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數字交往是基于互聯網和數字媒介技術開展的交往實踐活動。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等數字技術的迅速發展,推動了人類數字交往實踐不斷走向深入。在此大背景下,思想政治教育所面臨的環境發生了深刻變化,教育場域、教育形態和教育對象呈現出新的特征。虛實交融、全時互動的數字交往,在為思想政治教育創造變革契機的同時,也帶來了“時空重構”影響交互過程、“圈群分化”加深思維隔閡、“過度連接”引發認知倦怠、“技術僭越”遮蔽主體價值等困境和憂思。思想政治教育應充分把握數字交往的發展規律,從價值向度、主體向度、內容向度、方法向度四個方面探索創新路徑。
關鍵詞:數字交往;思想政治教育;數字技術;創新
中圖分類號:G434 文獻標識碼:A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大數據時代高校學生精準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項目編號:20BKS097)階段性成果。
數字交往是人們基于互聯網和數字媒介技術進行的交往實踐活動。馬克思主義認為,人的交往是進行生產活動的前提,而人的交往水平最終是由生產力水平所決定的。隨著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的迅速發展,人類社會進入了大開放、大連接、大融通的數字時代。在數字化浪潮下,信息的傳遞日趨全時化、立體化、網絡化,人類交往形態發生了深刻變革。這場變革涵蓋了人類交往體系的各個環節,不僅體現在信息的交流與傳遞之中,還體現在生產消費的各個環節之中,表現為數字技術與傳播媒介、現實個體與數字化身、虛擬時空與物理時空的深度交融。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信息流通無國界,網絡空間有硝煙?;ヂ摼W日益成為意識形態斗爭的主陣地、主戰場、最前沿”[1]。數字交往超越了物理時空的界限,交往場域的開放性、交往對象的多元性、交往過程的超時空性賦予了人們更大的交往自由。然而,交往廣度和交往深度的拓展,也意味著信息類型的多元化和信息傳播的去中心化,思想輿論戰場面臨更為激烈的交鋒和更艱巨的挑戰。如何把握數字交往的時代機遇,有效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時代感和實效性,是新媒介信息環境下思想政治教育必須回應的重要課題。
數字交往用全新的實踐形態重塑了人類社會的關系世界,推動了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的根本性變革,思想政治教育所面臨的社會環境發生深刻轉變。在多維立體的數字交往時空中,教育場域開放互聯、脫域融合,教育形態因時而進、立體多樣,教育對象人際互聯、圈群互嵌,思想政治教育面臨著新的時代際遇。
(一)教育場域:開放互聯、脫域融合
思想政治教育場域是教育活動的發生地,也是各類教育要素及其相互關系的聚合地。受制于現實的物理條件,傳統思想政治教育只能面向固定的場景和受眾,教育情景不可再現,教育場域相對封閉。數字交往的不斷深入,“破除了教學活動的在地性限制,實現了物理空間的“脫域性”轉型”[2],思想政治教育與數字空間一體共生、互聯互通,教育要素在數字技術支持下變得可復制、可重組、可共享,傳統教育場域的封閉性、半封閉性被打破,各類積極因素被充分調動起來,思想政治教育的育人交互空間獲得進一步拓展。一方面,數字技術將思想政治教育與外部世界廣泛連接,匯集起海量教育資源。思政課教師、研究人員、主流媒體可以借助交互網絡構建育人共同體,對云端教育資源進行集中統一的開發、整合、調配、應用,開展線上線下多情景協作,在更大范圍內實現教育資源優化配置。另一方面,數字交往構筑起全息式交互時空,模糊了課內課外、校內校外的邊界感,拓展了思想政治教育的輻射力和覆蓋面。“全時性的時間革命、虛擬化的空間革命”[3]縮小了信息傳播的時空距離,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從固定的教育場所邁向更開闊的生活世界,有力推動了教育場景的全域覆蓋和教育雙方的全時對接。
(二)教育形態:因時而進、立體多樣
思想政治教育形態是思想政治教育的表現形式和呈現樣態。數字交往的廣泛應用,促進了教育理念和教育方法的數字化革新,推動了思想政治教育形態的轉換與發展。一是創新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實踐形態。數字交往打破了時空條件對教育活動的限制,基于數字技術的“智能思政”“精準思政”“數據思政”等新的思想政治教育實踐形態不斷發展,“雨課堂”“課堂派”“微助教”等智慧教學工具不斷涌現,為思想政治教育的現代轉型注入源源不斷的新動能。二是拓展了思想政治教育的主體形態。開放的數字空間重塑了傳統意義上的“教-學”關系和“主-客”關系,每個數字交往的參與者都可能成為教育資源的提供者、教育內容的生產者和教育活動的組織者,在數字交互網絡中發展個性、釋放活力,思想政治教育主體間性得到充分彰顯。三是豐富了思想政治教育載體形態。隨著數字交往的不斷深入,思想政治教育載體日益豐富,音樂、游戲、短視頻都可能蘊含豐富的教育價值。AR、VR、MR等虛實交融技術,帶給人身臨其境的沉浸感知和震撼人心的視聽體驗,為提升教育活動的吸引力、親和力和時代感提供了全新選擇。
(三)教育對象:人際互聯,圈群互嵌
教育對象的圈群化是數字媒體迅速發展背景下分眾化傳播的必然結果。“隨著個體化趨勢的不斷加深,個體會變得越來越孤獨,社會交往的需求反而會變得更加強烈” [4]。數字交往拓展了人的生存空間,滿足了人們結群和交往的天然需求,為具有相似興趣、需求和目的的人實現快速集結提供了有力支撐。在數字交往情景下,每個人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興趣圈群,參與同質群體的互動交流,思想政治教育所面臨的不再是孤立的、被動的個體,而是在關系網絡中相互連接、相互影響的圈群化的人。一方面,圈群孕育的小眾文化使教育對象的興趣愛好和表達方式呈現出“個性化”特征。網絡圈群是個性張揚的亞文化地帶,不同的語言風格、互動儀式和行為特征構筑了不同圈群的文化邊界,也成為圈內成員表達個性、展示自我的重要標簽。另一方面,圈群營造的意見氣候使教育對象的思想觀念和行為選擇呈現出“群體化”特征。同質群體帶來的歸屬感和認同感會不斷強化個體與圈群的雙向互動,并在意見氣候作用下,潛移默化地影響個體的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使圈內成員的同質化程度不斷加深,從而促使其產生與群體一致的思想和行動。
思想政治教育過程是教育活動的產生和發展過程,也是教育雙方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交往過程。數字交往的普遍深入,重構了交互雙方的交往場景,豐富了傳統教育的載體和形式,在為思想政治教育帶來變革機遇的同時,也引發了新的困境。
(一)“時空重構”影響交互過程
數字交往打破了物理條件對交往活動的限制,重塑了人的交往時空。一方面,數字交往超越了一維、線性的時間向度,將現實時間與媒介時間、個人時間與公共時間相互交錯,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全時性”交互;另一方面,VR、AR、MR等數字技術開辟了虛實相融的交往場域,人與人的交往可以超越現實因素,在虛擬空間和現實空間中來回轉換,獲得沉浸式的交往體驗?!翱缇S度”的時空環境改變了傳統的交互模式,但片段式的交互也影響著教育的流暢性和完整性,為思想政治教育提出了新的挑戰。
其一,虛實交融空間帶來跨屏式消費,降低了教育過程的連續性。在傳統思想政治教育中,教育雙方在相對固定、封閉的環境中專注于共同的教育活動;而在數字交往條件下,虛擬空間對現實空間的介入更加頻繁,一部智能手機就能連接大千世界,教育對象可以使用不同的虛擬化身在多維空間中自由流動,時而沉浸虛擬世界,時而回歸現實生活,甚至同時置身于多個場景中,實現身體和意識的臨時“二分”。數字交往賦予了人們多維空間的流動自由,但完整連續的教育過程也容易被跨空間的多線程活動所分割和打斷,隨之而來的是教育對象注意力的削弱和分散,教育雙方的有效對接面臨阻礙。
其二,流動時間坐標衍生碎片化表達,削弱了教育內容的系統性。數字交往情景下,人們對“實時感”的追求加劇了數字媒介使用時間的碎片化,并隨之帶來內容呈現和思維表達的碎片化。原本系統的教育內容在碎片化傳播中變得零碎和分散,其內在邏輯和價值意蘊難以按照特定的結構層次完整呈現,教育者意義表達與大眾意義認知之間容易出現偏差和錯位,從而制約教育對象對主流意識形態的理解和認同,思想政治教育的權威性和影響力受到挑戰。
(二)“圈群分化”加深思維隔閡
微博、微信、QQ等線上社交軟件,豐富了人的數字交往渠道,加速了同質群體的聚集與連接,開啟了一個以“趣緣”為核心的圈群化交往時代。風格迥異的語言符號、互動儀式和價值觀念,形成了特色鮮明的文化邊界,為參與者打上“個性”與“自我”的標簽。網絡圈群的蓬勃發展繁榮了網絡文化,也使社會觀念日益多元化和碎片化。社群圈子對用戶屬性的層層篩選和劃分,可能加劇圈內圈外不同群體間思維和觀念的差異,使共識的凝聚變得困難,思想政治教育面臨的環境更加復雜。
其一,圈群信息的封閉性造成認知偏狹。桑斯坦曾在《信息烏托邦》中指出,群體“強調所有人或多數人持有的信息,而忽略少數或一人持有的信息”[5]。在網絡圈群中,多數人的意見會逐步上升為群體意志,并通過意見領袖得到進一步擴散和傳播,最終形成相對穩定的群體信息偏好。圈群成員作為網絡上的重要節點,天然地成為了同質類信息的“擴音器”和異質類信息的“過濾網”。封閉的信息環境加劇了圈內圈外的誤解和偏見,“信息遮蔽”愈演愈烈,甚至引發群際隔閡與沖突。思想政治教育對象被困在“甜蜜”的信息牢籠中而不自知,其獨立的思考和判斷能力被逐漸削弱,既不利于個人的全面發展,也不利于價值共識的建立和維系。
其二,圈群文化的排他性加深思維固化。網絡圈群是標新立異、個性張揚的亞文化場域,分化小眾的興趣愛好、個性隨意的話語表達將圈群文化與主流文化區隔開來,體現出青年群體“‘標簽’自我對主流文化收編的沖突與對抗”[6]。隨著數字交往的普遍深入,推崇“自由個性、娛樂至上”的圈群文化蓬勃發展起來,而傳播主流意識形態的思想政治教育卻被排斥在外,個體思維日益固化在圈群亞文化之下。對主流文化的盲目排斥,不斷加深著教育雙方的思維隔閡,沖擊和削弱著思想政治教育權威,消解著圈群成員對主流意識形態的思想認同,從而使圈群文化與主流文化的區隔進一步擴大。
(三)“過度連接”引發認知倦怠
第5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2年12月,我國移動網絡的終端連接總數已達35.28億戶,網民規模為10.67億,同比增加3.4%[7]。數字交往條件下,信息無處不在,交往無時不有,便捷的移動網絡和豐富的數字媒介將人們的數字化生存推向深入,卻也帶來了過度連接的問題,引發認知倦怠,干擾著教育信息的有效流通,影響著教育對象的積極性和主動性,為思想政治教育帶來阻礙。
其一,與數字媒介的過度連接引發對信息內容的認知倦怠。數字交往情景下,媒介超越了單一的工具屬性,成為人類主體性的體現與生產生活的基礎。各類信息通過數字媒介無孔不入地涌入用戶的接收空間,加重了人們內容認知的壓力與負擔。“過度連接帶來的一個直接后果是,內容總體的‘價值密度’變小,有價值的內容被淹沒在過量的內容中,用戶發現有價值的內容的成本反而上升”[8]。信息總量和密度的增加,并沒有帶來深入思考的增加,碎片化和跳躍式的閱讀逐漸成為生活常態。過于頻繁的數字交往,反而容易使人們產生倦怠感,降低人對信息的敏銳度、感知度和專注度,從而削弱教育對象獲取和學習新信息的內在動力。
其二,與虛擬世界的過度連接引發對現實生活的認知倦怠。數字交往構建了虛實一體的交互時空,但也帶來了網絡沉溺、技術依賴的不良現象,一些人沉浸在虛擬交往、虛擬游戲帶來的精神愉悅中,冷漠疏遠現實的社會生活,造成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虛擬自我與現實自我的二元分離。馬克思主義確立了人的實踐主體和價值主體地位,人與動物的區別,正是在于人具有認識和改造世界的能動性。與虛擬世界的過度連接,不僅削弱了人的能動性和創造性,而且造成了人的發展的片面性,使鮮活的生命個體成為單薄的數字代碼,否認了人的主體意義。
(四)“技術僭越”遮蔽主體價值
思想政治教育從根本上說是做人的工作,尊重人的主體地位、實現人的全面發展是思想政治教育價值邏輯與數字技術邏輯深度融合的前提與核心。然而,“數字交往時代的技術、平臺、互聯網政治都在極力迎合人的愿望而非滿足人的本質需要,也因此,數字社會總體的理性比之于從前更稀薄了”[9]。沉浸在數字交往中的人們,容易過度推崇技術的工具性價值,割裂內容與形式、目的與手段、本質與現象的內在聯系,忽視思想政治教育本位與人的全面發展終極目標,從而遮蔽人的主體價值。
其一,技術僭越加深了人的數字異化。數字交往所遵循的是數字世界的技術邏輯,它雖然拓展了人的生存空間,但也帶來了算法依賴、網絡沉溺、隱私泄露、數據鴻溝等問題。高強度的數字連接讓人時時置身于數字技術的框架之中,成為數字技術描摹、審視和衡量的對象,喪失了作為人的主體性價值。約迪·迪安指出,數字交往已經成為推動資本主義發展的新型生產力,成為資本積累的核心[10]。人們對數字交往的依賴程度越深,數字異化的風險越大,數字資本對人的控制就越精準、越全面、越徹底。
其二,技術僭越影響了思想政治教育轉型發展。數字交往豐富了教育雙方的交互場景,為思想政治教育理念、內容、方法、載體的數字化變革提供了契機。然而,數字技術僅是思想政治教育轉型的手段而非目的,“過多沉醉于教育文本的表征形式,會忽視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本質”[11]。片面強調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將理性、嚴肅的教育活動形式化、感官化、標簽化,顛倒了思想政治教育與數字技術的主客關系,使數字交往對思想政治教育的賦能作用,更多體現在形式上的被動互嵌,而非內核上的主動交融,思想政治教育轉型發展的核心目的發生偏移。
數字交往改變了人類傳統的交往模式和生存方式,將思想政治教育引入了新的發展階段。面對數字交往的時代際遇,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必須始終堅持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積極研判風險、探究規律,從價值向度、主體向度、內容向度和方法向度構建創新路向,以積極主動的姿態破解思想政治教育的難題,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的高質量發展。
(一)價值向度:關注現實的人,強化思想引領
馬克思主義認為,“全部人類歷史的第一個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12]。現實的人是社會歷史產生和發展的邏輯主線,也是思想政治教育所關照的價值支點。數字技術為人的交往提供了平臺和載體,但只有跨越表層的數字符號,在數字交往中注入情感、關照現實,才能激活師生交往的活力和生命力,使教育內容深入學生內心。思想政治教育應當始終秉持以人為本的原則立場,從教育對象的現實需求和時代特征出發,強化數字時空中的思想引領,克服數字技術的負面影響,在數字交往中推動個性發展、實現思想蛻變、促進人的解放。
其一,以人學立場超越技術邏輯。數字交往雖然以虛擬形式延伸了現實空間,但本質上依舊是物質的,是人的現實社會關系在數字空間中的映射和延展。基于數字紐帶所形成的新的社會關系,也會在現實中得到反映和發展。思想政治教育應以現實的人為核心構建數字交往的意義世界,克服數字異化的弊端,實現價值維度與技術維度的內在統一。一是遵循“基于現實,面向未來”的教育邏輯,既解決實際問題又解決思想問題?,F實世界是數字交往產生和發展的起點,現實需求是數字空間一切行為的基礎和根源。面對動態多元的數字時空,思想政治教育者應從馬克思主義人學立場出發,透過紛繁復雜的交往現象剖析問題本質,妥善解決現實世界的難題,讓虛擬化身回歸真實人生。二是加強數字素養和數字倫理教育,強化教育對象的主體意識。數字交往為人的發展提供了契機,但機械、抽象的技術敘事始終難以代替真實的人文關懷。思想政治教育要引導人們正確把握數字時空與現實世界的聯系,增強數字化生存的本領和能力,“以一種全面的方式……占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質”[13]。三是處理好數字交往與思想政治教育的關系,避免技術主義對教育價值的僭越。“如果工具理性不受價值理性的約束,形成對價值理性的僭越,就極可能引發倫理風險問題”[14]。教育目標的實現是思想政治教育與數字技術融合的關鍵點、根本點,要在堅持思想政治教育本位的前提下,充分發揮數字交往的跨時空優勢實現教育目標,有效規避技術異化的潛在風險。
其二,以主流價值優化交往生態。數字交往為主體間的觀點表達和意見互換提供了平臺,但開放的數字時空也容易使不良信息趁虛而入,引發思想輿論的激烈交鋒。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準確、權威的信息不及時傳播,虛假、歪曲的信息就會搞亂人心;積極、正確的思想輿論不發展壯大,消極、錯誤的言論觀點就會肆虐泛濫”[15]。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是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的灌輸和教化,必須堅持不懈用黨的創新理論武裝人,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引領人,不斷優化數字交往生態。一方面,要堅持正確方向,壯大主流聲音。思想政治教育要旗幟鮮明地進行政治性、價值性內容的傳遞,加強主流媒體平臺的內容建設與推廣傳播,打造有態度、有深度、有溫度的思想政治教育品牌項目,讓科學的理論、先進的文化、正確的價值深入人心,鞏固發展數字交往空間的主流意識形態陣地。另一方面,要加強輿論疏導,提高引領效力。數字空間傳播內容泥沙俱下,思想政治教育要發揮好“把關人”的監督引導作用,積極關注輿論走向,堅定開展輿論斗爭,防范歷史虛無主義、新自由主義、拜金主義、享樂主義等錯誤思潮,用正確的輿論引領人、鼓舞人,營造良好的數字交往生態。
(二)主體向度:重塑主客關系,激活群體動力
數字交往加速了互聯網工作重心從“內容”到“人”的轉變。曾經在互聯網中相對被動的用戶群體,如今已成為內容生產、傳播和服務的核心,人的主體意識和自主權利大大增強?!叭ブ行幕钡臄底纸换ゾW絡改變了單向的傳播結構,構建起雙向、平等的新型交往形態。思想政治教育應以嶄新思維重新認識教育雙方的主客關系,促進二者的良性互動,增強教育活動的外在引領力和內生驅動力。
其一,鼓勵個體創造與強化教育主導相結合。數字交往極大地激活了個體參與的積極性和創造性,生活在數字空間的人們,既是信息的接收者、消費者,也是信息的生產者、傳播者,扮演著多種角色。“個體已經不僅僅滿足于獲得個體身份和群體歸屬感,也開始關注自己在網絡社會中的社會表達與社會參與”[16]。在數字交往時空中,交往雙方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是交互過程的生命力,思想政治教育者應充分尊重教育對象的主體地位,依托數字交往的參與式文化,構建和諧民主的主客關系。近年來,以人民日報、共青團中央為代表的主流媒體相繼入駐微博、B站、抖音等數字交往平臺,開辟留言評論區,與廣大網民進行互動交流,一些網絡博主也運用青年化、大眾化的表達傳播主流文化,其“上接天線、下接地氣”的敘事風格,贏得了眾多網友的喜愛。思想政治教育要運用好各類數字化媒介,鼓勵教育對象積極參與到教育資源的創造、教育內容的生產和教育活動的組織中來,釋放個體活力與創造力,在切身參與中增進情感共鳴,深化價值認同。同時,要充分發揮思想政治教育的主導作用,做好內容指導、思想引導和輿論疏導,確保教育雙方的教育互動始終沿著正確的方向進行,在教育雙方的有效交互中實現思想政治教育“雙贏”。
其二,引導群體自治與推進圈群聯動相結合。數字交往將傳統的交互行為從具體的時空場景中抽離出來,加快了人群的流動匯聚和社會關系的融合重組,催生出圈群化的交往形態。大大小小的網絡圈群相互交織,不斷創造出“自組織”式的集體協作力,推動著網絡文化的繁榮發展。美籍學者勒溫指出,群體的心理和行為會受到內在力場和環境力場的影響,這一內在力場即群體動力。思想政治教育要深刻把握數字交往中各類群體的行為特征及發展規律,激發正向的群體動力,使網絡圈群成為群體智慧的匯集地和主流價值的發聲地。一方面,要積極引導群體自治,營造互學互助的良好氛圍。高度的自治性孕育出獨特的群體文化和價值規范,是群體活力的重要源泉。思想政治教育要加強網絡圈群的分類管理,做好意見領袖的培養和引導工作,幫助圈群成員進行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務,切實把穩網絡圈群的發展方向;另一方面,要打破群際壁壘,增強圈群聯動,推動構建相對開放的群體結構,“抑制關系的固化以及這種固化關系對人們的判斷、意見和行動的影響”[17]。數字交往環境下,分散的圈群類型、碎片化的網絡信息,讓共識的凝聚變得更加困難。思想政治教育要深入分析不同群體在觀點、動機、立場上的差異,依托公共議題搭建群際對話空間,在相互溝通中找到“最大公約數”,引導人們走出封閉的網絡舒適圈,培養理性平和的健康心態。
(三)內容向度:優化議題設置,鞏固宣傳陣地
數字交往時代,“人們對社會的想象幾乎都來自媒介平臺,而對世界的大部分經驗也都來自媒介平臺”[18]。某個議題是否被報道,從哪些方面來報道,重要性和優先性如何,直接影響著大眾對這一事件的感知。因此,科學合理的議題設置,往往會在思想輿論引導上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思想政治教育要適應數字交往環境下教育對象的認知方式,提升教育內容的感知力和覆蓋面,牢牢掌握數字空間的議題設置主動權。
其一,精選議題內容,凝練思想核心。數字交往的普遍深入,帶來了人們閱讀方式的碎片化。相比長篇幅的宏大敘事,簡潔明了的信息內容既利于直抒胸臆,也方便快速傳播,短文、短劇、短視頻越來越成為信息消費的主要載體。思想政治教育要適應數字交往情境下的碎片化傳播趨勢,建設精細化、高質量的內容體系,穩妥推進教育內容的“供給側改革”。一是在內容選擇上,要反映需求、貼近實際。在快節奏的數字交往時代,人們對信息的瀏覽幾乎以秒為單位,議題內容與受眾的相關程度、對其現實需求的反映程度越來越成為影響傳播效率的重要因素。2020年3月,針對疫情防控形勢,教育部和人民網聯合舉辦了“全國大學生同上一堂疫情防控思政大課”,直擊大學生群體的關注點、困惑點,獲得了良好的教育效果。思想政治教育者應從教育對象的思想實際和社會發展實際出發,結合關鍵時間節點,精心選擇教育課題,不斷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針對性。二是在結構呈現上,要突出重點、凝練核心。思想政治教育要適應短平快的數字傳播模式,按照整體性、系統性、層次性的原則精簡議題內容,打造短小精悍的思想政治教育微產品、微專欄,微服務,用簡潔流暢的敘述方式呈現主旨,減少教育內容的無序排列和無意義重復,不斷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傳播力和引領力。
其二,創新話語表達,豐富傳播載體。習近平總書記曾將思想政治工作比作“鹽”,而吃鹽的最好方式是將鹽溶解到各種食物中自然而然吸收。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要因時而進、因地制宜,深刻把握數字交往的話語特點,充分運用多樣化的表達提高教育內容的吸引力和接受度,用平易近人的互動渠道、富于創意的呈現形式、干貨滿滿的教育內容贏得廣大學生的認可和喜愛。一方面,轉換話語表達方式。將學術性話語轉變為生活性話語,將政治性話語轉變為大眾性話語,用透徹的說理、鮮活的敘事、真摯的情感打動教育對象。例如,中央電視臺于2019年推出的《主播說聯播》短視頻欄目,用接地氣、冒熱氣的通俗話語解讀時事熱點、傳遞主流聲音,用喜聞樂見的語言表達讓教育內容真正走進群眾的心坎兒里。另一方面,豐富話語呈現形式。運用視覺化表達符號,結合VR、AR、MR等數字技術,將思想政治教育融入影視、音樂和游戲等數字交往載體之中,做好思想政治教育可視化呈現和互動化傳播大文章。例如,2021年7月,改編自《豐碑》一文的主旋律微電影《在場》,上線67小時,全網總播放量超1.1億,登上抖音、B站熱搜榜前十;2022年4月,慶祝建團百年的影視互動作品《星火筑夢人》創造性地使用“敘事+互動”的數字化方式,讓觀眾在沉浸式交互中感受波瀾壯闊的百年征程。思想政治教育借助數字化媒介“破壁”而出,不僅豐富了教育對象的情感體驗,而且在短時間內迅速擴大教育內容的覆蓋群體,增強了思想政治教育的時代感和吸引力。
(四)方法向度:整合交互時空,促進虛實融通
數字交往綜合運用大數據、區塊鏈、虛擬現實等多種智能技術,重新搭建了人們的交互場景,實現了虛擬時空與現實世界的無縫對接,推動人們的交往模式從“平面化”轉向“立體化”。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應從整體性視角出發,依托全時、全域、全覆蓋的數字交互網絡,探索三全育人新路徑,助力思想政治教育取得更大成效。
第一,推動全域協同,立體化建構教育場景。數字世界對現實生活的無限延展,豐富了人的數字生存體驗,也使人的現實活動空間變得細化和分散。思想政治教育應依托數字交往環境構建開放式教育格局,整合教育資源,匯集教育力量,提高思想政治教育在復雜空間環境的引領效力。一方面,促進主體協同,打造育人共同體。數字交往匯集起人際傳播、群體傳播和大眾傳播的優勢,實現了人與人、人與信息的快速聚合。思想政治教育可以通過廣泛連接的數字交互網絡,暢通教育主體、數字平臺、用戶個體之間的交流反饋渠道,實現思政課教師、黨政機關、主流媒體、研究人員等教育主體間的聯系和協作,促進問題共診、機制共建、信息共享、區域共治,不斷凝聚與增強數字空間的教育合力。另一方面,推進虛實聯動,共筑育人大格局。數字交往空間越是“小而微”,思想政治教育越應該“廣而大”。教育者要打破課內課外、校內校外、網內網外的隱性壁壘,廣泛連接起意見交流的公共空間和群組、朋友圈、彈幕、評論區等信息反饋的微空間,構建全方位立體化開放式的“大思政”格局,以整體性思維推動教育工作的有效協同對接。
第二,聚焦全時引導,動態化把握教育環節。數字交往即時性、錯時性的特征,開啟了真正意義上的“全時化”交互時代。不同時間的信息能夠實現同一維度的交融與整合,信息流動的阻力大大減弱。思想政治教育要充分發揮數字媒介優勢,將知識傳播、輿論疏導、價值引領貫穿數字交往全過程,克服教育活動的滯后性。首先,強化分析預判,搶占教育先機。數字交往是反映人們思想發展狀況的一面鏡子,教育者可以借助大數據技術,對交往過程中產生的圖片、文本、音視頻等數據痕跡進行深入分析,依據不同類別數據總量及頻次變化,科學把握教育對象思想發展狀況,制定個性化、針對性的教育引導方案。其次,加強實時互動,掌握教育主動。教育者要充分發揮數字交往即時交互的傳播優勢,不斷提高信息把控、信息篩選和信息處理的能力,實現對思想動態的實時把握和對疑難困惑的及時解答,增強思想政治教育的識變應變能力。最后,做好后續追蹤,提升教育實效。通過微博、微信、QQ等數字交往平臺,教育者可以持續追蹤教育對象的思想動態,并運用大數據技術把握其整體狀態和變化發展趨勢,及時進行診斷和糾偏,做好過程銜接,增強整體效能,使教育效果得到鞏固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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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于祥成:研究員,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高校思想政治教育。
歐雪婷:在讀碩士,研究方向為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
Realistic Review and Innovative Direction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Under the Perspective of Digital Interaction
Yu Xiangcheng 1,2 , Ou Xueting1
(1.School of Marxism, Hunan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82, Hunan; 2.School of Marxism, Hefe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Hefei 230009, Anhui)
Abstract: Digital interaction is an activity of interaction practice based on the Internet and digital media technology.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digital technologies such as big data, cloud computing and blockchain has pushed the practice of human digital interaction deeper and deeper. In this context, the environment facing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has changed profoundly, and the education field, education form and education object present new characteristics. While creating opportunities for change in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the digital interaction that blends reality with reality and full time interaction has also brought about “temporal and spatial reconfiguration” affecting the interaction process, “circle differentiation” deepening the thinking gap,“over-connectedness” triggers cognitive burnout, and “technological overreach” obscures the value of the subject and other dilemmas and worries.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should fully grasp the development law of digital interaction and explore innovative paths from four aspects: value orientation, subject orientation, content orientation and method orientation.
Keywords: digital interaction;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digit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收稿日期:2023年5月23日
責任編輯:趙云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