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規助企業乘RCEP東風“破浪”前行

郭艷

“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企業合規建設是推動企業在法規軌道上健康發展的現實需要，也是優化營商環境，助推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應有之意。”日前，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何文浩在第20屆中國—東盟商務與投資峰會框架內舉辦的中國—東盟商事法律論壇上如是說。

此次論壇由中國貿促會和廣西壯族自治區人民政府、東盟10國國家工商會共同舉辦，中國與東盟各方共聚一堂，聚焦“加強RCEP區域企業合規建設與合作”主題，共同探討全球變革下企業合規建設發展與挑戰，共同描繪RCEP背景下企業合規國際交流合作的新畫卷。

合規建設與合作與日俱增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仍在加速演進，大國戰略博弈加劇，經貿摩擦增多，企業加強合規建設與合作的必要性與日俱增。

“RCEP正式生效實施以來，極大深化了區域經濟互聯互通和貿易投資合作，對國際貿易格局產生了新的、深刻的影響。”中國貿促會副會長張少剛在致辭時表示，中國—東盟商事法律論壇是有效推動東南亞地區跨境貿易投資合作的重要商事法律服務平臺，中國貿促會希望與各國工商會一起，搭建全方位、全鏈條、專業化法律服務生態圈，推動區域營商環境持續優化，更好地服務中國—東盟自貿區建設。

自2020年3月以來，最高人民檢察院逐步開展企業合規改革試點工作。據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二級大檢察官葛曉燕介紹，3年多的實踐證明，涉案企業合規改革工作，是平等保護各類市場主體、營造法治化營商環境的重要舉措，在服務保障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也得到地方政府和企業界的普遍認同。

RCEP為區域國家經濟復蘇和發展注入強勁動力，也為包括中國民營企業在內的各國企業提供了共贏發展的良好機遇。

中華全國工商業聯合會副主席邱小平表示，近年來，全國工商聯一直鼓勵民營企業拓展海外業務，積極參與共建“一帶一路”，在“走出去”中遵守當地法律法規、履行社會責任。他指出，全國工商聯將繼續全力推進民營企業合規建設，引導民營企業遵循市場原則和國際通行規則，熟悉和遵守駐在國法律法規，以合法合規助力企業健康發展、高質量發展。

“多年來，《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致力于成為促進本地區友好關系、平等對話和和平共處的標桿。中國和東盟始終遵循條約中的原則和宗旨，相互支持，共享發展機遇，共克挑戰，加強國家建設能力，實現國家之間的互聯互通。”印度尼西亞共和國總檢察院副總檢察長費里·維比索諾指出。

老撾人民民主共和國最高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坎皮·宋瓦拉吉指出，中國—東盟攜手共建“一帶一路”10年來，一個又一個的標志性工程相繼落成，包括柬埔寨金港高速公路通車，中老鐵路開通中國東盟間首列快速跨境旅客列車，東盟首條高鐵雅萬高鐵也正式通車進入倒計時，國際陸海貿易新通道打通了跨區域合作黃金大通道，給20多億民眾帶來了實實在在利益。

“RCEP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讓我們利用這個地區的潛力造福所有人。我們要充分發揮這一潛力，就必須加強合規，構建堅實的合作框架，致力于可持續發展。RCEP的成功不僅取決于政府，更取決于我們的企業。”緬甸工商會聯合會副主席溫錫督表示。

如何應對挑戰

據了解，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南寧國際商事法庭于去年9月16日揭牌成立以來，截至今年8月底共受理各類案件337件，案件類型有涉外合同糾紛、股權糾紛、侵權糾紛以及外國判決的承認與執行，仲裁司法審查等。案件當事人涉及越南、新加坡、馬來西亞、緬甸、泰國等東盟國家，還涉及日本、澳大利亞等RCEP成員國以及美國、英國、奧地利等16個國家和地區。

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最高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阮維講表示，越南人民檢察院在履行職能和任務的過程中，將繼續致力于為企業合作與發展營造公正透明的法治環境，在法律實施過程中，致力于確保公平、合法地解決商業糾紛；同時，必須嚴肅處理違法行為和商業詐騙行為，讓包括東盟—中國在內的企業和企業家建立信心，安心在越南開展投資貿易。

馬來西亞全國總商會總秘書蔡文洲指出，在RCEP的框架下，合規建設需要企業合作展開。企業互相交換知識和最佳實踐以及各種技術；同時政府、企業和其他的各種利益相關方開展合作，識別挑戰，激勵創新和可持續增長。政府應該創造和實施強勁的規則，提供一些必要的基礎設施，推動企業之間的對話。與此同時，企業必須加強合規建設，對創新加大投入，確定優先目標，注重可持續發展。

“RCEP對激活區域貿易市場、體現多邊貿易體制，實現多方互利共贏具有重要的意義。但與此同時，要注意RCEP生效過程中遇到的一些挑戰。”華東政法大學副校長韓強指出。一是來自法律的風險與挑戰，企業要用好優惠關稅帶來的紅利。二是來自金融的風險與挑戰。由于東盟成員國發展水平不同，基礎設施等存在較大的差異。第三來自制度文化的挑戰。菲律賓、新加坡、文萊、馬來西亞等國家具有英美法傳統，而越南、柬埔寨等國家則具有大陸法系的影響，形成了以成本法為支柱的知識產權法律體系。由于知識產權的地域性特征，從一國收入到他國產品的知識產權可能不會得到這些國家的認可和保護，尤其是專利權、商標權在一國境內注冊，但在境外被搶注的現象時有發生。

如何應對這些挑戰，韓強建議，一是發揮政府的指引作用，推動重點跨國合規體系建設。通過多元化的途徑，引導企業以本國監管和屬地監管相結合為原則，圍繞RCEP制度建設內容以海外稅收、知識產權、政府監管、跨境支付等方面開展合規體系的構建。二是提升跨國企業合規意識，構建全范圍合規管理體系。要將貨物貿易規則、原產地規則、海關程序、貿易救濟、投融資要求納入體系當中，配套制度建立動態的風險識別機制。三是發揮社會服務機構橋梁作用，配齊專業合規隊伍。四是充分彰顯各國高校人才優勢，構建高水平的合規智庫。

“走出去”該合哪些規？

2022年2月，廣西柳工集團有限公司簽署了泰國子公司的合資協議，成為業內深度布局RCEP區域的首家合資企業。據廣西柳工集團有限公司法律合規部總監韋江溢介紹，東盟是柳工傳統的優勢戰略市場，多年來柳工在東盟深入布局，在多個核心市場設立子公司和辦事處，重視本地化運營。2022年8月柳工泰國公司開始運營，柳工結合當地的外商投資法，營商環境、賦稅結構，聘請第三方的律師事務所出具了投資法律的意見書和合作方的盡調報告，據此策劃合資股權架構。

西南政法大學國際法學院院長、中國—東盟法律研究中心秘書長張曉君認為，RCEP為區域發展帶來機遇的背景下，要理解、運用RCEP規則不僅是企業，也是政府部門的課題、難題、挑戰。只有充分學習、理解這個規則，才能有效利用這個規則的紅利，促進區域的發展。此外，RCEP很注重成員國的主權、管制權，很多條款遵守東道國的法律，特別是一些不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差別待遇的條款，要注重對成員國國內法律的理解。

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南寧國際商事法庭庭長廖少昆表示，當前在外資企業合規領域“走出去”與“引進來”的企業普遍面臨與東道國法治規則碰撞的風險，國際標準與國內標準的對接與轉化問題較為突出，“走出去”的企業有些簡單套用東道國企業的合規制度，缺乏對合規標準的精準把握；有的仍沿用投資者本國的合規標準，從而面臨被東道國追責的風險。

中國企業進入到東盟的國家要合哪些規？對此，北京德恒律師事務所管理合伙人、跨境業務負責人陳巍表示，一是市場準入合規，為了保護東道國的關鍵產業和國家安全，常見的措施為特定行業的限制，外資持股比例的限制和本地化的要求。二是監管審批的合規，東盟各國都對特殊的行業設置了許可和特殊的審批程序，企業應了解相關的審批程序。此外如果要進行大宗交易，需要注意反壟斷監管。另外，要注意用工方面的合規以及東道國要求的環保合規、稅務合規和外匯合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