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炸街車

夏俊峰

周末，李澤輝開車帶著妻子和孩子回鄉下老家看望父母，順便給父母捎點兒降壓藥，再從父母的“蔬菜基地”帶點兒有機蔬菜返城。

午后，一家三口聽著輕松的車載音樂，悠閑地駕駛著私家車，馬上就要進入市區。此時，轟隆隆，轟隆隆……一陣急促的像悶雷似的聲響由遠及近，一個白影從右側一晃，一輛乳白色的老款奧迪A4疾馳而過，那動靜，比拖拉機的轟鳴聲都大。

“炸街黨！”李澤輝看著瞬間消失的奧迪車恨恨地說，“遲早得出事！”

市區內車速跑不起來，經過幾個紅綠燈，李澤輝的車竟然與那輛奧迪車并排停下等紅綠燈。

“小痞子！”看到奧迪車車主伸出車窗的胳膊上滿是文身，李澤輝的兒子脫口而出。

“噓！小聲點兒！別被他聽到過來揍你一頓！”媽媽趕緊提醒。李澤輝頭向右轉看到奧迪車車主戴著墨鏡，腦袋隨著他自己車里那高分貝的重金屬音樂不停地晃動搖擺著，伸出車窗外的手上戴了好幾個大戒指，食指與中指間夾著剛點著的香煙，無名指與小拇指隨著車載音樂的節奏拍打著車門。

“沒事。我們的車窗是緊閉著的，他聽不到！”坐在副駕駛的兒子伸伸舌頭做了個鬼臉。

又過了幾個紅綠燈，右車道上那輛奧迪A4落在了李澤輝的車后頭。前方大約三十米處的紅綠燈是紅燈，李澤輝松開了油門，為了省點兒油，他想讓車緩慢開到斑馬線上。前方右側車道停著一輛公交車，貼著公交車的前面停著一輛前四后八的大貨車。

轟，轟……那輛奧迪車不斷地轟著油門，像一只怒吼的獅子，終于抓住時機從李澤輝車后右側猛地沖刺，企圖強行往左側變道。李澤輝聽到突然增大的轟鳴聲，下意識地點了下剎車。就在頓挫間，那輛奧迪車幾乎是貼著李澤輝的右車頭，見縫插針并到了左車道。這嚇得李澤輝的妻子和孩子尖叫了起來。

前方紅綠燈已經跳閃，馬上就要變燈。

吱—哐啷—啪嚓，變道過來的奧迪A4剎車尾燈發出猩紅的亮光，兩個后輪因為剎車片抱死，不再轉動，在地上拖出了兩道深深的黑黢黢的剎車印跡。一個黑影在奧迪車的前方上揚了一下，變換了個姿勢，又重重地摔在了左前方。

李澤輝停穩車，拉好手剎，趕緊下車跑過去查看究竟。

十字路口，一輛電動三輪車被那輛奧迪A4撞得散了架，頭是頭，尾是尾了，車零件散落一地。左前方蜷縮著一個大爺，一動不動，更可怕的是，大爺沒戴頭盔！奧迪車里的那個文身男，墨鏡已經掉落，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驚恐地瞪著銅鈴般的大眼，呆如木雞。車里繼續播放著狂躁的重金屬音樂。沒有歇火的汽車，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響，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釋放著最后一點兒殘存的余氣。

估計是騎電動三輪車的大爺想搶最后幾秒的黃燈過馬路，奧迪A4因為公交車和大貨車遮擋了右側的視線，沒看到大爺，變燈的瞬間，兩車已經在十字路口“親密”地接觸了。

李澤輝趕緊掏出電話，分別撥打了120、112、110，詳細告知了車禍發生的具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