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國家的忠，就是對父母最大的孝

1926年3月，黃旭華（譜名黃紹強）出生在廣東汕尾。祖父黃華昌是清末武秀才，父親黃樹榖、母親曾慎其皆為醫生。

黃樹榖自幼習武，忠勇剛毅、敢于擔當。日寇占領海豐縣田墘鎮后，日本人讓他出任“維持會長”，黃樹榖一口回絕：“賣國求榮當漢奸？門都沒有！”日本人惱羞成怒，一腳將黃樹榖踢倒在地，把軍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繼以家人脅迫，可黃樹榖毫無畏懼，堅決地回答：“就算殺我全家，也決不做日本人的走狗！”

1941年9月20日，當地抗日武裝一個營的官兵在紅樓遭日軍包圍襲擊，幾近全軍覆滅，釀成了慘絕人寰的“紅樓事件”。黃樹榖義憤填膺，不顧自身安危，秘密搶救、轉移20多名傷員，冒死安葬烈士遺體。

黃樹榖積極倡導興資辦學。他身體力行，抽取行醫經商的大部分盈余襄辦各類學校，澤被鄉里。

黃樹榖夫婦醫術高明、樂善好施。霍亂流行時期，夫婦二人毅然籌資購進藥品，免費為鄉親們注射。曾慎其是優秀的助產士，無論何時、何種情況，但凡有人來請她去接生，她都毫不猶豫地前往。遇到貧苦人家，她總是說：“不要錢，等孩子長大了，叫我一聲干娘吧。”因此，在海豐一帶，曾慎其有數不清的干兒子。曾慎其逝世時，許多她不認識的干兒子自發來為她送行。

曾慎其生育了九個子女，個個教育良好，勤勉成才。黃旭華及其兄弟姐妹只要談及母親，總是哽咽不止、潸然淚下，并感慨于母親“義、德、善、勤、愛、忍”的品質對他們一生的巨大影響。

黃旭華的大哥黃紹忠畢業于清華大學，學生時期積極參與學生運動，1948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新中國成立后，參加多項國家重點項目建設。黃紹忠是八位弟妹的表率，在他的指引下，弟妹們紛紛參加革命工作。

1957年，黃旭華參與核潛艇研制。執行任務前，黃旭華回老家探親，曾慎其再三囑咐：“工作穩定了，要常回家看看。”沒想到，這一別竟是30年。黃旭華恪守對組織的承諾，絕不對外透露工作單位、工作性質，他與父母、兄弟姐妹的聯系只剩下一個信箱號碼。“做什么工作？有沒有像別的兄弟姐妹們一樣為國奉獻？”曾慎其再三寫信問他，他總是避而不答。時間久了，曾慎其便不再問。父親和二哥去世的時候，黃旭華也沒能回去。

1986年11月，已是花甲之年、兩鬢斑白的黃旭華，借出差之機回了趟廣東老家。93歲的曾慎其拉著他去游七星巖，一路上講他小時候的事，卻再沒問他在做什么工作。黃旭華要走，她沒有挽留，拉住兒子的手噙滿淚水說：“北方冷，好好工作，好好照顧自己。”

1995年，曾慎其病重，看到黃旭華歸來，她用最后一絲力氣睜開眼睛，說：“我沒有讓人通知你，知道你忙，可我想你呀……”還沒說完眼淚就滾了下來。

母親去世后，黃旭華從母親的遺物中選了一條圍巾。他說：“生前我不能陪她，她走后，有這條圍巾，如同她永遠跟我在一道。”談起家，黃旭華首先說到的總是自己的父母：“我在工作當中，如果有一點成果，這些因素除了黨的教育培養外，都是受我父親母親的影響。忠孝難兩全，對國家的忠，就是對父母最大的孝。”

（責編/張超 責校/陳小婷 來源/《于無聲處：黃旭華傳》，王艷明、肖元著，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22年7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