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德柴油機廠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利用研究

摘 要：隨著我國經濟發展模式的轉型和城市結構的轉變，城市工業產業逐漸轉向新常態，從而導致了部分工業建筑被荒棄。然而，被荒廢的工業建筑是城市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一個時代審美及價值觀念的體現。因此，城市工業遺產的改造與再利用顯得尤為重要。通過分析個例順德柴油機廠的保護與再利用過程，從辯證角度探尋工業遺產在當下改造再生的道路，促進工業遺產與城市發展共生。

關鍵詞：工業遺產；順德柴油機廠；保護；利用

隨著社會的發展，我國城市化的進程不斷加快，國內的產業結構發生著變化，傳統的工業化時代正逐漸向信息化時代邁進，大部分的工業產業基地都由原本的城市中心遷移至城市遠郊，更有甚者，因失去其原本的生產方式直接被社會淘汰。被廢棄的工業廠房散布在全國各城市中，這些老舊工業建筑代表著一個時期的工業發展歷史，是那個時期留下的工業文化印記。21世紀初，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ICOMOS）在會議上一致通過了《下塔吉爾憲章》。作為第一份關于工業遺產的全球綱領性文件，這份文件清晰地將工業遺產的定義、價值及認定方法進行了闡述，認為工業遺產是“具有歷史、技術、社會、建筑或科學價值的工業文化遺跡，包括建筑和機械，廠房，生產作坊和工廠礦場以及加工提煉遺址，倉庫貨棧，生產、轉換和使用的場所，交通運輸及其基礎設施以及用于住所、宗教崇拜或教育等和工業相關的社會活動場所”。然而，國內逐漸增多的工業遺產并沒有得到合理保護，城市區域內的工業文化也沒有得到有效傳承，導致了工業遺產中非物質文化層面的缺失。另外，荒廢的工業廠房建筑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當下城市發展所需要的土地、空間的規劃及城市風貌。因此，對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利用顯得尤為重要。通過研究工業遺產所蘊含的價值，以現代設計的手段保護、活化老舊工業建筑，在有效延續工業遺產文脈的同時，在工業遺產的建筑本體上引入新的元素，使工業遺產與城市的發展共生。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機械工業500強之一的廣東省順德柴油機廠，同樣沒有逃過變為工業遺產的命運，但經過一期、二期的改造，已經煥發出新生機。通過分析順德柴油機廠的保護與再生過程，進而挖掘改造過程中存在的不足，并從辯證的角度論述工業遺產保護與再利用的關系，探討如何促進工業遺產與城市發展共生，實現一定的社會效益。

一、順德柴油機廠基本情況

（一）順德柴油機廠發展脈絡

德力柴油機廠的發展史可以說是順德工業發展史的縮影，現存的順德柴油機廠工業廠房便是呈現這段特殊時代記憶的載體，對其進行合理保護與活化有利于將順德工業背后的精神傳承下去。順德柴油機廠的發展脈絡大致可以劃分三大階段（表1）。

（二）順德柴油機廠現狀

順德柴油機廠位于廣東省的南部佛山市，在順德工業路以西，容桂水道以南。該項目毗鄰廣州、香港和澳門，處于粵港澳大灣區城市圈中，交通發達便利，到廣州僅需一小時的路程。廠址周邊擁有豐富的交通網，更好地提高了游客的流動性，刺激了游客的游覽興趣。加之佛山市于2020年躋身為新一線城市，經濟發展勢頭迅猛，最為突出的是其對于改造項目的大力支持，使大量20世紀遺留下的工業遺產建筑得到很好的保護及改造再利用。

順德柴油機廠被本地居民的住宅包圍著，周邊道路平整通暢。2012年，順德柴油機廠全面停產，便留下了大量的工業遺產。這批工業遺產大多為多層廠房，其中的建筑結構并沒有隨時間的流逝而遭到破壞，依然保存良好，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后期的改造成本。由于工業生產的特殊性，因此整個廠區的景觀面積較少，植物種類十分單一，然而廠區內工業建筑的風格得到了很好的保存。經過改造后的工業建筑能讓人們重溫當時的工業文脈，不僅對工業文脈的傳承與城市發展共生起到一定的促進作用，還在一定程度上增強了游客游覽體驗的文化性。

二、順德柴油機廠的保護與利用

（一）順德柴油機廠的改造利用

1.順德柴油機廠的一期改造

順德柴油機廠自2012年停產起，直到2015年才開始對荒廢了的柴油機廠舊址進行改造。在一期改造工程中，采用了在工業遺產再利用中最直接的方法，在不破壞建筑外觀的情況下，更新改造了沿著江邊的兩排工業遺產建筑，引入了電影院、羽毛球場、餐飲等新興業態。在中部的廠房建筑外立面，用墻繪的形式向人們展示了順德柴油機廠的發展歷程。然而在一期改造中，順德柴油機廠內的工業遺產只是得到了較為粗糙的再利用，該項目并沒有對各部分的建筑空間進行細節的處理，但整個廠區不再是荒廢的狀態，開始進入了新的階段。

2.順德柴油機廠的二期改造

2019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暨順德柴油機廠創辦60周年之際，在一期改造的基礎之上，對未改造的工業遺產進行了更細致的活化設計。二期改造的重點是位于舊址內西面和北面的廠房建筑，運用空間的置入、翻新以及各種連接的方式，使工業遺產能與人們進行歷史的對話。

首先，活化樓宇之間的消極空間。在二期改造中，項目西面和北面有兩棟不同層高的廠房，為了能夠讓它們的不同樓層之間實現連接，便在兩棟建筑間的天井空間處置入了一段形狀特別的樓梯，增強其實用性的同時，給原本荒廢的天井空間帶來了新的生機，使兩棟建筑之間的這一消極空間被完整保留了下來。另外，在各層的樓梯之間引入了關于順德柴油機廠記憶的元素，旨在用這種方式打造一個對外開放的“樓梯博物館”。這種通過置入樓梯連接樓宇之間不同高度的樓層，從而打造出特別空間效果的方案應該被極力利用和推廣。針對許多廠房由于功能不同而產生的高度差異，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在它們之間置入連廊、樓梯等不同的建筑元素，打造出歷史與現代對話的“新連接”空間。

其次，再度活化室內空間。順德柴油機廠里原本的建筑為滿足工業生產的需求，其內部空間都是縱深較大、層高較高的，在再利用改造后，需要轉換成若干個小的辦公或商業空間。在改造兩種不同功能空間的過程中，針對原本建筑的縱深過大造成的采光不足的問題，又考慮到各個空間的照明和尺度，就決定在建筑的中心置入一個相對較大的定義為“室內街道”的交通空間，這將為建筑兩側提供更合理的照明和縱深。相較于傳統的單一走道，“室內街道”不僅是滿足單一人員流動需求的空間，而且采取了一種新穎的做法，在街道兩側引入了更多的店鋪和共享休息空間等，進而使工業遺產內的室內空間再度活化，展現出一種室外街道的形態。

最后，園林的活化創新。我國建筑中的園林歷來被認為是對怡情山水、美好生活的向往，在順德柴油機廠北面即柴油機廠的舊食堂中，也有一個“世外桃源”。在舊食堂的底層和頂層的設計中，都可以看見嶺南園林的元素。這個“園林食堂”不僅是嶺南傳統建筑元素的重要體現，而且這些元素的置入充分展現了當時順德柴油機廠的繁榮與輝煌，也很好地體現了那一時期的國有企業共產共生的理念。二期改造工程沒有將這個園林式景觀全盤否決，而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通過刷白翻新墻體，增加了符號屬性。為了讓這一個個的“園林”順應時代的發展，不使其淪為“假古董”，在改造過程中，巧妙地引用了炫彩玻璃和不銹鋼等新材料，在固有的百葉、石頭、窗套等物品上表現出來。通過固化符號的保留及新型材料的引入，互相呼應，更好地讓新與舊進行對話。

（二）順德柴油機廠的現存問題及原因

1.現存問題

首先，該項目雖然沒有破壞建筑的整體結構，節省了改造資金，但并未將舊廠址內所有的建筑進行充分再利用，造成了許多建筑資源的浪費；其次，園區內的綠化環境并沒有很好地進行優化，沒有對植被進行規劃，導致綠化環境較差；再次，在設計改造過程中，雖然在分散的地方展示了廠區發展歷史，但是并未很好地對原有工業遺產的歷史文化內涵及當地特色進行統一保護及介紹展示；最后，廠區內的部分功能重疊，業態引入相似性較高，致使很多商業店鋪倒閉或即將面臨倒閉。

2.原因分析

城市更新背景下工業遺產的保護再利用都是自上而下的。現如今，工業遺產早已遍布全國，更新改造也進行得如火如荼。通過調研不難發現，多數工業遺產的更新改造項目都是由政府主導，投資與建設的權力大多都落在開發商的手里，基層群眾在項目更新改造中的參與度幾乎為零。這種自上而下的更新改造模式對工業遺產與城市發展共生來說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能全面統籌，提高了項目運作的效率；另一方面，降低了基層群眾的參與度。這直接導致了工業遺產更新改造項目的同質化，且人民群眾對于改造后的項目不認可，滿意度不高。同質化讓工業遺產原有的城市文化底蘊丟失，使改造項目變得毫無文化內涵。

城市更新背景下，新的城市規劃布局間接影響了工業遺產的更新改造。現在大多數工業遺產所在的位置都處于早期城市規劃中的邊緣地帶，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不斷加快，這些邊緣地帶已經發展成了市中心，周圍遍布了居民區。因此，在工業遺產的更新改造過程中，應考慮城市的整體布局，合理考量各功能分區，這大大提高了更新改造的難度。

（三）順德柴油機廠的改造利用策略

1.合理評估，制定適宜的更新改造策略

對工業遺產的歷史價值、藝術價值、文化價值、功能價值以及景觀價值進行評估，根據評估結果對其進行適應性的處理，制定出適宜工業遺產與城市發展共生的更新改造策略。

2.將保護放在首要位置

對于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創新，要將保護放在首要位置，以保護、保留為前提，在保留工業遺產原有設計的基礎上，再對其進行深層次的挖掘改造。將工業遺產作為當地城市歷史文脈傳承的一個重要的節點，這就需要設計師充分結合當地的特色，運用更為獨特的保護利用模式，最好是能夠結合城市的發展，達到與城市發展共生的效果，最終實現面向大眾的終極目標。

3.縱觀全局，整體規劃

在更新改造過程中，不應只著眼于單個建筑，而是要縱觀全局，將整個工業遺產置于城市之中，進行合理規劃。必須注重與周邊交通的契合程度，達到合理銜接，讓更新改造后的工業遺產不僅能滿足周邊居民的需求，而且能更好地作為城市歷史文化文脈的傳承點，讓新舊文化的融合產生出不一樣的火花。

三、結語

瑞典哲學家哈爾登（S.Hallden）曾說：“除了少數例外，大多數人認為最好住在一個充滿了記憶的環境里。”具有歷史文化價值的工業遺產是工業文明興盛的標志。順德柴油機廠留存了粵港澳地區由外商買辦經濟到國內工業興盛期間的百年工業文明，是中國近現代工業文明、民族資本萌芽的縮影，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業發展歷程的見證。對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再利用，有利于避免在城市進行改造升級時大拆大建造成的資源浪費，進而減少因城市改造而產生的建筑垃圾，促進社會可持續發展。因此，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利用必須引起社會的高度重視。

順德柴油機1959園區屬于工業遺產再利用中的文創園區，這一模式在當下已經非常成熟，運用這一改造模式進行二期改造的順德柴油機廠的成功經驗，可以為以后工業遺產的保護和再利用提供重要的借鑒。然而，國內工業遺產的保護與再利用模式逐漸趨同化，改造模式的單一致使工業遺產的創新難度越來越大，想要項目繼續深度優化，就必須突破模式的單一，走出屬于本土的改造之路。另外，該園區在功能空間重新梳理中存在的固有問題，還需我們在今后的工業遺產保護及再利用中加以重視，并引以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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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趙睿祺，廣東財經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設計學、環境藝術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