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女子服飾數字化復原研究

黃曉杰,趙雪婧

(鄭州經貿學院藝術設計學院,河南 鄭州 451191)

虛擬仿真技術是在多媒體技術、虛擬現實技術與網絡通信技術等信息科技迅猛發展的基礎上產生的一種新型仿真技術。虛擬仿真在服裝領域應用較為普遍的是三維虛擬試衣技術,主要用于服裝虛擬展示、動態建模及網絡服裝銷售等。市場比較常見的服裝虛擬展示軟件如CLO3D、Style3D 等,由于它們可以快速實現參數化人體建模,實現服裝尺寸推算、樣板繪制、衣片結構調整、虛擬縫制、面料紋樣、仿真、舒適性預測等功能,在企業產品設計和服裝專業教學中被廣泛使用。

傳統服飾作為人類歷史發展和文明傳承中彌足珍貴的遺存,體現了每個歷史階段的藝術審美、文化情趣、技術成就及政治文明情況,具有很高的歷史、藝術及科學價值。虛擬仿真技術的發展為傳統服飾進行數字化復原提供技術支撐,促進傳統服飾的數字化保護和傳播。相關學者研究了虛擬仿真技術在館藏服飾和出土服飾保護方面的應用[1-4],基于唐代出土服飾實物與繪畫、壁畫及出土陶俑等資料,按照服飾類別進行唐代女子服飾虛擬復原和馬球服飾虛擬復原[5-8]。目前唐代出土服裝實物數量有限且不易近距離觀察,以繪畫和文獻資料為依據,分析唐代女子服飾特征,從結構、尺寸、紋樣等方面進行考證和數字化復原,從而實現傳統服飾的數字化展示,為傳統服飾的數字化保護和傳播提供借鑒。

1 唐代女子服飾特征

唐代女子服飾款式豐富、紋樣多樣、色彩艷麗、技藝精良,在發展變化中大致經歷了3個階段。初期承漢魏北朝遺俗,以小衣長裙為主,色澤較深,少施粉黛,配飾簡約;中期則衣裙艷麗,胡服盛行,簪釵耀眼;晚期體豐服美,衣博裙闊,妝奇佩繁[9]。其中最為典型的服飾是襦裙服、胡服,最為典型的穿衣特征是女著男裝。

唐代婦女在日常生活中常見的服裝有襦、衫、裙、半臂和披帛。襦和衫為上衣,織物偏好羅。襦比較厚重,為冬季抵御霜寒的衣物;衫較為輕薄,乃夏季涼爽消暑的服裝。襦的服色有紅、翠、青、紫等,衫的服色有紅、黃、綠、藕、紫等。長裙是唐代婦女喜好的著裝,其他款式也有籠裙、幅裙、破裙等。服色上,紅裙最受歡迎,其次是綠裙,黃裙的追捧者也不少,其他服色有白、月、藕、紫、藍等[10]。半臂是穿在襦、衫外的短上衣,半臂的袖子由短袖演變為無袖,襟口有對襟,胸口結帶,也有套衫式的。它既能束在裙內,也可罩在裙外,因為穿在外面,所以半臂的裝飾較為華麗。披帛一般用紗、羅等輕薄織物做成,披帛的結構形制大約有2種:一種橫幅較寬,但長度較短,使用時披于肩上,形成不同的造型;另一種橫幅較窄,但長度達2 m 以上,婦女平常用時多將其纏繞于雙臂,走起路來似2條飄帶[11]。

唐代服飾紋樣在沿襲隋代以來的多種服飾紋樣基礎上更加成熟華麗,充分展現了唐代富麗堂皇的文化風貌。唐代服飾紋樣最為常見、最受女子青睞的當屬花卉紋樣,經歷了從初唐和盛唐時期抽象而注重裝飾性風格特征的紋樣,如寶相花與卷草紋,到中晚唐寫實風格的演變,如小簇花紋樣,充分展示了其變化多樣的裝飾風格。

2 唐代女子服飾復原方法

以敦煌壁畫第130窟《樂廷環夫人行香圖》中樂廷環夫人王氏穿著的服飾為復原對象,服裝款式為襦裙服,包含了襦、裙、半臂和披帛,服裝款式如圖1所示。從圖中可以看出襦的領型為交領右衽,袖口較寬,裙子是最受唐代女子喜愛的紅裙,裙腰束至胸部附近,腰頭系帶,裙長曳地,服飾上布滿了花紋。

圖1 樂廷環夫人服飾款式

由于無法獲取實物測量服飾尺寸信息,采用圖像測量得到服裝尺寸與身體尺寸之間的關系,或服裝尺寸與人物關鍵部位的關系,再參考其他文獻資料和出土實物,對二維圖像的尺寸進行分析[12]。采用圖像分析的方法對服裝尺寸進行推斷,如圖2所示。以袖口為例,通過圖像測量袖口尺寸約為44 cm,文獻記載唐代婦人上衣袖口尺寸不能超過一尺五寸即約45 cm,圖像測量尺寸與文獻記載較接近,因此利用圖像測量作為服裝尺寸參考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根據孫蕾等[13]對鄭州地區滎陽薛村遺址和新鄭多處遺址漢唐宋墓葬成年人骨標本的推算,得出唐朝時期女性的平均身高為158.39 cm,接近現代女性中間體身高160 cm,因此在復原時將模特身高定為160 cm。在圖2中以地面為基準,將人物身高設定為160 cm,測量圖像垂直方向的頸椎點高和腰圍高尺寸分別為136.3 cm、96.3 cm,與GB/T 1335.2—2008《服裝號型女子》[14]號型中對應的136 cm、96 cm 的尺寸基本一致,說明圖像人物比例具有一定的寫實性。因此模特其他主要控制部位尺寸可參考號型標準中的中間體尺寸,將胸圍設定為84 cm,腰圍68 cm,臀圍90 cm,全肩寬39 cm,全臂長51 cm。

2.1 服飾結構復原

2.1.1 襦

襦是一種短上衣,長度大約在腰間位置,顏師古注曰:“長衣曰袍,下至跗。短衣曰襦,自膝以上。一曰短而施腰者曰襦。”參考唐代仕女服裝實物復原結構[12]和北大藏秦簡《制衣》對襦的形制工藝研究[15],短襦衣長設定為47 cm,胸圍96 cm,通袖長參考關系式(全肩寬/3+全臂長),結合圖像測量尺寸,全臂長設定為80 cm,袖口參考圖像測量尺寸設定為44 cm。

2.1.2 半臂和披帛

半臂是一種短袖衣,袖子長度在裲襠與衣衫之間,衣領式樣較多。結合唐代半臂結構的數字化復原[5]和肩部拼接式半臂的款式結構[16],衣長設定為47 cm;胸圍、袖口尺寸要比襦大,胸圍設為100 cm,袖口設為54 cm;衣長多短至腰上,袖長在臂彎上部,根據圖像尺寸測量,通袖長設為36 cm。披帛橫幅寬闊,圍于肩背,繞至前胸,寬度設為90 cm,長度參考頸椎點高,加上曳地部分,長度設為150 cm。

2.1.3 裙

裙是衣裳以下的連接部分,唐代女子喜歡穿長裙,初唐、盛唐時裙腰束在腋下,以多幅面料制作為潮流。在圖2上測量腰頭到地面的距離為116 cm,文獻記載裙長曳地不過3寸,故將裙長設為125 cm。從北大藏秦簡《制衣》中裙的形制工藝分析[17]和唐代出土裙子實物可以看出,裙子結構有5片裙、6片裙、8片裙等,以6片裙結構為例進行復原。服裝復原尺寸及結構圖見表1。

表1 服裝復原尺寸表

2.2 服飾虛擬復原展示

紋樣是唐代十分流行的折枝花卉紋樣,也被稱為小簇花,圖案側重對稱藝術效果。從外形上看有的呈圓形,有的呈向上直立狀,以散點形式排列在襦裙、披帛上。由于壁畫年代久遠,紋樣細節顯示不清,結合壁畫中的紋樣輪廓進行復原,效果如圖3所示。

圖3 服飾紋樣復原

2.3 服裝三維虛擬試衣

結合表1 人體尺寸數據,在三維虛擬試衣軟件CLO3D 中設置虛擬模特尺寸及姿態,在服裝CAD 軟件中完成樣板并將其導入CLO3D 軟件中,完成裁片虛擬縫合、服裝試穿、著裝調整、面料色彩設置及紋理填充。由于裁片較多,按照從內到外的順序,即襦、半臂、裙、披帛的順序依次設定裁片層次,避免在試穿模擬過程中出現面料穿模。面料可以通過材質、紋理、密度、厚度等參數進行設置,在模擬過程中實時調整面料、色彩及紋樣以達到預期效果,模擬效果如圖4 所示。

圖4 《樂廷環夫人行香圖》服裝的復原展示

3 結束語

以樂廷環夫人穿著的襦裙服為參考對象,對其款式進行分析;通過文獻資料、出土實物并結合圖像分析,對服飾結構和紋樣進行復原;借助虛擬仿真技術實現服飾的數字化復原,為傳統服飾保護和傳承提供思路和方法。同時也存在一些細節問題,比如服飾中面料參數、紋樣裝飾工藝都無法考證,因此后續需要進一步完善中華傳統服飾的實證考據工作,提升服飾虛擬復原的準確性和真實性,實現中華傳統服飾文化的數字化傳承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