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顯芳,盧景華,祁琛虹,馬曉燕,蒲英,肖萍,李順琴
青海省心腦血管病專科醫院心電科,西寧 810000
慢性心力衰竭(CHF)是多種心臟疾病的終末期表現,病情較長,可導致機體長期損害和疲勞,在某種誘因的作用下可突然加重,危及生命[1]。QRS-T夾角是一種量化去極化-復極化異質性的心電參數,根據測量方法和使用導聯不同分為空間QRS-T夾角與額面QRS-T 夾角,其中額面QRS-T 夾角也稱平面QRS-T 夾角,其測量簡便,不受心率影響,在臨床有更廣泛的應用[2]。額面QRS-T 夾角越大表明除極化和復極化間協調性越差,心室異常復極化與室性心律失常和心血管事件密切相關[3]。QRS 波時限反映心室除極過程的時間,QRS 波時限延長表明心室電不同步,可能由心功能不全和心室結構改變導致[4]。研究顯示,QRS 波時限延長可引起嚴重心律失常、心源性猝死[5]。本研究擬探討額面QRS-T 夾角、QRS 波時限與CHF 心功能分級和預后的關系,旨在為臨床病情評估、預后分析提供參考。
1.1 臨床資料 選擇2019年1月—2021年12月本院收治的161 例CHF 患者(CHF 組),男100 例、女61例,年齡(67.49 ± 5.44)歲。納入標準:①符合《中國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2018)》中CHF 診斷標準[6];②美國紐約心臟病協會(NYHA)分級Ⅱ~Ⅳ級。排除標準:①外傷導致的呼吸困難、心源性休克;②需要透析的終末期腎衰竭;③惡性腫瘤、嚴重感染或結核、嚴重肝腎疾病、甲狀腺疾病、嚴重營養不良;④近3個月內接受過重大外科手術;⑤隨訪過程中失訪者。根據NYHA 分級將CHF 患者分為Ⅱ級組(57 例)、Ⅲ級組(59 例)、Ⅳ級組(45 例)。同期選擇健康志愿者62例為對照組,排除急慢性心力衰竭、心血管疾病、器質性心臟病等,男39例、女23例,年齡(66.98 ± 5.98)歲。CHF 組和對照組性別、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本研究已獲得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并與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臨床資料收集 收集患者病歷資料,包括年齡、性別、體質量指數、基礎疾病、吸煙史、飲酒史、血常規指標(白細胞計數、中性粒細胞計數)、超聲心動圖指標[左心室收縮末期內徑(LVESD)、左心室舒張末期內徑(LVEDD)、左心室射血分數(LVEF)]、血生化指標[血脂(甘油三酯、總膽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和空腹血糖]、N 端B型利鈉肽前體(NT-proBNP)。
1.3 QRS-T 夾角、QRS 波時限檢測 使用AT-110 ECG心電圖機(瑞士Schiller AG)獲得10 s 12導聯心電圖,采樣頻率500 Hz,分辨率5 μV/bit,診斷信號頻率范圍0.05~150 Hz。ETM V01.12.09.00 心電分析程序自動測量心電圖特征,包括振幅、去極化和復極化時間、額面QRS和T波軸(分別為正面QRS和T波的求和矢量)。額面QRS-T夾角=|QRS波電軸-T波電軸|,結果大于180°時,QRS-T 夾角=360°-|QRS波電軸-T 波電軸|[7]。額面QRS-T 夾角<45°為正常,45°~90°為臨界值,>90°為異常。QRS 波時限計算方法:QRS波群起點(最早RQS波)至等電位線ST段起始處的距離[8]。
1.4 預后隨訪及分組 患者均按照《中國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2018)》[6]進行規范化治療。出院后通過電話或門診隨訪12個月,記錄隨訪期間主要心血管不良事件(MACE)發生情況,MACE定義為心力衰竭再住院和全因死亡。根據MACE的發生情況將患者分為MACE組35例、非MACE組126例。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5.0 統計軟件。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兩組比較采用t檢驗,多組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進一步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Pearson 相關法分析額面QRS-T 夾角、QRS 波時限與NYHA 分級、心功能指標的相關性;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CHF 患者發生MACE 的影響因素;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分析額面QRS-T 夾角、QRS波時限預測CHF 患者發生MACE 的價值,曲線下面積比較采用Delong 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CHF 組、對照組額面QRS-T 夾角、QRS 波時限及心功能指標比較 見表1。
表1 CHF組和對照組額面QRS-T夾角、QRS波時限及心功能指標比較(± s)

表1 CHF組和對照組額面QRS-T夾角、QRS波時限及心功能指標比較(± s)
組別CHF組對照組P n 161 62額面QRS-T夾角(°)126.32 ± 31.01 30.21 ± 12.46<0.05 QRS波時限(ms)122.34 ± 20.59 86.21 ± 12.35<0.05 LVESD(mm)43.31 ± 3.58 30.24 ± 2.61<0.05 LVEDD(mm)59.29 ± 3.62 46.08 ± 2.43<0.05 LVEF(%)56.48 ± 6.41 65.32 ± 4.32<0.05
2.2 不同NYHA 分級CHF 患者額面QRS-T 夾 角、QRS 波時限及心功能指標比較 見表2。
表2 不同NYHA分級CHF患者額面QRS-T夾角、QRS波時限及心功能指標比較(± s)

表2 不同NYHA分級CHF患者額面QRS-T夾角、QRS波時限及心功能指標比較(± s)
注:與Ⅱ級組比較,*P<0.05,與Ⅲ級組比較,#P<0.05。
組別Ⅱ級組Ⅲ級組Ⅳ級組P LVEF(%)60.35 ± 0.72 55.23 ± 2.43*53.38 ± 1.71*#<0.05 n 57 59 45額面QRS-T夾角(°)106.82 ± 6.85 130.65 ± 13.63*144.74 ± 8.09*#<0.05 QRS波時限(ms)105.35 ± 3.71 125.63 ± 9.30*139.12 ± 2.65*#<0.05 LVESD(mm)41.26 ± 0.82 43.87 ± 2.02*45.21 ± 1.16*#<0.05 LVEDD(mm)57.12 ± 0.62 59.78 ± 1.47*61.51 ± 1.13*#<0.05
2.3 CHF組額面QRS-T夾角、QRS波時限與心功能指標的相關性 見表3。

表3 CHF組額面QRS-T夾角、QRS波時限與心功能指標的相關性
2.4 CHF 患者發生MACE 的影響因素 MACE 組、非MACE 組年齡、NYHA 分級、LVEF、血清NT-pro BNP水平、額面QRS-T夾角、QRS波時限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4。以CHF 患者隨訪期間是否發生MACE 為因變量(賦值:0=否,1=是),以年齡、NYHA 分級(賦值:0=Ⅱ+Ⅲ級,1=Ⅳ級)、NT-pro BNP、LVEF、額面QRS-T 夾角、QRS 波時限為自變量,NYHA Ⅳ級、高水平NT-pro BNP、大額面QRS-T 夾角、長QRS 波時限是CHF 患者發生MACE的危險因素(P均<0.05),見表5。

表4 CHF患者發生MACE的單因素分析
2.5 額面QRS-T 夾角、QRS 波時限預測CHF 患者發生MACE 的價值 NT-pro BNP、額面QRS-T 夾角、QRS 波時限預測CHF 患者發生MACE 的曲線下面積分別為0.810、0.744、0.724,額面QRS-T 夾角、QRS 波時限與NT-pro BNP 預測效能接近(Z分別為1.927、1.255,P均>0.05),NT-pro BNP、額面QRS-T夾角、QRS 波時限聯合預測CHF 患者發生MACE 的曲線下面積為0.938,大于三者單獨預測(Z分別為3.161、4.089、3.713,P均<0.05),見表6。

表6 額面QRS-T夾角、QRS波時限預測CHF患者發生MACE的效能
額面QRS-T夾角是一種易于在常規心電圖上計算的心電參數,定義為QRS 矢量與T 矢量之間的絕對差,額面QRS-T夾角增加已被證實與心源性猝死、室性心律失常和心血管總死亡率有關[9]。額面QRS-T 夾角與心力衰竭也存在密切關系,研究顯示額面QRS-T夾角是影響心力衰竭患者心臟再同步化治療療效的獨立危險因素[10]。隨訪期間額面QRS-T夾角的增加是心力衰竭患者病死率升高的獨立預測因子[11]。本研究發現,CHF 患者額面QRS-T 夾角較對照組顯著增大,且隨著心功能分級增加而增大,額面QRS-T 夾 角 與LVESD、LVEDD 呈 正 相 關,與LVED 呈負相關。提示額面QRS-T 夾角增大與心室收縮功能受損有關。分析原因為CHF 心室收縮功能下降及左心室充盈壓增加,導致心內膜下缺血和心肌纖維化,引起傳導“去極化”延遲,QRS波群增寬和額面QRS-T 夾角增大,且額面QRS-T 夾角隨著LVEF 的減小、QRS 時限的延長而增大[12],因此額面QRS-T夾角越大,提示CHF患者心功能受損越嚴重。本研究顯示,較大的額面QRS-T 夾角是CHF 患者發生MAEC 的危險因素,額面QRS-T 夾角預測CHF 患者發生MAEC 的曲線下面積為0.744,可作為評價CHF預后的標志物。額面QRS-T夾角增大預示著左心室收縮功能下降,而左心室收縮功能下降與心力衰竭患者隨訪1 年內較高的全因死亡率相關[13]。因此額面QRS-T夾角增大可提示CHF患者不良預后。
QRS 波時限是QRS 波形態的重要指標,反映心臟除極功能,QRS 波時限延長意味著心臟電和機械不同步。研究顯示,14.00%~47.00%的CHF 患者存在QRS 波時限延長[14],QRS 持續時間延長與伴有心源性休克的急性心力衰竭患者30 d住院病死率增高相關[15]。本研究發現,CHF 患者QRS 波時限長于對照組,且在NYHA 較高分級中QRS 波時限延長更明顯,表明QRS 波時限延長與CHF 患者心功能損傷嚴重程度有關。李艷紅等[16]發現,QRS 波群時限≥110 ms 的冠心病并發急性心力衰竭患者NYHA Ⅳ級構成比顯著增高,也證實了QRS 波時限與心功能嚴重程度的關系。進一步回歸分析發現,QRS 波時限延長是CHF 患者出院后發生MACE 的危險因素之一,QRS 波時限預測MACE 的曲線下面積為0.724,表明QRS 波時限延長與CHF 患者預后不良的風險增加有關,可作為CHF 患者預后預測的指標。分析原因為QRS 波時限延長與心房心室同步性受損有關,QRS 波時限越長提示心臟電生理和動力學紊亂越嚴重,心肌細胞受損和心室收縮功能下降越明顯,心室疾病進行性加重,增加心肌纖維化和壞死風險,因此MACE發病風險增加。
ROC 分析額面QRS-T 夾角和QRS 波時限預測MACE 的效能與NT-proBNP 接近,聯合NT-proBNP、額面QRS-T 夾角和QRS 波時限聯合可提高對CHF患者MACE 的預測效能。回歸分析NYHA Ⅳ級、高水平NT-proBNP 與CHF 患者MACE 風險增加有關,說明心肌損傷越重,心功能下降越明顯,發生MACE的風險越大。
綜上所述,額面QRS-T 夾角增大和QRS 波時限延長與CHF 患者心功能下降及MACE 風險增加有關,聯合額面QRS-T 夾角和QRS 波時限兩個參數有助于識別CHF 患者預后不良風險高的患者,對臨床治療和預后不良的預防有重要價值。不足之處在于隨訪時間較短,隨訪期間未進行心電圖復查,因此無法確定QRS-T 夾角和QRS 波時限是否會隨CHF 癥狀惡化而變化,仍需進一步研究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