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托管對農戶收入影響研究

摘要：基于安徽、山東各區縣的596份農戶微觀調查數據，文章利用傾向得分匹配方法研究了土地托管對于作為土地托管委托方的農戶收入的影響。結果表明，土地托管可以顯著提高委托方的農業收入和非農業收入，其中，農業收入的提高是通過增加畝均糧食產出和降低農資及生產服務價格實現，非農業收入的提高是因為土地托管能夠有效促進了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因此，應進一步增加對該模式的推廣及政策支持、有效防范土地托管經營風險和拓寬農民工就業渠道。

關鍵詞：土地托管；農戶收入；傾向得分匹配法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項目編號：21ZDA058）；石河子大學高層次人才科研啟動項目（項目編號：RCSK202002）。

[作者簡介]常偉（1974-），男，安徽宿州人，管理學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農業與農村發展；徐馨（1998-），女，安徽阜陽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農村經濟學；馬詩雨（1995-），女，安徽淮北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鄉村建設。

一、問題的提出

構建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是農村改革的重點內容之一，也是發展中國特色現代農業的重要途徑。健全面向小農戶的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是探索大國小農情勢下“誰來種地、如何種地”問題的有效解決方式[1-2]。土地托管作為基層自發創新產生的農業規模化經營組織模式，是指在土地承包經營權不變的基礎上，將土地交給土地受托組織代為經營管理，農民享受扣除約定托管費用后的剩余收益，這一模式在不觸及農村基本經營制度的前提下，實現了土地適度規模化經營，增加農戶收入，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可謂一舉多得。

目前學者從理論層面探討了土地托管的組織模式、成因及實施效果。孫曉燕和蘇昕[3]將土地托管按程度分為全托管、半托管和代管三類，常偉[4]按環節分為全程托管、生產環節托管和勞務托管。部分學者認為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日趨完善[5]、委托方增收需要[6]、托管方控制風險[7]是農地托管產生的重要原因。也有學者對土地托管的效果進行分析，研究發現土地托管能有效拓展社會化服務的空間和范圍[8]、提高農業的生產集約化水平[9]、提高農作物產量[10]、保護農村環境[11]、改善家庭福利[12]，但土地托管也存在一定的內生和外生風險[13-14]，經村集體協調托管風險能有效降低[15]。

由于我國獨有的土地制度，土地托管在其他國家尚未出現，但在其他發展中國家有類似的土地運行模式與制度的出現，如土地租佃與反向租佃制等。SWAIN[16]基于印度奧里薩邦的農村調查研究，在不發達的農村地區土地租佃常常和信貸、勞動力等交易相關聯，其原因不是新古典主義認為的地主與佃戶的共生關系，而更偏向于馬克思主義所認為的階級壓抑，理由是地主給予的信貸利息高于市場而勞動力工資又較低。AMBLARB和COLIN[17]基于羅馬尼亞的特蘭西瓦尼亞地區實地調查收集的經驗數據，對羅馬尼亞自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土地改革出現的土地租賃，尤其是反向租賃制度進行研究，他認為由于缺乏有效的談判和合約執行的約束，承租人即大型企業農場機會主義傾向嚴重導致合約執行力差，大多數土地所有者收取不到固定租金而利益受損。SINGH[18]通過對印度旁遮普調查研究，認為技術變革將會對反向租佃面積產生影響。這些研究大多表明反向租佃制競爭不充分，沒有經濟效率。

綜上所述，現有國內研究對土地托管的研究包括土地托管的形成背景、適應條件及對策探討，由于土地制度的差異，國外沒有土地托管的相關研究，但關于發展中國家土地市場的形成、土地交易、租佃與反向租佃制度等研究與土地托管較為相似，對本文的研究也具有借鑒意義。但總體來看，關于土地托管對于農民收入影響的研究相對較少。本文在以上相關研究的基礎上，根據山東、安徽等地的問卷調查數據，運用描述性統計分析、PSM等計量模型，基于委托方的視角，探究土地托管對農戶收入影響。本研究對于解釋土地托管對農戶收入影響的機理，進一步提出推廣土地托管模式的政策支持，實現土地規模化經營和完善我國農業生產性社會化服務體系均有十分重要意義。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一）理論分析

土地托管經營模式本質上是對農戶生產要素的重新配置，通過專業分工，整合勞動力、農機等資源并改善生產條件，實現農戶農業收入和非農收入增加，進而改善其整體收入水平，理論邏輯見圖 1。

在農業收入方面，土地托管的受托方一般是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包括種植大戶、家庭農業、農民專業合作社、農業企業和供銷合作社等，這些托管主體在進行農業生產中往往具有規模優勢，將委托農戶分散的土地進行集中統一經營，實現糧食種植的機械化、標準化、科學化。在減少生產要素資源投入總量的同時，一方面，托管方采用先進生產技術獲取規模化超額產量收益，使委托農戶共享現代農業機械設備，提高糧食單產、提升糧食質量；另一方面，托管方利用自身的議價優勢，有效降低農資、農機、勞動等糧食生產成本，并通過統一銷售等方式提高糧食單價，有效提高委托農戶的種糧收益。

在非農收入方面，農戶通過參與土地托管后，只需支付一定的托管費用，就能夠獲得土地的經營收入，同時還能專心于非農勞動，獲得“種糧+務工”雙份收入，尤其是對于整戶在外打工的農戶，土地托管還可以為委托農戶騰出更多的務工時間，有效降低其往返家鄉與工作地的費用和誤工損失，從而提高非農收入。

（二）研究假說

1.土地托管對農戶農業收入的影響假說

農戶參與土地托管一般會選擇信任的托管主體和組織，保障其農業產出的增加。土地托管通過增加對糧食產出、降低農資與服務等生產成本，從而給托管的委托方農戶帶來福利。其一，土地托管形成土地適度規模經營，通過規模經濟效益提高生產效率。土地托管受托主體具備經營較大規模農業生產與提供服務的能力，當土地達到一定規模，農業的機械化生產水平將會顯著提高，機械技術將貫穿播種、灌溉、田間管理等農業生產加工全過程，土地種植更為科學化、規范化、專業化，能從整體上增加農業產出；其二，相對于普通農戶而言，受托方擁有更多的社會資源和政策優惠，如農業相關的社會網絡、成本較低的信貸優惠和政府各種直接與間接的幫助，提高了土地托管的受托方經營水平和能力，對于土地托管的委托方，有效降低農資、農機、勞動等糧食生產成本，并通過統一銷售等方式提高糧食單價。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說1：對于土地托管的委托方，參加土地托管具有正向的農戶收入效應。

2.土地托管對農戶家庭非農收入的影響假說

農民外出務工所得收入遠遠大于種田收入，因此出現了“無人種地”的現象，土地托管組織的目的就是“你去掙錢，我來種田”，農戶通過參與土地托管既能夠保留土地的承包經營權，又可以專心于非農勞動，進而提高總收入。土地托管需支付一定的費用，但是這部分支出與農民勞動所得相比還較低，扣除這部分費用，農民的家庭總收入有所增加，尤其是對于整戶在外打工的農戶，將土地托管出去既可以減少誤工損失又能保障土地正常利用。在參與托管的委托方中，部分農民因為年紀較大或者身體狀況不佳，他們既無法種地，也不能通過向城市轉移勞動力獲得非農收入，收入會下降，但由于這部分農戶所占比例較少，且可填補托管組織面臨雇工短缺問題，他們家庭收入也會得到提高。農民的收入主要包括經營性收入、工資性收入、轉移性收入和資產性收入。總體來看，雖然土地托管的委托方農戶差異較大，但參與土地托管能夠增加他們的非農收入。土地托管實質上是農戶生產要素的重新配置，因此必然導致農戶收入結構發生改變。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說2：土地托管有效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委托方農戶的家庭非農收入具有正向收入效應，且影響農戶的收入結構。

三、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

本研究所采用的數據來源于安徽大學中國三農問題研究中心課題組2017年7月至8月分成兩隊分別赴安徽蒙城、埇橋區、利辛、鳳臺等縣區和安徽渦陽、山東莘縣、昌樂縣就農業生產托管服務進行的問卷調查。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650份，其中有效問卷596份，有效問卷率達91.69%，具體數據區域分布情況是安徽380份，山東216份，分別占比63.8%、36.2%。本次問卷調查對象除了參與土地托管農戶之外，還對周邊未參與土地托管的農戶進行問卷調查填寫，最終596份有效問卷中參與土地托管農戶404戶，未參與土地托管農戶192戶。

（二）模型設計與變量選取

1.OLS模型設定

為了實證農戶參與土地托管的收入效應，本文首先建立一個OLS基準模型如下：

[Yi=β0+α1Di+α2Xi+μi]

式中，[Yi]代表第[i]個農戶在參與或沒有參與土地托管前后收入的變化情況，[Di]是核心變量，表示第[i]個農戶參與土地托管情況，[Di=1]表示農戶參與土地托管，[Di=0]表示農戶沒有參與土地托管，[α1]表示土地托管的收入效應。[Xi]是影響農戶收入的控制變量，主要包括戶主的個人特征、家庭特征及土地托管特征，具體有戶主年齡、性別、文化程度、政治面貌、家庭成員數、勞動力數量、家庭收入、工資水平、周圍農地租金、每畝托管費、托管方式、委托方特征等，[μi]為隨機擾動項。

2.傾向得分匹配模型

以上方法雖然可以評估土地托管對農戶收入效應，但由于存在對農戶收入影響無法觀測的變量，使得模型估計結果有偏差，且以上計量方法不能很好地度量農戶參與土地托管收入效應的異質性問題，傾向匹配得分方法可以有效解決上述問題。本文中研究農戶土地托管的收入效應，需要對比參與土地托管與沒有參與土地托管農戶的收入效應，但是存在控制組選擇問題，Rubin（1978）提出“反事實方法”，即通過對比參與土地托管農戶在沒有參與土地托管的情況下其收入情況，來評估參與土地托管的收入效應。平均處理效應為：

[N]是參與土地托管的農戶數量，[i：Di=1]表示對參與土地托管的農戶加總求和，[y1i]表示參與土地托管農戶家庭收入情況，[y0i]表示參與土地托管農戶在沒有參與土地托管情況下其家庭收入情況。參與土地托管農戶在沒有參與土地托管情況下其家庭收入情況是不可觀測的，通過在控制組匹配與其相似的沒有參與土地托管農戶替代。目前常用的傾向得分估計方法有Probit、Logit模型，匹配方法包括近鄰匹配、半徑匹配、核匹配、局部線性回歸匹配、樣條匹配等，近鄰匹配和半徑匹配是一種尋找傾向得分相差最小的匹配法，其他幾種是整體匹配法。樣本的匹配還需滿足數據平衡性問題，即相關變量數據的差異性不會太大，方法為標準化偏差：

四、實證結果

（一）總體收入效應實證結果

1.OLS實證結果

為了實證土地托管的收入效應，先做OLS基準的方法，將因變量收入分為農業收入變化與家庭總收入變化，自變量為農戶個人特征、家庭特征和經營環節特征三類，為了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采用逐步添加自變量的回歸方法。對于農業收入變化，在第一列中僅用農戶個人特征作為控制變量，在第二列中加入家庭特征與經營環境特征作為控制變量，家庭總收入變化也采用這種估計方法，結果如表1所示。從表1可以看出，四個回歸總體效果均較好。

農業收入變化方面，回歸（1）加入農戶戶主個人特征以后，是否參加土地托管系數變為276.009，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參與土地托管農戶比沒有參與土地托管農戶每畝土地增收276.009元，同時表明戶主性別、文化程度、是否打工對農業收入變化也有顯著影響。回歸（2）中加入家庭特征與農業經營環境特征以后，是否參加土地托管系數變為380.326，且在5%水平上顯著，顯著性不如前兩個方程，結果表明戶主性別、是否打工、周圍租金水平對農戶農業收入變化具有顯著影響。同樣，家庭非農收入變化方面，回歸（3）結果表明參加土地托管農戶家庭收入比沒有參加土地托管農戶多275.554元，且結果在1%水平顯著；回歸（4）加入家庭特征和農業經營環境特征以后核心變量系數變為292.197，且在1%水平顯著，同時是否外出打工、周圍土地租金對家庭收入變化也有顯著影響。

2.PSM計量結果分析

為克服農戶自選擇問題帶來的估計結果偏差，本文又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估計農戶參與土地托管前后收入變化情況。首先采用Probit模型估計農戶參與土地托管行為的匹配得分，根據理論及現實經驗分析、多次回歸結果及顯著性情況，最終選擇農戶戶主性別、年齡、文化程度、政治面貌、是否外出打工、家庭成員數作為影響農戶是否參與土地托管的自變量，回歸效果較好，結果表2所示。由表2可以看出，戶主性別、文化程度、政治面貌、是否外出打工對是否參加土地托管有顯著影響。

利用Probit模型估計結果，并使用四種不同的匹配方法分別計算參與土地托管的“平均處理效應”，由于本研究控制組樣本相對較少，因此，本文采用一對一匹配方法，計算結果如表3所示。在農業收入變化方面，k臨近值匹配結果為240.069，且3.07大于1.96，該結果較為顯著，說明參加土地托管農戶比沒參加土地托管農戶每畝土地收入增加240.069元，同樣半徑匹配、核匹配和局部線性回歸匹配結果分別為213.606、226.883和232.202，對應的[t]值分別為2.84、3.11和2.97，說明這三種匹配估計方法也較為顯著。比較這四種方法，由于半徑匹配方法規定了匹配得分誤差不得高于0.01，因此其估計結果較小，一對一臨近值匹配法估計結果最大，但四種匹配方法估計結果相差不大，說明估計結果較為穩健，平均值為228.19。在家庭非農收入變化方面，近鄰匹配法估計結果為200.322，[t]值大于1.96，說明參加土地托管農戶家庭非農收入增加200.322元，其他三種匹配方法估計結果分別為193.728、231.278和230.622，[t]值也均大于1.96。這四種匹配法估計結果顯示，近鄰匹配和半徑匹配差距較小，而核匹配和局部線性回歸匹配相差很小，說明農戶的收入效應異質性較大，但總的來說，這四種匹配估計量相差不大，說明結果也較為穩健，四種方法的平均處理效應ATT值為213.988，即土地托管的收入效應為增收213.988元。

傾向得分匹配方法估計的優劣性還要看估計過后數據是否平衡，即檢驗標準化偏差的大小問題。由表4可知，農業收入變化和家庭非農收入變化匹配其數據匹配前標準化誤差較大，LRchi2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數據誤差較大。四種方法匹配之后，在農業收入變化方面，近鄰匹配和局部線性匹配B值大于25%，LRchi2在10%水平上顯著，說明其數據平衡性相對較差，而半徑匹配和核匹配Pseudo R2非常接近于0，LRchi2不顯著，平均誤差和B值均很小，說明其數據較平衡。家庭非農收入變化方面，四種匹配方法Pseudo R2均接近于0，LRchi2不顯著，各個標準化誤差均較小，說明數據平衡性較好。

（二）農戶收入效應機制實證結果

為了進一步探究土地托管農戶收入效應的機制，下面分別對農戶農業的收入變化機制和非農業收入變化機制加以實證研究。用變量[graini]代表農戶產量變化情況，如下：

[graini=2，產量提高較好1，產量略有提高2，產量不變" " " " "-1，產量有所下降-2，產量下降較多]

變量生產性服務價格代表農資和生產服務的相對價格，等于價格市場價格與農戶享受價格的差值，即市場價格減去農戶購買價格；變量務農勞動力變化表示農戶務農勞動力減少情況，對于農戶指的是參加托管或者同時期其家庭務農勞動力減少情況。

1.土地托管影響農戶農業和非農業收入的作用機制

由表5可知，第一，由農戶參加土地托管對其糧食畝產量影響結果可知，是否參加土地托管系數為0.248，且在10%水平上顯著，這說明土地托管經營模式增加了農戶糧食畝產量，主要是因為土地托管使得土地形成規模化經營，大型機械得以運用，提高了土地生產效率；政治面貌系數為-0.253，且在5%水平上顯著，這說明相對于普通群眾，黨員身份不利于糧食生產，這可能因為黨員對于土地投入的精力較少，主要勞動力都轉移到其他部門；家庭成員數系數為0.06，且在5%水平上顯著，說明家庭成員越多，糧食生產效率越高，主要是因為家庭成員數越多，其家庭土地承包面積越多，無論是參與還是不參與土地托管，其土地經營規模都比家庭成員少的大，機械化水平更高。第二，農業生產服務價格與農資價格影響方面，是否參加土地托管系數為36.983，且該結果在5%水平上顯著，表明參加土地托管比不參加土地托管每畝的農資和生產服務費用節省36.983元，主要原因是土地托管受托方為增加收入來源，不僅提供生產托管服務，一般也經營農資銷售，由于受托方往往是大規模經營，其農資和生產服務比零售價格偏低，再加上受托方組織享受到的政府政策支持也相對較多，因此其產品和價格更有競爭優勢；性別系數為-27.823，在10%水平上顯著，表明男性經營土地的農資和服務價格偏高，可能的原因是女性的討價還價能力較強，比男性更能獲得合理的低價；家庭收入系數為-13.934，在5%水平上顯著，說明家庭收入水平對農資和生產服務價格有負向影響，可能的原因是家庭水平高的農戶在購買農資和服務時更愿意出高價；工資水平系數為0.409，且在1%水平顯著，說明工資水平對農資和服務有正向影響，主要原因是家庭工資水平越高，農戶經營能力越強，越是能夠發現并選擇低價的農資和生產服務。第三，土地托管對于家庭務農勞動力數影響方面，是否參與土地托管系數為0.421，在5%水平上顯著，說明參加土地托管有利于家庭勞動力轉移到非農領域，進而增加農戶的非農收入，主要影響機制是農戶將土地托管出去，可以外出務工或做生意，不用再參加農業生產勞動；文化程度系數為-0.205，在5%水平顯著，表明文化程度對務農勞動力轉移具有負向影響；家庭勞動力數系數為0.208，在5%水平顯著，表明家庭勞動力數對務農勞動力轉移具有正向影響。

2. PSM方法驗證土地托管農戶收入效應的機制

由于OLS模型存在內生性問題及缺少控制變量，為了結果的穩健性，本文使用PSM方法對土地托管農戶收入效應的機制進行實證分析，結果如表6所示。由表6可知，糧食產量變化方面，近鄰匹配、半徑匹配、核匹配和局部線性回歸四種匹配方法的ATT分別為0.297、0.077、0.106和0.113，但它們的[t]值只有近鄰匹配通過檢驗，其他三種匹配的[t]值較小，說明近鄰匹配的可信度較大，參加土地托管對糧食產量影響系數為0.297，對糧食產量具有正向效應。農資和生產服務價格方面，四種匹配方法均通過檢驗，其平均處理效應ATT分別為31.109、26.887、28.536和29.391，平均ATT為28.981，表明土地托管可以實現農戶農資與生產服務費用每畝降低28.981元。務農勞動力變化方面，四種匹配方法也均通過檢驗，其平均處理效應ATT分別為0.518、0.447、0.436和0.432，平均ATT為0.458，表明農戶參加土地托管能夠有效促進勞動力向非農部門轉移，相較沒參加托管的家庭平均每戶多0.458單位勞動力轉移至非農部門，進而提高非農收入。對匹配結果進行平衡性檢驗，由表7檢驗結果可知，匹配后數據標準化偏差顯著降低，數據較為平衡。

五、結論和啟示

（一）主要結論

本文基于土地托管委托方視角，研究了農戶參與土地托管對其收入的影響，通過理論分析及計量模型的實證分析，得出如下結論：農戶參與土地托管具有顯著的增收效應。農戶參與土地托管后既增加了農業收入，又增加了非農收入。參與土地托管與糧食畝產量呈顯著正向相關關系，與農資和生產服務費用呈顯著負向相關關系，與非農勞動力轉移呈顯著正向相關關系。農戶將土地托管給農民專業合作社、農業企業等托管組織，可以實現規模化經營，增加糧食單產，降低生產成本和流通成本，同時通過勞動力向非農部門轉移，增加其非農收入。

（二）政策啟示

1.進一步完善相關支持配套政策

在土地托管模式推廣過程中，需根據各地經濟發展水平、環境資源稟賦的差異，因地制宜采取適當的土地托管模式。在推廣土地托管時，應堅持農民自愿性原則、市場化原則，防止基層干部借此機會創租尋租。此外，應進一步加強對土地托管模式的政策支持力度，從加強農業基礎設施建設和提高技術支持兩方面入手，促進糧食生產的機械化和標準化，進一步發揮出土地托管的農戶收入效應。

2.有效防范土地托管模式經營風險

土地托管經營模式始終面臨委托方與受托方的風險分擔問題，若處理不善，有可能會降低農業生產效率，甚至危及糧食安全。為了防范土地托管經營風險，應考慮制定合理的風險分擔制度，將風險與受托方收益緊密掛鉤，避免受托方出現道德風險或者采取機會主義行為。此外，還應進一步加大對農業保險的覆蓋面，鼓勵委托方和受托方利用保險等手段轉移風險。重點加強對各地土地托管組織購買農業保險的優惠補貼支持力度，完善土地托管試點區域農業保險制度，提高受托方的種糧意愿，為確保國家糧食安全打下堅實基礎。

3.拓寬農民工就業渠道

農民托管土地與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密切相關，因此應進一步拓寬農民工就業，特別是非農就業渠道，使農民工就業有保障。從農民工個人角度，應加強對其技能的培訓，增加其就業競爭力。從托管組織角度，受托方主要包括農民專業合作社、農業企業、供銷合作社等組織，由于土地托管可以帶來土地規模化經營，隨著經營面積的增加，受托方對雇工需求也增多，因此，應鼓勵作為受托方的農業企業、農民專業合作社、家庭農場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雇傭本地農民工，這不僅能夠促進農民工就地就業，也能夠有效實現對于托管后土地經營的監督，提高土地生產效率，更好實現農戶與土地托管組織的利益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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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亞利

The Impact of Land Trusteeship on Farmers’ Income： An Empirical Study Based on Shandong Province and Anhui Province

1，2Chang Wei" 1Xu Xin" 3Ma Shiyu

（1Innovation and Development Strategy Institute， Anhui University， Hefei 230039，Anhui， China; 2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hihezi University， Shihezi 832000， Xinjiang， China; 3Huaibei Industry Investment Group， Huaibei 235000， Anhui，China;）

Abstract： Based on 596 micro survey data of rural households in Anhui and Shandong Provinces， this paper uses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method to study the impact of land trusteeship on the income of rural households from the prospective of land trusteeship clients. The results show that land trusteeship can significantly increase the agricultural income and non-agricultural income of the entrusting party. The increase of agricultural income is achieved by increasing the average grain output per mu and reducing the prices of agricultural materials and production services. The increase of non-agricultural income is because land trusteeship can effectively promote the transfer of rural surplus labor. Therefore， we should further increase the promotion and policy support of this model， effectively prevent the risks of land trusteeship and broaden the employment channels for migrant workers.

Key words： land trusteeship; farmers; income;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meth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