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忙亂都為何事

鄭海嘯

蘇東坡有四句很有名的話：“無事以當貴，早寢以當富，安步以當車，晚食以當肉。”原來我以為這是一種阿Q精神，“當”是“權且”，是自我安慰。現在我才領悟，“當”是“勝”，是“賽過”啊。心無掛礙，每天都能早早入睡，這比什么樣的富貴都高級。消化良好，腳力強健，這比吃什么樣的山珍海味、坐什么樣的豪車都舒服。

我們什么時候開始失去了這些？又是為何甘愿放棄這種好福氣？邵康節曾和一位朋友路過嘈雜的市集，友人曰：“如此忙亂都為何事？”邵夫子微微一笑曰：“說來十分簡單，總不過是為了名利二字。”

叔本華

蘇格拉底則是在嘈雜市集感嘆：“我不需要的東西，可真不少啊！”說到底，我們都是在為各種“東西”而忙。但是，如此忙亂而得到的東西又有何用？就像李霖燦先生所說：“試想一桌最好的滿漢全席，卻限你于三分鐘內吃完，那還有什么味道？”

叔本華告訴我們：“出自完全健康和良好體魄的寧靜與愉快的脾性，清晰、活躍、深刻和正確的理解力，溫和、節制有度的意欲及由此產生的清白良心——所有這些好處，是任何地位、財富都不能代替的。”他還說，“如果一個人能夠享有自己卓越的、與眾不同的精神個性所帶來的樂趣，那么，對他來說，普通大眾所追求的大部分樂趣都是純屬多余的，甚至只是煩惱和累贅。”對于內在豐富的人而言，世上只有一件禮物最珍貴：閑暇，因為他需要閑暇去培養和發展自己的精神才能，享受自己的內在財富。亞里士多德說，“幸福好像就等同于閑暇”。蘇格拉底則珍視閑暇甚于一切。有時，我們好像都搞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