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兩人定情信物是一把槍

賀龍的頭發、胡子長了薛明用做衣服的剪刀為他理發、修胡子每次剪理完了，賀龍都會說：“很好，完全可以去參加宴會。”

薛明（1916-2011），原名王愛真，河北霸縣人，賀龍夫人。193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新中國成立后，歷任中共北京市委宣傳部處長、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軍事檢察院檢察長、政治部顧問等職。

“我一抬頭，正好一個大閃電，我這么一看——當時，不可能專門有那樣的機會去看他——他穿著長筒皮靴，白襯衣扎進灰褲子里，腿比較長，走路步子很大。雖然年紀比較大了，但我當時就是覺得他很帥。”薛明回憶與賀龍初相識的情形時說道。

為林彪抱不平，賀龍與薛明結緣

薛明出生于河北霸縣一戶貧苦農家。她發奮讀書，考進當時的名校天津三八女中。一二·九運動爆發后，薛明毅然決定“走向社會、走向革命”，并于次年加入“平津南下逼蔣抗日請愿團”開始南下。在江西的新四軍辦事處待了一年多后，由于表現突出，1938年她被推薦前往延安。來到延安，她很快當上了中共延安縣委組織部部長，成為西北局重點培養的婦女干部。

在延安，薛明第一次見到賀龍時，賀龍42歲，是西北局赫赫有名的司令員。本來賀龍是去幫林彪，請薛明做做她的好朋友葉群的工作，請葉群不要把林彪寫的情書四處顯擺，弄得一個堂堂中央委員好沒面子。

賀龍讓薛明轉告葉群：“喜歡林彪，就和林彪結婚；不喜歡就不要張揚，明確表個態拒絕。你告訴她，這是我說的。老革命，南征北戰，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想討個老婆，又遭取笑戲弄，不道德。”沒想到因這事，他們卻幫了自己的忙。

第一次見面結束時，賀龍向薛明發出邀請：“我那兒有一個會做天津包子的廚師，將來你可以到我那兒去玩玩，看看他做的天津包子像不像。”

此后，雖幾經組織撮合，薛明一直沒動與賀龍戀愛的心思。

有一回，薛明被派往賀龍駐地匯報學習整風文件的心得，匯報結束后賀龍送薛明回住處。賀龍在前，薛明在后。恰逢大雨，天黑路滑，薛明一只腳陷進泥沼里，賀龍回頭拉她。薛明回憶：“我一抬頭，正好一個大閃電，我這么一看——當時，不可能專門有那樣的機會去看他——他穿著長筒皮靴，白襯衣扎進灰褲子里，腿比較長，走路步子很大。雖然年紀比較大了，但我當時就是覺得他很帥。”

賀龍把薛明拉出來，指指不遠處：“那就是你的駐地了。”

“當時他要是繼續送我或者是拉著我走，我就不一定喜歡他。后來他問我為什么，我說我不喜歡女同志跟男同志膩膩歪歪的。他拉了我那么一把，就是這么一瞬間。”薛明說。

不久，賀龍的好友彭真上門找薛明，說：“我今天是專門來給你解決問題的。我今天就要打開窗戶說亮話。老賀誰不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是，老賀沒有時間跟你坐在這西北局窯洞里談戀愛。他要到前方打仗。我們覺得你們兩個人可以做夫妻！你有什么問題給我說……”

1942年，賀龍與薛明結婚。婚后，薛明成為賀龍的專職秘書。賀龍幾十年走南闖北，薛明真正征服了他的心。一次在大會上作報告，賀龍竟然脫口而出：“我賀龍把一切都獻給黨了，包括生命、財產，只有那個青衣美人薛明是屬于我的！”引起哄堂大笑。

賀龍愣住了：“這是誰的孩子？”薛明微微一笑：“剛剛生的，女兒。”

賀龍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多年，槍是隨身必備的物品。“我爸爸有很多支槍。戰爭年代平時在身上都會帶著一把。他的枕頭下經常會放著槍、手電、手絹。”賀龍元帥之女賀曉明說道。賀龍帶槍的習慣延續到20世紀50年代。

一個不為人知的內情是，有一支槍很特殊，是賀龍送給薛明的“定情物”。“我爸爸曾經送給我媽媽一支小的勃朗寧手槍。我媽媽是軍人，從戰爭中走出來的，使用手槍自然是不成問題。”賀曉明說道。

這對革命夫妻攜手走過27年，從戰爭年代到和平時期，再到“十年動亂”。他們一共生有三個孩子：兒子賀鵬飛和兩個女兒賀曉明、賀黎明。這個家庭還有一個孩子，是賀龍與前任妻子所生的女兒賀捷生。

薛明對賀龍一直體貼入微。1947年冬天，解放戰爭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已是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區司令員的賀龍，帶著薛明住在晉綏軍區司令部。由于戰事緊張，賀龍幾乎每天都忙得通宵達旦，薛明從不去打擾。

一天清晨，剛剛5時的光景，薛明的肚子劇烈疼痛起來，她意識到，一個小生命即將誕生了。為了不影響賀龍工作，薛明悄悄叫來接生員，她硬是緊咬著牙，一聲沒出，安靜地生下了孩子。

隔壁屋中的賀龍，絲毫沒有察覺。等到熬了一個通宵的他推門進來，才發現妻子身邊多了個娃。賀龍愣住了：“這是誰的孩子？”

虛弱的薛明只是微微一笑：“剛剛生的，女兒。”薛明的平靜，讓賀龍感慨萬分：“你可真行！”為了紀念妻子的堅強，賀龍取妻子的“明”字，給生在黎明的女兒取名賀曉明。

1954年11月，隨著賀龍調任北京，一家人才在北京安定下來。

為照顧賀龍，耳朵里竟然結了一層蜘蛛網

在“文化大革命”中，賀龍遭受林彪、江青兩個反黨集團的迫害，最終于1969年6月9日含冤死去。

1967年1月20日凌晨4時，賀龍和薛明被送到北京西山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地方。這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平房院落，三面是山，只有一條山路可以出入，除了賀龍、薛明以及看守人員，什么人也看不到。

賀龍的頭發、胡子長了，薛明用做衣服的剪刀為他理發、修胡子。每次剪理完了，賀龍都幽默地摸摸頭發和胡子說：“很好，完全可以去參加宴會。”

西山的伙食本來就不好，到了1968年后就更差了。兩層的圓形飯盒里，一層是盛不滿的飯，一層經常是清水煮白菜、蘿卜，或是老得像甘蔗皮似的豆角。賀龍經常感到餓。薛明只好到允許他們走動的山腳邊去挖些野菜給賀龍充饑。賀龍笑稱“我又回到長征了”。

賀龍久患糖尿病。由于精神上的折磨，生活上的虐待，醫療上的限制、拖延，他的病情很快惡化了。

1969年5月上旬，賀龍連續摔倒了7次。這樣連續的摔倒，對一個糖尿病人來說，無疑是病情惡化的征兆。劇烈的疼痛使他18天靠在椅子上不能動，大便也解不下來。薛明硬是拿著氧氣筒上的導管，用嘴含著洗衣服的肥皂水為他灌腸，肥皂水把薛明口腔的黏膜都燒壞了。在那困難的日子里，薛明為了照顧好賀龍，長時間睡在地板上，不梳頭，不洗臉，耳朵里竟然結了一層蜘蛛網……

1969年6月9日上午7時許，賀龍被林彪反黨集團以送醫院就診的名義帶走。他一直伸著手，眼睛望著妻子問：“我去住院，那你呢？”薛明回答說：“我跟著你。”可她能做的是看著自己的愛人上了救護車，車子沿著山路漸漸遠去……她的眼淚奪眶而出。這對攜手走過27年的革命伴侶就這樣訣別了。

到了晚年，薛明堅持每天在院子里進行一小時的散步。她這樣做，是因為賀龍生前無論在艱苦的延安時期，還是新中國成立后的和平建設時期，經常從事打網球、打太極拳等運動，并擔任了國家體委第一任主任。每當她走到門前那棵經歷滄桑巨變、有著300年歷史的老榆樹前，都要停下來，和老榆樹說說心里話，寄托對賀龍的思念……

2011年8月23日，薛明在北京逝世，享年95歲。時隔42年，薛明終于和賀龍相聚了。

（責編/黃夢怡 責校/張超 來源/《賀龍夫妻不離不棄一世情緣》，佚名/文，《共產黨員》2011年第20期；《賀龍夫人薛明去世》，魏知白/文，《人民周刊》2011年第11期；《賀龍夫人薛明在京病逝 兩人定情信物是把槍》，佚名/文，《半島晨報》2011年9月5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