。2018年1月第二屆“瀾滄江—湄公河合作機制”領導人會議在柬埔寨舉行，并在會議上簽署了《瀾滄江—湄公河合作五年計劃（2018—2022年）》，宣布促進各國之間的農產品的貿易合作、農業可持續發展以及將計劃在瀾滄江—湄公河國家建立統一的農產品市場。目前中國農業資源稟賦相對比較匱乏，同時早期農業生產時的過度粗放使得中國的農業資源和環境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導致中國的農業生產受到各種因素的制約，利用國內農業資源擴大農產品生產的潛力已達到瓶頸[2]。因此，有必要深入研究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各國在糧食安全、農產品貿易、農業科技創新以及農業信息交流等方面的合作潛力，明確合作領域和內容，才能更好地掌握未來合作的發展方向，突破當前發展瓶頸。

目前國內外學者已經對跨國農業經貿合作潛力測算進行了深入研究，在研究方法上學者主要采用引力模型或者空間相互作用模型來測算中國或者中國某一省份與其他國家在各類農產品上的合作潛力，如譚晶榮[3]、常向陽[4]分別構建引力模型測算了中國與中亞五國以及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主要農產品貿易上的合作潛力。李豫新[5]利用引力模型研究了中國新疆與絲綢之路經濟核心地區的主要農產品貿易合作潛力。空間相互作用是指城市之間為了保證居民生產、生活的正常運轉而不斷進行著的一系列信息以及物質交換的活動，正是這種相互作用力形成了區域經濟體系[9]。該理論認為兩地之間的空間相互作用存在的三個前提分別是：互補性、運輸可達性和中介機會，并且這三個前提也會對雙方空間相互作用力的大小產生影響[6]。基于這一理論，學者們通過選擇合適的潛力測算指標構建合作潛力測算模型，在整體的基礎上對某一行業進行跨國合作潛力分析，從而達到挖掘該行業的發展趨勢發展策略的目的。吳殿廷[7]在空間相互作用理論的基礎上構建合適的模型，從便利性、友好性和互補性三個方面測算了金磚國家之間的農業合作潛力指數，但便利性和友好性的指標選擇較為主觀。樊海靈[8]利用空間相互作用理論從農業互補性、運輸可達性和戰略合作度構建農業合作潛力評價指標體系，對中國西北地區和絲綢之路前段國家之間農業合作潛力進行測量。比較來看，學者們根據空間相互作用理論對指標進行選取時具有一定的主觀性，但是構建的模型綜合性更強，同時可測得農業合作潛力的動態變化。

在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之間的農業合作相關研究中，張建倫[9]以“大湄公河次區域經濟合作”為背景，系統地闡述了湄公河流域各國農業合作的興起和發展過程，全面地分析了各國的農產品發展以及貿易情況，并且總結了當前學術界研究現狀，為之后的研究奠定了基礎。在此基礎之上，許多學者針對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之間的農業合作展開研究。張蕓等[10]重點研究了緬甸農業現狀和中緬農產品生產合作情況，并針對性提出了一系列中緬農業合作的重點領域和政策建議。溫國泉[11]從農業科技角度對中國與越南之間的農業合作進行了研究。詹一覽[12]、鄭國富[13]分別分析了中國與老撾、柬埔寨在農產品貿易上的互補和合作領域。曠乾[14]則是重點研究了中國與泰國在農產品貿易上的進出口結構，利用貿易互補指數來測算中國與泰國在農產品貿易上的競爭和互補。總體來看，當前國內外學者多獨立地研究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各國之間區域農產品貿易或者農業科技，整體性農業合作的研究較少，尤其對農業生產過程中的各種要素以及農業運輸條件的研究較少。

綜上所述，當前學者們在空間相互作用理論的基礎之上對于國際合作潛力的測算、趨勢和實證等方面進行了深入且廣泛的研究，并取得了較為豐碩的結果。本文將在空間相互作用理論的基礎之上，選取合適的潛力指標來構建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農業經貿合作潛力模型，運用計量的方法對此進行測算。本文將從兩個方面進行改進：一是在評價指標構建方面，以往的學者在農業合作潛力指標的測算上具有一定主觀性[8]，本文通過構建“1-相似系數”對農業互補性進行測量，此外利用熵權法對三個指標賦予合適的權重，較前人研究更為客觀科學。二是研究領域方面，目前學者對瀾湄合作框架下經貿合作的研究越來越廣泛，許多學者認為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各國具備較好的農業合作基礎，加強農業合作的潛力很大，但對于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各國農業合作潛力進行綜合性研究的還很少[15-16]。因此，本文著眼于以上兩個改動，在空間相互作用理論的基礎之上選取農業互補性、運輸可達性和國家友好程度三個指標構建農業合作潛力模型，通過極大極小值法和熵值法分別對每個指標標準化和賦權，測算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之間的合作潛力系數和指數，從靜態和動態的角度對合作潛力進行分析。

二、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的農業合作基礎分析

兩國之間的農業合作潛力取決于多重因素[17]，包括兩國基礎的農業自然資源和生產條件、農產品人均占有量、農產品貿易，以及運輸可達性和國家友好程度等。

（一）土地資源分析

表1為中國和湄公河流域五國的農業基本資源，湄公河流域國家的土地資源普遍貧瘠，國土面積較小，但十分重視農業生產，除老撾和緬甸外各國農業用地占土地面積比例在30%以上，其中，作為傳統農業大國的中國和泰國農業用地占土地面積達到56.1%和43.3%。各國對土地的利用差別較大，中國雖然擁有最多的農業用地面積，但是耕地占農業用地比例僅有12.7%，耕地資源比較貧乏，相反越南和柬埔寨農業用地面積較少，但耕地占用面積較大，分別為22.5%和22.2%，泰國耕地占農業用地面積比例最大，達到39.2%，是瀾湄六國中耕地資源占比最多的國家。從灌溉條件上來看，中國和老撾灌溉條件有限，占耕地面積的14.2%和11.2%，柬埔寨最低，灌溉面積僅占4.9%，占比最多的越南為37%，約合柬埔寨的7倍。

從農業資源利用效率來看，中國和越南人均占有可耕地面積較少，平均每十個人耕作的土地僅0.85公頃和0.73公頃，其他國家則屬于較為粗放式耕作，泰國和柬埔寨的耕作力為每十人2.42公頃和2.41公頃，將近越南的4倍。可以看出，中國和越南屬于高勞動力投入的集約式農業生產模式，表明中國和越南的規模化經營水平較高，對土地的利用效率更高。同時中國和越南的谷物產量分別為60.81千克/平方公里和56.85千克/平方公里，遠高于其他四國，說明其他四國土地資源利用效率需進一步提升。

（二）農業現代化分析

農業生產效率的提升依賴于農業現代化程度，例如農業集約化生產經營和農業科技發展進步。據表1可得，緬甸和老撾屬于農業勞動力高投入國家，農業從業人數占總人口的49%和61%，幾乎占據適齡勞動力人口大多數。從殺蟲劑和化肥的使用來看，中國的使用量分別為每公頃13.07千克和每公頃393.2千克，越南的使用量為每公頃1.63千克和415.3千克，都屬于高投入國家。但越南在殺蟲劑上的投入也僅略高于其他湄公河流域國家，且化肥的使用量過分粗放。雖然中國的化肥使用量十分粗放，但仍低于越南，其他湄公河流域國家的使用量相對較少。

一國科技、文化和基礎建設也會影響一國農業的發展。從表1中各項發展指數來看，中國在基礎設施、信息化、人文發展和科技等領域都處于領先地位，湄公河流域國家中泰國要強于除中國外的其他四國，甚至在信息化和基礎建設方面都十分接近中國的水平，優秀的信息化程度和基礎設施為其農業發展打下了堅實基礎。其次是越南，雖然各項指標均略低于泰國，但各項指標較為均衡，能夠為農業發展提供一個持續穩定的環境。緬甸、老撾和柬埔寨三國在基礎設施、信息化、人文和科技等領域都十分落后，即便擁有豐富的農業生態資源，如緬甸擁有湄公河流域五國中最多的農業用地，柬埔寨森林資源豐富，森林覆蓋面積接近土地面積的61.4%[18]，但農業現代化的滯后限制了其農業發展。

（三）農產品產量分析

表2為中國以及湄公河流域五國的主要農產品的產量和世界平均產量，通過比較各國與世界平均水平可以看出，中國除了水果、牛奶和油料產品產量略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外，其余農產品產量均高于世界平均水平，其中水產品產量和蛋類產量遠高于世界平均水平。越南海岸線長3260公里，水產資源極其豐富[19]，其獨特的地理位置決定越南在谷物產量和水產品產量方面遠高于國際平均水平。泰國是典型的農耕大國，種植作物人均產量較高，因此以種植為基礎的農作物的產量較高，如谷物產量、油料產量都略高于世界平均水平，且泰國位于熱帶地區，水果產物的產量也遠高于世界平均水平。緬甸人均農產品產量超過世界平均水平的有谷物類產品、肉類產品和水產類產品，由于緬甸水資源豐富，水產品人均產量遠高于世界平均水平，蛋類和油料類產品接近世界平均水平，水果人均產量和奶類產量遠低于世界水平。老撾和柬埔寨都屬于中等偏下收入國家，兩國國內經濟仍然以農業為主導，除谷物產量和水產品產量高于世界平均產量外，其他指標都遠低于世界平均產量水平。

（四）農產品貿易分析

中國對湄公河流域五國的農產品貿易總體表現為逆差，但近年中國對湄公河流域五國各類農產品的出口也在增加。隨著中國在全球范圍內農產品貿易規模不斷增加，相比于其他國家，中國對湄公河流域農產品的依賴越來越大[20]。

從表3和表4可以看出，中國對湄公河流域五國的的農產品進出口貿易額從2016年到2020年持續增長。對柬埔寨的貿易發展最快，五年間對其農產品出口額的增長率為160%，且進口農產品增長率也增長近200%。泰國和越南分別為中國農產品進口和出口最大且增速穩定的貿易伙伴，五年內都保持著穩定增長。中國對老撾的農產品出口并不穩定，且五年增速較慢。

總體來看，近年來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的農產品貿易十分活躍且貿易量逐年增長。但與中湄之間的總貿易額相比，中國出口到湄公河流域五國的農產品在中湄間總出口額中占比普遍較小，占比最大的泰國僅8%，且該比例也在逐年減少。中國從湄公河流域五國中的農產品進口額在對其的總進口額中的占比較大，2020年對老撾的農產品進口甚至占總進口額68%，且逐年上漲。

綜上所述，作為農業大國的湄公河流域國家都不屬于農業強國，即使具備豐富的農業資源和農業勞動力人口，但除越南之外的其他四國仍然存在農產品出口依賴中國、農產品產量效率低和農產品的國際競爭力低的問題。

三、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農業合作潛力的測算

（一）總體思路

美國地理學家ULLMAN[21]在1956年提出空間相互作用理論，認為兩地之間的相互作用取決于三個前提條件，分別是互補性、中介機會和運輸可達性。首先，互補性是指兩者之間發生相互作用的前提需要雙方分別對對方的某項條件具備需求，需求性越強，兩地之間作用越大。其次，兩者之間插入的第三方被稱為中介，中介會在一定程度上促進或者阻礙雙方的互動，從而對相互作用產生影響。最后，從距離衰減角度來看，兩地之間的交通運輸便利程度與兩地之間的相互作用大小正相關。

根據該理論，首先，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的農業經貿互補性越大，雙方開展農業經貿合作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雙方進行合作的潛力也就越大。其次，跨境農業經貿合作包含國內外兩個方面的因素，在中國農業企業和農產品的推廣過程中，國內的政策支持作為中介因素發揮著重要作用，此時作為中國和湄公河流域國家交流平臺的瀾湄合作機制出現就顯得十分及時。最后，農業經貿合作中尤其是農產品的運輸過程中，兩國之間的空間距離越短或者兩國的基礎設施建設越完善，就越有利于兩國進行合作，進而兩國在農業經貿合作上的潛力越大。

本文在建立空間相互作用理論之上，構建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的農業合作潛力模型，并且在空間相互作用的三個前提：互補性、中介機會和運輸可達性的基礎之上，從農業互補性、國家友好程度和運輸可達性三個角度選取指標構建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農業合作潛力系數的計算模型[7]：

其中， [Ki0]為農業合作潛力系數，[Li0、Hi0、Yi0]分別代表著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的農業互補性、友好程度、運輸可達性等三個影響農業合作潛力系數的因素，[α1、α2、α3]分別為每個影響因素所對應的權重。

農業合作潛力系數是體現一個國家的農業單位產品或產值規模現狀的概念，從靜態角度分析農業合作潛力。但農業合作潛力的分析并不是一個靜態的過程，而是隨著各國的農業經濟活動規模的變化而變化的一個動態過程。在加入對象國的農業生產和貿易規模變動情況的基礎上，從動態、總體的角度對農業合作潛力進行測算，測算總體農業合作潛力指數[7]。本文在空間相互作用理論的基礎之上，構建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之間的的農業合作指數模型[22]：

其中[Pi0]為中國與[i]國的農業合作潛力指數； [Ki0]為合作潛力系數；[Yit]為[i]國在第[t]年時的農業增加值，[Y0t]為中國與[i]國在第[t]年時的農產品貿易額。在此之上需要對未來[t]年的農業增加值[Yit]和農產品貿易額[Y0t]按照實際平均增長率進行預測，[i]國實際平均增長率[n]為：

[n=（YikYi0）1k-1]" " " " " " " " " " " " " " " " " " " " " " （3）

其中，[k]為未來第[k]年；[Yi0]為[i]國基期年份農業增加值；[Yik]為[i]國[k]年之后的農業增加值。

（二）互補性分析

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兩國在某一行業的的互補程度越高，兩者在該行業進行合作的潛力也就越大[23-24]。其中兩國農業互補性可以體現在很多方面，比如總體上互補或者是結構上互補，但最根本、最穩定的還是從農業生產要素和農產品貿易的互補性兩個角度共同分析其互補性[25]。因此，為了對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的互補性進行測算，本文選擇要素互補指數（[EC]）作為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之間的要素互補性的指標，選擇貿易互補指數（[TC]）作為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之間的貿易互補性的指標，其中貿易互補指數又由農產品貿易結合指數（[TCD]）和農產品產量互補指數（[APC]）組成。

關于要素互補指數（[EC]）的測量方法有很多，本文在LANCE和WILLIAMS[26]提出的蘭氏距離理論的基礎上，選取兩個指標向量的夾角余弦作為相似性的指標，測算個體空間方向以及結構上的差別，從而減少由于數值絕對值的不敏感導致結果產生較大的偏差。首先對各國的土地、勞動力、技術、資本這4大生產要素共計5個指標的數據進行調整，構建兩個標準向量的夾角余弦[cosαij]，通過“1-相似系數”來測算互補程度，其公式如下：

其中，[ECi0]為[i]國和中國之間的要素互補指數；[αi0]為[i]國和中國之間相關指標所形成的夾角余弦，要素互補指數的取值越接近2則表明互補性越大。

此外，通過貿易互補指數（[TC]）對中國和湄公河流域五國之間的貿易互補性進行測算，[TC]由[TCD]和[APC]加權平均得到，[APC]的測算按照夾角余弦公式，[TCD]的計算則參考經濟學家布朗于1947年提出的貿易結合度理論，得到貿易互補指數的公式如下：

其中，[TCDij]指的是[i]國與[j]國之間的農產品貿易互補度；[xi]表示[i]國的農產品出口總額；[xij]表示[i]國對[j]國的農產品出口總額；[mw]表示世界農產品進口總額；[mj]表示[j]國農產品進口總額。最后，以農業生產要素指數（[EC]）和農產品貿易互補性（[TC]）的加權平均值作為農業互補性的測算。

（三）運輸可達性分析

農產品運輸可達性代表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之間的農產品的運輸距離以及農產品在兩地之間運輸的便利程度。農產品的特性為鮮活易腐，根據距離衰減理論[27]，距離會阻礙兩國之間的相互作用，兩地之間的距離越近，則兩地之間的運輸效率越高，未來兩地之間的合作空間會越來越大，因此必須考慮距離和運輸便捷程度。在對于運輸可達系數[Yi0]進行測量時，本文從農產品的運輸距離角度選擇中國首都與湄公河流域五國首都之間的直線距離該指標，其次從兩地之間的運輸便利性的角度選取各國鐵路總里程數和航空貨運量等指標，具體見表5。

由于各個指標之間的量綱和量級的不同，所以無法直接運用在數據分析上。在對數據進行分析之前，需對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本文采用極差變換法對運輸可達性的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從而消除數據之間量綱量級的影響。公式如下：

正向指標：

負向指標：

其中，[x，ijt]，[xijx]分別代表第[i]個國家的第[j]項評價指標標準化處理后以及其處理前的值；[max（xijx）]、[min（xijx）]分別代表著各個評價指標原始值中最大值和最小值。

（四）國家友好程度分析

從國內角度來看，國家友好程度表現為中國政府為支持本國農業企業和農產品所制定的一系列協議和框架，例如作為促進瀾湄流域農業經貿合作的瀾湄合作框架，為中國農產品和農業企業走向國際舞臺提供了橋梁。從國際角度來看，主要包括東道國的政治局勢、經商環境以及兩國之間的外交關系等三個方面，其中政治局勢的穩定、商業環境的開放以及政治外交關系的友好是兩國進行跨國合作的基礎和前提[28]。因此，本文從政治局勢方面選取政治穩定性和政治腐敗性兩個指標，從經商環境角度選取商業自由度、貿易自由度兩個指標。當前學術界對外交關系的測算，大多采用專家打分法，難免存在一定主觀性。本文參考前人的研究[29-30]，將外交關系分解為雙方高層互訪、建交時間和雙方友好城市三個角度進行綜合測算。通過對2019年雙方高層互訪次數，至2020年1月1日雙方建交時間和至2019年友好城市數量運用熵值法賦予不同權重，通過兩次加權求和計算出外交友好度指標的值。

（五）數據來源

本文各個指標中，農業用地面積、農業就業人數占勞動力總人數的比例、化肥施用量、雙方首都直線距離、基礎設施指數和科技發展指數距離來自于世界銀行數據庫；政治穩定性、政治腐敗度、經商自由度和貿易自由度來自于Heritage數據庫；不同種類人均農產品產量來自于聯合國糧農組織數據庫；雙方高層互訪次數、建交至今時間和雙方友好城市數這三個數據由中國外交部網站統計而得。以上數據均選自2019年的截面數據。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之間的貿易額選自聯合國糧農組織數據庫2016—2020年的面板數據。

（六）標準化處理

由于本文選取多維指標進行賦權，不同指標之間所占權重存在差異，不同權重會導致結果存在差異。熵權法是一個熱力學的概念，近年來被用在其他領域測量系統狀態的不確定性，通過利用評價中各方案的固有信息，通過熵值法得到各個指標的信息熵，熵值越小，其信息的無序度越低，也就證明其信息的效用值越大，指標的權重越大，反之亦然[31]。其具體計算步驟如下：

（1）對上文標準化后的數據[x，ijt]進行歸一化處理：

（2）求出第[j]項指標的信息熵，計算公式如下：

（3）最后求出[j]的指標權重[wj]：

四、農業合作潛力系數分析結果

（一）各項指標權重計算結果

在前文農業互補性分解公式的基礎上，首先計算出中國和湄公河流域國家之間的要素互補性指數（[EC]）、貿易結合度（[APC]）和貿易合作系數（[TCD]），最后通過對[APC]和[TCD]進行加權平均，計算得到農業互補系數（[TC]）。同時結合標準化后運輸可達性和國家友好程度指標，通過熵權法計算出各指標的權重。各項指標權重如表6所示。

通過對比分析指標的權重結果，可以得到兩國在農業互補性上和國家友好程度上的權重更高，遠遠大于運輸可達性，說明兩國之間的農業合作潛力更大程度上取決于兩國在農業上的互補性以及兩國間的外交友好度兩個方面，運輸可達程度對兩國的農業合作潛力貢獻較小。

（二）農業合作潛力系數計算結果

根據前文對各項指標標準化之后的數據和各項指標的權重，通過農業合作系數計算模型可進一步計算出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之間的農業互補系數、運輸可達性系數和友好程度系數，最后對其進行加權平均得到農業合作潛力系數如表7所示。

由表7結果可以看出，當前中國與泰國的農業合作潛力系數最大，遠大于其他四國，說明中國與泰國在農業領域進行合作的潛力最大，其次是越南，農業合作潛力系數最小的是柬埔寨。

（三）農業合作潛力指數計算結果

農業合作潛力系數是靜態的概念，通常是在農產品的相對產量和產值的基礎上考慮兩國之間的合作潛力。農業合作潛力指數是兩國農業合作潛力的動態變化，會隨著各國的農業生產和貿易的規模變化而變化。因此，通過計算可以得到2025年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的農業合作潛力指數，結果見表8。

由表8可以看出，未來湄公河流域五國中與中國進行農業合作潛力最大的是泰國，至2025年時，中國與泰國的農業合作潛力指數將達到128.09億美元，其次是越南，2025年時中國與越南的農業合作指數將到達90.86億美元，隨后是緬甸和老撾，農業合作潛力指數分別為9.89億美元和7.55億美元，相比之下與中國進行農業合作潛力最低的是柬埔寨，僅為2.33億美元。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結論

本文詳細分析了瀾湄合作機制開展之后湄公河流域五國的農業基本現狀和農業合作概況，發現中國與湄公河流域五國在農業資源稟賦、主要農產品貿易和農業生產資源上都存在較強互補性。但目前湄公河流域五國和中國的農業經貿合作中還存在很大不足，未來發展合作潛力的空間很大。在此之上，根據空間相互作用理論構建動態和靜態合作潛力指標評價體系，對中國與湄公河流域國家之間的農業合作潛力進行測算，得到以下結論：

1.中國與泰國的農產品貿易合作潛力最大

中國與泰國的農業經貿合作潛力系數和農業經貿合作潛力指數分別為0.72和128.09，說明泰國不僅是現階段與中國在農業經貿上合作最緊密的國家，并且未來5年也將是最具有合作潛力的國家。中國與泰國的農業互補性系數為0.28，遠大于其他四國，說明中國與泰國在農產品生產和貿易方面互補程度最高，在農產品的生產和貿易方面合作潛力最大。原因是泰國在湄公河流域五國中基礎設施和信息化程度最高、交通運輸發達，且泰國作為農業大國，農業生產和農產品貿易總額在湄公河流域五國中規模最大。同時泰國區位優勢明顯，地理上幾乎接壤其他四國，可作為中國農產品連接南亞東南亞市場的橋梁。企業可利用昆明與泰國合作建立的泰國農產品集散中心，為西南地區的特色農產品提供倉儲和銷售渠道，拓展中國農產品的貿易規模，進一步帶動我國農副產品等“走出去”。

2.中國對越南的農業經貿合作受益于農業生產要素

越南與中國在農業合作潛力指數和系數上都僅次于泰國，但在與中國的農業互補性和其自身的運輸可達性方面并不優秀。但由于政治上與中國的友好度為0.32，戰略合作環境優越，且越南擁有自身國土面積39%的農業用地，經濟上對農業的依賴程度較強。越南在農機和化肥的生產開發上進展緩慢，直至2015年越南農機的產量僅滿足本國32.6%的市場需求，且近年從中國進口化肥量均達到400萬噸以上[32]，可見越南對化肥、殺蟲劑和農機等農業生產要素的需求較大。因此中國和越南進行經貿合作時，可以側重于農業生產要素方面，例如化肥、殺蟲劑和農機的輸出等。

3.中國與緬、柬、老的經貿合作失衡

目前中國和湄公河流域五國的農業經貿合作仍集中于泰國和越南兩國，缺乏對緬、柬、老等其他成員國的合作潛力挖掘。緬、柬、老作為傳統農業國家，農業自然資源稟賦，農產品特色鮮明。從表2可以看出，自瀾湄合作機制成立之后，中國和緬甸、柬埔寨和老撾的農副產品貿易規模增長迅速。但是從綜合實力來看，緬、柬和老在農業合作潛力系數和指數上都遠低于泰國和越南，普遍存在農業現代化水平和基礎設施落后、農產品產量較少無法形成規模、經濟體量太小使得互補性無處發揮等問題，意味著農業經貿合作潛力有限，長此以往會影響中國農業企業投資熱情，不利于瀾湄合作機制的長久維持。

（二）政策建議

1.確定優先合作領域

中國在對湄公河流域五國開展跨國農業經貿合作時，應利用中國在經濟和技術方面的優勢，提高對湄公河流域五國的投資規模，并深入了解各國的產業優勢和實際需求，調整對各國在不同產業上的投資結構，促進雙方優勢互補，取長補短。

中國可以加強和越南在節水灌溉領域上的技術合作，吸取國外先進經驗和技術用來發展新型耕地灌溉技術，同時對柬埔寨的節水灌溉進行投資，實現技術在國際間的傳播。中國對老撾在水產養殖業和畜牧業上的投資合作潛力大，企業可借助先入者優勢，優先投資老撾的水產養殖業和畜牧業。同時中國在農業生產要素上的產能過剩，如農機、化肥和殺蟲劑等產業的人均持有量或施用量都遠遠高于除越南外的其他四國。可通過加大對湄公河流域國家在農業生產要素上的投資合作，利用中國的資金和技術，再結合湄公河流域五國豐富的農業用地資源，從而提高各國農業現代化生產效率。

2.優化經貿合作結構

從結論來看，目前中國和湄公河流域五國的農業經貿合作仍集中于泰國和越南兩國，今后開展與瀾湄合作框架下其他國家進行合作時，應充分發揮政府的引導和服務功能，合理規劃農產品和農業生產要素的貿易市場結構，擴大與緬甸、柬埔寨和老撾三國之間的貿易規模，充分挖掘三國的合作潛力，發揮湄公河流域五國的比較優勢。如緬甸的奶制品，柬埔寨的水產品和老撾的水果產量優勢明顯，未來中國可以增加相應國家的優勢農產品進口，以降低對單一國家的農產品進口依賴，從而抵御外部市場風險。

瀾湄合作框架各成員國的經濟和資源差別勢必會導致參與度和利益分配不均，中國對此差異不容忽視，應積極利用瀾湄多邊合作機制攜手泰國和越南促進其他三國的經濟發展，加大對政策和資金對三國的傾斜，縮小湄公河流域五國之間的差異，實現共享合作理念。

3.加強瀾湄合作下的基礎設施建設

基礎設施在農業經貿合作中尤為重要，特別是農產品鮮活易腐的特性要求運輸具有一定的時效性。湄公河流域五國的地緣優勢明顯，多數與中國西部邊境接壤，但基礎設施普遍比較落后，尤其是老撾和柬埔寨，運輸可達性僅有0.02和0.05，其根本原因是本國經濟水平落后，缺乏對基建的資金投入。因此增強對該區域的基礎設施建設合作不僅有利于六國之間的交流，還有利于更大范圍內區域經濟合作，如“一帶一路”倡議的后續實施。

在瀾湄合作機制下，中國可利用豐富的基礎建設經驗，利用絲路基金和世界銀行基金等投融資方式加強和湄公河流域五國在基礎建設上的合作，利用政策支持增加資金規模投資。合作潛力指數一定程度上受益于運輸可達性，因此湄公河流域五國基礎設施水平的提升可以提高中國與其在農業上的合作效率，進一步深化未來農業經貿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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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亞利

Research on the Potential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 and Trade Cooperation between China and Countries along Mekong River Under the Lancang-Mekong Cooperation Mechanism

Wen Cong" Zhao Wanqin" Jing Qinling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Kunming University， Kunming 650214， Yunnan， China）

Abstract： China's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is increasingly constrained by the environment and resources， and the growth is gradually slowing down. Vietnam， Thailand， Myanmar， Laos， Cambodia and other traditional agricultural countries in the Mekong River Basin have great potential for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but are still constrained by factors such as investment and productivity in the process of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It is necessary to strengthen cooperation with China. This article selects three factors of agricultural complementarity， transportation accessibility and country friendship to build a static and dynamic potential measurement model. using the cross-sectional data of China and the five countries in the Mekong River Basin in 2019 and the panel data from 2016 to 2020， this paper predicts the agricultural cooperation potential of the five countries in 2025. Generally speaking， China and Thailand have the greatest potential for cooperation in the field of agricultural product trade， and the greatest potential for cooperation with Vietnam in the field of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factors. The potential for cooperation in agricultural economics and trade with Myanmar， Cambodia， and Laos is relatively low. Based on the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each country， this article puts forward suggestions on priority areas of cooperation， optimizing the structure of trade cooperation， and strengthening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Key words： Lancang-Mekong cooperation; agricultural economic and trade cooperation; potential ind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