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新疆作為“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及雙向開放的重要門戶,其經濟開放水平提升對于我國加快推進向西開放進程、構建國內國際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尤為關鍵,如何依托于區位優勢開發地區開放潛能成為新發展格局背景下新疆面臨的重要課題。研究從區位熵角度出發,基于開放部門和要素稟賦對新疆開放區位優勢進行測度及西北五省范圍內的對比分析。結果表明:新疆開放部門專門化程度與要素稟賦的區位優勢總體水平不高,在西北地區處于相對劣勢地位。此外,新疆要素稟賦區位優勢較多集中于自然資源、口岸地緣與財政支持方面,而社會資源生產要素與交通要素區位優勢較弱,對新疆開放事業貢獻力度不足。基于此,研究進一步針對性地提出鞏固傳統優勢、培育開放新優勢及發掘新開放潛力的措施,以期實現新疆更高水平、更高質量的開放。
關鍵詞:新發展格局;開放;區位優勢;潛力挖掘
[基金項目]2022年度兵團維穩戍邊智庫項目(項目編號:22BTZK06)。
[作者簡介]程中海(1974-),男,新疆石河子人,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區域經濟、國際貿易;王藝夢(1998-),女,山東菏澤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區域經濟;王卓(1998-),女,山西晉城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貿易。
一、引言
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是新發展時期下重塑我國國際合作和競爭新優勢的重要戰略抉擇,也是協同高水平對外開放與高質量國內發展的科學戰略導向。這一戰略并非是封閉的國內單循環、各地區的自我小循環,而是以全國統一大市場為基礎的更為開放的國際國內雙循環。各地區應精準定位自身戰略位置和比較優勢,銜接新發展格局的構建與各大區域重大戰略,打造改革開放新高地[1]。
在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發揮新疆區位優勢,以推進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為驅動,把新疆自身的區域性開放戰略納入國家向西開放的總體布局中[2]。”在此背景下,新疆應抓住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和“一帶一路”建設的機遇,提高開放層次,推動高質量發展。在新發展格局下,作為中國向西開放的重要門戶與“五口通八國,一路連歐亞”的核心樞紐,新疆逐漸成為暢通國內、國際大循環的前沿窗口與廣闊腹地。黨的十八大以來,新疆在新發展理念的指導和“一帶一路”建設的引領下,以“一港”“兩區”“五大中心”“口岸經濟帶”建設為主體,形成對外開放新通道,著力打造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致力于構筑陸海內外聯動、東西雙向互濟的對內對外開放新格局。隨著開放進程的不斷推進,新疆獨特的區位優勢為其構建高水平開放格局、實現高層次開放提供重要助力,使新疆在區域設施互聯互通、外貿保穩提質與國內國際市場對接等方面的戰略地位愈發凸顯。
面臨不斷調整的國際發展格局和復雜嚴峻的市場環境,充分發揮新疆的要素比較優勢和區位優勢、進一步挖掘新疆開放潛力、構建內外聯動、東西雙向互濟的高水平開放格局,對于促進新疆更好利用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融入雙循環發展格局、促進內外貿易協調發展和實現區域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催化作用。而在“雙循環”新格局構建中,如何將新疆區位優勢轉化為開放潛力,提高開放層次成為新疆邁向對外開放前沿、統籌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課題。本研究立足于雙循環發展格局,以區位熵視角,分別對新疆開放行業區位優勢與要素稟賦區位優勢進行測度,并在此基礎上探索新疆開放潛力挖掘措施,以期為新疆進一步制定更科學的開放政策、以高水平開放融入新發展格局提供理論借鑒。
二、文獻綜述
在經濟全球化趨勢主導與“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構建背景下,開放水平在一定程度上關系到地區經濟發展面臨內外部經濟波動與沖擊所表現出的韌性與潛力,對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如何科學、有效開發開放優勢、提高開放層次成為諸多學者和制定者的熱議話題。
作為開放優勢的重要組成部分,一個地區的區位優勢水平在極大程度上決定了其開放策略制定和發展規劃走向和地區開放型經濟在國內國際市場的競爭優勢[3]。因而,準確、科學地分析區位優勢對于因地制宜制定和實施科學的開放政策、精準挖掘開放潛力和提高區域開放層次具有決定性作用[4]。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區位優勢的概念界定、量化方式與提升措施三個方面。
區位優勢的概念有廣義與狹義之分,廣義的區位優勢指一定地域范圍內從事某種經濟活動所具有的優越條件和客觀存在的區域有利因素,不同區位資源要素稟賦的差異決定著不同區位的優劣,影響區位優勢的因素是多元的[5]。部分研究認為地區區位優勢指該區域市場規模、基礎設施、產業結構和經濟集聚水平,這種區位條件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區域在招商引資方面的吸引力[6]。此外,還有研究基于競爭優勢理論,將資源稟賦、貿易聯系、制度質量和匯率變化等因素納入分析框架對區位優勢進行綜合全面的分析[7]。而狹義的區位優勢則聚焦于單一視角,以地理空間角度從產業優勢和交通優勢方面單獨展開。其中,產業優勢多指該區域產業的動態集聚水平,交通優勢則是以交通互聯程度和空間聯系強度視角展開區位評價[8-11]。
對區位優勢的不同理解,其分析的視角與量化方式也有所差異,既有研究更多傾向于從區位優勢的狹義概念出發,以地理學視角對研究對象的交通網絡規模、系統完善程度以及干線通達性的交通優勢度進行分析。如有研究選擇以高鐵網絡單一指標反映地區的區位優勢水平,也有部分學者綜合考慮公路、鐵路和航空等不同交通方式,以交通可達性對區域進行評價[12-15]。這種量化方式主要應用于對投資環境、居住環境、旅游景區、行政區劃單元、商業選址等區位評價[16-21]。此外,為反映地區產業優勢區位,有學者以區位熵的構建來衡量地區某個行業、產業的專門化程度,進而表現地區的產業發展區位優勢[22]。而僅有少部分研究從廣義視角出發,圍繞自然稟賦、交通便利、地理區位、政策傾斜與特殊資源區位等影響因子,對經濟活動的利好趨勢與境況進行比較優勢的綜合評價,且相關研究多以定性分析的方式展開,極少以綜合指標量化的方式衡量地區的綜合區位優勢水平[23-25]。
作為反映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和潛力的重要指標,區位優勢的優化策略和提升思路也成為諸多研究關注的重點,相關研究可歸結為宏觀、中觀和微觀三個層面。優化經濟結構,加強經濟合作,增加政策傾斜力度和完善相關戰略等宏觀經濟措施可以為區位優勢挖掘提供保障[26, 27]。而進一步完善產業鏈條、強化生產和交通基礎設施進而提高產業集聚水平為區位優勢的充分發揮夯實基礎[28]。此外,優化營商環境,提高企業創新能力,為資源有效整合和高效配置以及競爭優勢的持續提升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支持[29]。
基于沿邊地區對外開放門戶和經貿往來通道的重要樞紐地位,新疆擁有利于發展外向型經濟的國家政策優勢和地緣優勢,逐漸成為支撐國內循環的重要市場和聯結國際循環的橋梁紐帶,在構建“雙循環”發展格局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如何依托現有區位優勢培育開放新優勢,提升開放層次,成為新疆融入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推動中國“向西開放”進程的重要抓手。在此背景下,區位優勢的客觀評價與水平分析顯得尤為重要。然而既有研究多從狹義的區位優勢出發,立足地理區位視角量化區域優勢,或以文字定性分析對區位優勢進行綜合評價,較為片面和主觀。基于此,本研究結合區位熵與要素密集度的衡量方式構建區位優勢度分析指標,綜合考慮并全面評價新疆開放部門發展、要素稟賦的區位優勢,并在此基礎上探索發掘新疆開放潛力的措施,為雙循環背景下新疆深化開放層次、提高開放水平創造理論價值與現實借鑒。
三、基于開放部門的新疆區位優勢測算方法與比較分析
(一)測算方法
作為區位條件分析的重要量化工具,區位熵分析已廣泛應用于衡量產業集聚水平、行業專業化程度、區域要素的空間分布與地區在高層次區域的地位等方面的研究中[30]。其具體計算公式為:
其中,[LQit]為某區域[i]部門的區位熵,以地區某部門產值占地區總產值的比重與全國同一部門產值占全國總產值的比重的比值表征。[eit]為[t]年[i]區域中某特定部門產值,[Eit]是[t]年[i]區域總產值,[et]和[Et]分別指代[t]年全國該特定部門產值與全國總產值。以與1的大小比較來度量地區行業區位優勢,區位熵大于1,即意味著專門化程度、集聚化程度越高,區位優勢越明顯。
根據該公式,本文基于開放部門測算新疆開放區位優勢,其中包括對外貿易部門、國內貿易部門、外商投資部門、對外勞務合作部門、國際旅游部門。測算所需數據主要來源于對應年份《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對外經濟年鑒》和《新疆統計年鑒》。
(二)結果比較分析
1. 對外貿易部門區位優勢
從對外貿易部門區位熵來看(見圖1),新疆的對外貿易部門專門化水平經歷了先提升、后回落的發展演變。區位熵指數由2000年的0.347波動增長至2008年的0.665,達到峰值,后逐漸在波動中回落到2020年0.344的水平,總體專業化水平較低。期間,在經歷2008年金融危機、2013年“一帶一路”核心區建設兩次急速下降拐點后,新疆對外貿易專業化水平均呈現不同程度的恢復態勢,并在疫情期間實現逆勢增長,說明新疆對外貿易面臨外在沖擊時具有較強的增長韌性。通過西北五省范圍內的對比發現,在較長一段時間內,新疆對外貿易專門化水平領先于其余四省,居于首位,直到 2017年,被陜西趕超,但其優勢水平仍高于甘肅、青海和寧夏地區,在西北五省中處于優勢地位。
新疆作為一帶一路核心區、聯通國內國際市場的重要樞紐,其對外貿易區位優勢的打造在雙循環發展格局的構建過程中發揮著獨特的作用。隨著核心區建設的大力推進,新疆對外貿易規模和質量得到了顯著提升,然而新疆當前的產業結構、資金技術和企業組織實力尚未具備參與國際市場競爭的優勢,無法充分發揮核心區優勢,對外貿易基礎較為薄弱,擴張滯緩。
2. 國內貿易部門區位優勢
總體來看,新疆國內貿易區位熵指數在0.55~0.75的分值上下浮動。與對外貿易部門相比,國內貿易部門專門化水平更高,區位優勢更為明顯。經歷了2004年0.57的評分低點后,國內貿易區位優勢水平回升且持續增長至2007年0.73,達到峰值。繼2009年、2019年兩次急速下降后,優勢水平一路下滑,跌至2020年的0.56。在西北五省的對比中,新疆國內貿易部門區位優勢水平遠落后于陜西地區,居于西北五省末位,市場發育成熟度與其他地區仍有較大差距。
隨著新疆積極融入新發展格局,消費需求持續增長,消費對經濟的拉動作用明顯增強。但由于新疆處于經濟欠發達的沿邊地區,市場制度不成熟,市場占有率不高。且受制于傳統產業主導,生產效率低下、交通物流設施薄弱及運輸便利程度不足的約束,新疆的供給水平和供給質量在西北五省范圍內仍居于相對劣勢地位。此外,面對金融危機和疫情沖擊,新疆國內貿易專門化水平分別呈現出不同程度的下跌,波動較大,表明新疆國內貿易部門存在韌性不足、發展脆弱的風險。
3. 外商投資部門區位優勢
新疆引用外資的區位優勢以“起步晚,增速快”的演變特征,呈持續增長態勢。如圖3所示,外商投資部門區位熵指數由2000年的0.20增長至2020年的1.37。尤其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新疆外資部門區位熵水平一路走高,在2018年突破區位熵為1的水平,意味著新疆外商投資部門集聚水平和專門化程度得到大幅提升。然而在西北五省范圍內,新疆外商投資部門區位優勢水平則處于劣勢地位,落后于甘肅、陜西、青海與寧夏四省。
在西部大開發戰略、“一帶一路”倡議等上層設計創造的良好政策環境中,新疆吸引、利用外資的優勢與能力不斷增強。此外,經濟全球化發展對跨國投資的需要也為新疆發展外資行業創造了重要機遇。但由于缺乏相對優良的營商環境和成熟的市場機制,市場上資本流動性不足、投資回報率較低,導致新疆外商投資吸力不足,外資規模較小。
4. 對外經濟合作部門區位優勢
由圖4可知,新疆對外經濟合作部門區位熵指數以0.06的水平起步,經歷了2006、2008年的震蕩后逐步增長至2014年的峰值水平(0.77),而后一路跌落至2020年的0.28,總體區位優勢水平較低,但將其置于西北五省范圍內對比發現,新疆對外經濟合作部門專門化水平處于中等地位,高于青海和寧夏。
由于新疆部分地區經濟發展緩慢,就業吸納能力較弱,過剩勞動力需要通過對外工程承包和對外務工來減耗。然而目前新疆仍處于二元經濟結構轉換的緩慢階段,缺乏成熟完善的對外經濟合作體系支撐,以對外經濟合作吸收轉換農村過剩勞動力的舉措缺乏保障,加之企業規模、流動資金和信息網絡的限制,新疆對外經濟合作部門專門化水平不穩定,其管理體制和保障體系仍需進一步健全。
5. 旅游部門區位優勢
從區位熵水平演變來看,新疆旅游部門集聚水平波動較大。旅游部門區位熵指數在2010年至2013年間經歷了急速增長階段,繼2013年增長至0.80的水平后,于2015年跌至0.36。其后區位熵水平雖有短暫回升,但在疫情沖擊、經濟下行的壓力下,新疆旅游部門專門化水平大幅下跌,2019年末區位熵僅為0.2。在西北五省范圍內的平均優勢水平對比中,新疆雖僅次于陜西省,但旅游部門總體區位優勢水平不高,專門化程度也較低。
原因在于,2000年以來,隨著西部大開發戰略實施,新疆旅游業逐漸進入穩步發展階段。帶動了大批相關產業的發展的同時,在擴大內需、促進區域經濟合作和推動新疆進一步開放發揮了積極作用。然而,新疆雖蘊藏豐富的歷史資源和紅色文化積淀,但旅游線路和項目投資開發力度欠缺,品牌意識不足,且服務質量和專業化水平與優質旅游資源匹配度不高,新疆旅游業整體優勢水平不高,發展潛力亟待發掘。
概言之,新疆開放部門區位優勢均處于較低水平,在2000—2020年各部門區位熵演變中,僅有外商直接投資部門區位熵的發展突破1,但平均水平較低。這意味著外商投資部門的區位優勢具有較大的發展潛力與利好的發展前景。此外,開放領域內除外商投資部門外,各部門區位熵水平在2019—2020年間均經歷一定程度的下跌,說明各部門發展仍存在較強脆弱性,受疫情等重大事件沖擊嚴重,新疆開放事業的韌性有待提高。在西北五省中的橫向對比中,新疆對外貿易處于相對優勢地位,但總體水平極低。國內貿易、外商投資部門排名落后,居于西北五省之末,集聚水平與部門專門化程度均弱于其余四省。
四、基于新疆開放的要素區位優勢測算及對比
為進一步分析新疆要素優勢,本文結合區位熵的計算原理與相對要素密集度的計算方式[31],構建要素集聚區位熵來衡量新疆在要素、交通、地緣與政策四方面的區位優勢[32]。其計算公式為:
其中,[fit]表示[t]年[i]地區要素投入量,[pit]是[t]年[i]地區人口規模;[Ft]為[t]年全國要素投入,[Pt]指[t]年全國人口總額。
(一)生產要素區位優勢
生產要素不僅包括水資源、礦產資源、土地資源等自然資源要素,還涵蓋勞動、資本、信息與數據社會資源要素。考慮到資源對生產活動的貢獻與數據可獲得性,研究選取水資源,礦產資源、農業耕地資源自然要素稟賦與勞動、資本、技術社會要素投入進行新疆區位優勢分析及對比。
新疆的自然資源稟賦主要集中在:水資源、礦產資源、土地資源及旅游資源。通過區位優勢測度,表2可見新疆水資源平均區位熵為2.01,在西北五省中僅次于青海。其次,在礦產資源方面,新疆當前人均石油儲量與天然氣儲量區位熵分別為13.35和2.16,其區位優勢遠超甘肅、青海、陜西與寧夏地區;人均煤炭儲量區位熵較低,為0.04,但仍居西北五省相對優勢地位,具有較高的礦產資源區位優勢。在土地要素投入方面,新疆人均農耕區位熵為1.78,高于其余西北四省,存在明顯的區位優勢。從社會資源生產要素投入視角出發,新疆的資本投入區位熵為0.21,遠低于甘肅、青海與寧夏地區,處于中等偏下優勢地位。人力資本方面,新疆的人力資本區位熵為0.76,僅優于青海地區,人才方面缺乏優勢。此外,技術區位熵為0.21,在西北地區中同樣處于相對劣勢區位。
總體而言,新疆具備豐富的自然資源優勢,但受限于產業結構、技術、資本和人力等社會資源的劣勢地位,將自然資源轉化為經濟資源的動力不足,資源配置和優化整合的效率較低,存在優勢不足、規模收益較低的問題。
(二)交通區位優勢
新疆鐵路密度和公路密度平均區位熵值分別為0.26和0.23,區位優勢水平極低,運輸通道總體能力較弱。通過西北五省范圍內的對比發現,無論是鐵路密度,還是公路密度,區位優勢排名都較為落后,僅優于青海省,居于相對劣勢地位。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和中歐班列的通行,新疆的鐵路與公路基礎設施不斷完善,為其貿易物流、跨地區經濟活動往來,帶動新疆整體經濟社會發展起到了極大促進作用。然而基于新疆遼闊的行政區劃面積及山脈地勢的阻隔,稀釋了交通網密度的相對優勢,且基礎設施建設力度不足,未形成便利高效的交通設施和物流通道布局,導致新疆在內外貿市場的開拓和雙向開放的推進中缺乏運力支撐。在雙循環發展格局下,面對開展內外貿和拓展對外經濟合作的運輸需要,優化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推進疆內重點道路建設項目迫在眉睫。
(三)地緣區位優勢
近20年,新疆地緣區位熵平均水平達1.69,超過1,表明新疆具有較高水平的地緣區位優勢。通過對比西北五省的口岸密度區位優勢可以看出,新疆居于區域內絕對優勢地位。該優勢主要決定于新疆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戰略位置,處于“五口通八國,一路連歐亞”的重要樞紐位置,新疆在連接東西政治交流、文化共享、交通互聯方面意義重大。新疆的口岸經濟發展迅速,基礎設施建設初見規模,口岸業務量持續增加,為聚焦新疆“一港、兩區、五大中心、口岸經濟帶”四大工作重心,推動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加速雙向開放進程和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提供重要的平臺支撐。然而,當前新疆的口岸管理仍存在基礎設施配套不均衡、制度體系不完善和開放層次不高的問題。
(四)政策支持區位優勢
從財政投入比率區位熵來看,新疆政策區位優勢為1.79,大于1,具有較強的優勢和專門化水平。但通過對西北五省地區區位優勢對比,新疆政策區位優勢僅強于陜西省,低于其余地區。原因在于,作為一帶一路核心區,新疆在國家宏觀經濟發展戰略中,尤其是西部大開發戰略和“一帶一路”倡議中處于重要戰略地位,其經濟發展受到較多的政府財政支持。此外,隨著中亞合作組織對鼓勵區域內部各要素自由流動的統一市場建設的大力推進,國內外經貿合作的推進和戰略政策的優惠傾斜為新疆財政帶來了規模優勢。然而,基于新疆薄弱的經濟基礎、較大民生缺口和低水平的財政支出格局,新疆財政支出存在資金利用效率不高、支出結構有偏和財政的經濟建設職能削弱的問題。
總體而言,西北五省各要素區位優勢具有明顯的內部差異,新疆在自然資源生產要素與地緣區位優勢方面居于顯著優勢地位,領先于其余四個地區。政策支持區位優勢持中等水平,較劣于青海省與甘肅省。而交通區位優勢與社會資源生產要素區位優勢較低,其中,新疆交通區位優勢僅優于青海地區,而資本投入、人力資本與技術等社會資源生產要素則處于相對劣勢地位,與其他地區差距較大。
五、基于區位優勢的新疆開放潛力挖掘措施
基于對新疆區位優勢的分析可以看出,新疆開放部門專門化程度與要素稟賦的區位優勢總體水平不高,在西北地區處于劣勢地位。且新疆要素稟賦區位優勢較多集中于自然資源、口岸地緣與政策支持方面,而社會資源生產要素與交通要素區位優勢較弱,對新疆開放事業貢獻力度不足。長此以往,區位優勢的不平衡和不充分可能會使新疆開放事業陷入動力不足、層次提高緩慢的困境。為實現以開發助推開放,以開放帶動開發,開發開放并重的新疆高層次經濟開放,研究立足新疆的區位條件,進一步提出開放潛力的挖掘措施。
(一)融入統一大市場建設,促進資源型生產要素集聚,提高新疆向內開放潛力
新疆在自然資源方面具有較強的優勢,而社會資源生產要素相對較為薄弱。新疆應融入國家統一大市場建設,依托充裕的自然資源,以市場化機制集聚人才、技術和資金等資源。通過進一步整合資源型生產要素,提高供給水平,改善供給力量,以高質量供給引領和創造新需求,提高供需匹配效率。以要素集聚驅動資源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提高新疆對內開放潛力。此外,打造更為自由開放的區域一體化市場,完善區域內部要素流動機制。促進資源型生產要素的整合和流動,輻射于新疆經濟建設與開放事業發展。
(二)融入國際大循環,提升引用外資和經濟合作質量,提高新疆對外開放潛力
新疆的外商投資和對外經濟合作發展優勢仍處在較為薄弱的階段。一方面,新疆應著力優化市場化、法治化和國際化營商環境,進一步降低外資市場準入門檻。以打造一流營商環境、完善利用外資政策體系和營造公平競爭市場環境,進一步為吸引外資投入、提升外商投資便利度水平和質量。另一方面,健全對外經濟合作政策和服務體系,進一步優化跨境經貿合作公共服務平臺,為新疆開展對外經濟合作提供安全保障。推動對外承包工程轉型升級,以優質項目共建、產業對接提升對外經濟合作水平,進而為新疆對外開放提供更重要支撐。
(三)加快國際大通道建設,打造經濟走廊,提升新疆外引內聯效率
新疆交通基礎設施網絡總體完善程度和發展水平居于劣勢地位,無法充分發揮新疆作為向西開放重要門戶的位置優勢、賦能于國內國際雙循環的暢通。新疆應依托“一帶一路”核心區建設與中歐班列的戰略與設施輻射,加快暢通高效、通達便利國際大通道的建設,構建向東聯接沿海三大經濟圈和中部重點區域,向西聯接中亞、西亞、南亞和歐洲主要樞紐城市的交通設施布局,全面提速“五中心、三基地、一通道”建設,優化流通網絡,暢通流通渠道,銜接國內國際市場,打造互聯互通的跨國經濟走廊,提升新疆外引內聯能力 。
(四)打造對外開放新高地,豐富對外貿易載體,提升新疆對外貿易層次
作為連接中亞、南亞、西亞和歐洲的經濟前沿通道,新疆的口岸密度與分布具有較強的優勢水平。新疆應立足于地緣區位優勢地位,聚焦“一港、兩區、五大中心、口岸經濟帶”工作重點,大力推進綜合保稅區和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豐富對外貿易載體,驅動新疆對外貿易保穩提質,為提高新疆對外開放層次,融入國內國際雙循環發展格局,實現“從相對封閉的內陸變成對外開放的前沿”的跨越夯實基礎。
(五)對接“一帶一路”建設,打造特色旅游品牌,釋放新疆旅游活力
作為貫通動力、連接古今的重要渠道,絲綢之路蘊藏豐富的歷史文化資源,而新疆處于絲綢之路經濟帶的重要樞紐位置,具有充裕的潛在旅游線路與資源。依托于獨特與厚重的紅色文化積淀,紅色旅游與文旅融合逐漸成為新疆的旅游特色。加快對接“一帶一路”建設,以歷史底蘊與紅色文化為特色,積極打造地域性鮮明、獨特的國際旅游品牌與項目。與此同時,不斷完善相應配套設施,強化行業從業人員綜合素質,以服務質量匹配消費水平。此外,進一步開放旅游領域相關投資,吸引國際優質旅游資源,擴大國際旅游外匯收入規模的同時,把握海外消費回流機會,為暢通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提供動力。
(六)圍繞新發展格局,加大政策支持力度,提升新疆開放效能
當前,新疆尚未形成完整的政策支持體系,開放事業的科學發展缺乏財政激勵和支持。新疆應基于新發展理念,進一步完善財政支持開放發展地政策舉措,加大政策支持力度。以財政支持激勵、引導企業積極穩妥地“走出去”,為新疆融入雙循環格局,協調內外貿發展創造內生動力。此外,著眼于中央穩經濟政策,落實地方財政舉措,以政府采購服務對接開放供需,助力新疆高效利用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提高財政資源配置效率,為新疆開放更好地融入向西開放和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提供靶向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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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亞利
On the Location Advantages and Potential of Open Economy in Xinjiang Under New Development Pattern
Cheng Zhonghai" Wang Yimeng" "Wang Zhuo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hihezi University, Shihezi 832000, Xinjiang, China)
Abstract: As the core area of the \"Silk Road Economic Belt\" and an important gateway of two-way opening, the improvement of Xinjiang’s economic opening level is particularly critical for China to accelerate the opening up to the west and build a new development pattern of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double circulation. How to rely on the regional advantages to develop the potential of regional opening up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issue facing Xinjiang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new development patter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ocation entropy, the study measures Xinjiang’s location advantage in open economy based on the open sectors and factor endowment, and make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within the five northwest province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overall level of regional advantages of the specialization degree and factor endowment of Xinjiang's open sectors is not high, and it is in a relatively inferior position in the northwest region. In addition, the regional advantages of Xinjiang’s factor endowment are mainly concentrate in natural resources, port geography and financial support, while the regional advantages of social resources production factors and transportation factors are weak, and the contribution to Xinjiang’s opening up is insufficient. Based on this, the study further proposes measures to consolidate traditional advantages, cultivate new advantages of opening up and explore the potential of new opening up, with a view to achieving a higher level and higher quality of opening up in Xinjiang.
Key words: new development pattern; openness; location advantage; potential tapp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