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打工的時候,老板娘家的掃帚是那種傳統的高粱稈子扎的。新買來時,胖乎乎、蓬茸茸,掃起地來所向無敵。每天干完活開始打掃車間時,老板娘都會死盯著我們掃地,千叮嚀萬囑咐:掃帚用完后要倒過來放啊……倒過來靠墻角立著啊,高粱稈那頭結實啊,高粱枝子朝下放的話,幾天就往一邊倒了啊……往一邊倒,幾個月就折斷完了啊……斷了就沒掃帚了啊,過年才換新掃帚啊……
掃帚倒過來放的話,也許真的能延長掃帚的使用壽命。但盡管這么仔細,一把掃帚還是很難用到年底。因此一年的最后那兩個月里,掃帚禿得只剩根掃帚桿了,掃地的時候不管用哪頭都一樣的效果。掃起地來,不叫“掃地”,那叫“搗地”。用那根尚扎成一束的高粱禿把一點一點把垃圾搗往一處,然后設法用腳或手推進簸箕。沒辦法,他家堅決一年只用一把掃帚,不到大年初一誓死不換。
可后來自己過日子時,不由自主地也開始珍惜起掃帚來。在路上看到環衛大叔大媽們使老大的竹枝掃帚掃大街,統統都是往前一下一下地推著掃,沒有一個側過掃帚左一下右一下掃的。便非常擔憂,那該多費掃帚啊,怕是幾天就得磨禿一根。公家的東西用著真是不心疼。不過這么說很無聊,若自己也開始干那活的話,肯定也會那樣掃——既然大家都那樣掃,肯定有其道理嘛。比如省勁,比如方便之類。
在南京江心洲租房子住,房東老兩口都是老實樸素的農民,院子收拾得干凈利索。有一次我出遠門玩了一個星期回來,就怎么也找不到掃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