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生是直接面對大自然,自然的變幻、自然的豐盛,無論從空間與時間均是人力無法達到的那種絕對的“真實”。正因為“真實”得不可能,于是出現了對“真實”人為的理解,從而產生了一個通往“真實”的表達方式。
臨摹、寫生、創作是學習中國畫重要的三個環節,寫生在三者間起了非常重要的銜接作用。中國繪畫歷來重視寫生,宋人花鳥格物致知的寫生精神,是宋人花鳥的重要特點。以“寫生”著名的趙昌每日清晨繞欄諦玩,對花調色摹寫;易元吉常年深入山林,洞穴寫生觀察獐猿;曾巢“不知我是草蟲,還是草蟲是我”的忘我寫生精神等等,使宋代花鳥畫家寫生時對四時景候、陰陽向背、筍條老嫩、苞萼后先、飛禽走獸結構細節包括孔雀升高必先舉左,皆要求把握準確,務求生動逼真。我的每一幅作品都是通過寫生而來。對自然的感受,對古代繪畫的理解,同樣有一部分也是因為寫生而逐漸深入。寫生與工筆畫的關系從實用的一面講,是起著收集素材與鍛煉造型能力的作用;從另一方面而言,是培養對自然的感悟與釀制情緒的一種不可缺少的方式。在與大自然接觸的過程中,自然本身潛在的美,逐步地被感受、被發現、被認識,一些經典藝術又起著啟迪的作用,于是自然世界與內心形成了一種交流。這種美妙的感受是閉門造車、依葫蘆畫瓢無法比擬的。
寫生是直接面對大自然,自然的變幻、自然的豐盛,無論從空間與時間均是人力無法達到的那種絕對的“真實”。正因為“真實”得不可能,于是出現了對“真實”人為的理解,從而產生了一個通往“真實”的表達方式。至于這種表達方式,又受到了畫種的制約。從某種意義而論,寫生的客觀性與純粹性,僅相對而言,更多的是主觀,或著說僅是作者自認為的客觀與純粹,因為一旦面對客體必然涉及到選擇,而選擇又是順從表現方式來進行的,因此寫生仿佛是自然與創作的一個連接點,一種中間媒介,它所起的作用,一方面將自然的形、色,自然的氣氛,化成信息提供給創作者;另一方面又將創作的一種想象、某些理念映射到自然之中。因此當描繪一幅作品時,便會聯想到自然的狀況,當面對自然時,又會將特定的繪畫形式賦予自然,在長期觀察與表現過程中,逐步調和兩者之間的距離,從而形成一種適合自己的觀察與記錄的方式。寫生是學習和創作中不可缺少的過程。因為對前人作品的理解,從生活中的哪個角度采取怎樣的方式來獲取形象,均需通過創作的體驗才能逐漸有所認識,所以這個過程是不停地循環的。對初學者而言,通過寫生,不僅能認識物象的形狀特征、組織結構,同時也能學習塑造事物。對花鳥畫創作而言,它則起著收集素材、增加對自然的感受力、積累生活印象的作用,是創作一幅作品的前期準備。
在具體的花鳥畫寫生中,常會碰到這樣的問題,一個物象看在眼里的時候覺得它很美,可一旦將它畫出來時卻覺得被表現物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因為在用眼睛觀察時,視覺始終是流動的、寬泛的,視線可以不斷地轉移搖擺,最終得出一個綜合印象。但在具體畫一個物體時,并不像我們印象中所感受的那樣,此時需要作適當的主觀修整。同樣的,我們有時看到的東西很美,但拍出來的照片并不是我們所感受到的樣子。因為作為一個經過訓練的畫家,在寫生是以一種專業的眼光看物體時,會不斷地調節自己的視覺狀態,用感應去吻合自己心中的審美追求,而拍攝照片時,只是一個機械物理和光學過程,沒有經過一個心理狀態的調節與整合。比如我們將宋人的《紅白芙蓉圖》和一張芙蓉的照片放在一起去比較,當然是前者更美。我們在對景寫生時,要自覺地將不和諧的部分剔除,尋找相諧的因素,要注意取舍,舍去那些不美的、多余的、重復的東西,攝取姿態優美、有代表性、具有藝術法則的物象。等到作畫時,已經是記憶中的非常和諧且觸動美感神經的心象。畫的過程也是不斷品味并不斷協調的過程,而不是原封不動地抄襲自然。
同時我認為在畫畫時,不應該顧忌太多與什么人過于相像,我們投入到自然里去發現美如果它是真正打動你的,就不必多慮這種美是否曾有人揭示過,如果這真是你體驗到的,你不必為了不與他人雷同而放棄它,因為既然是你心靈的感應體會,必然在表達時帶有你自身的特點。所以讓我們一起在大自然中,在一筆一筆的寫生刻畫中,慢慢體會發現不同的美。
江" 淼
南京藝術學院碩士研究生畢業。幼承家學,先后師從于著名畫家黃純堯、秦天柱和工筆畫家江宏偉等先生。現為川音成都美術學院講師、綿竹書畫院副院長。精書畫,喜收藏,擅鑒賞,其書畫作品數次參加全國、全省重大書畫展并多次獲獎或被博物館收藏,已發表多篇論文于國家核心期刊和專業學術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