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霽,任海潤,袁帥,孔俊杰,徐帥,劉軍
1 山東第一醫科大學附屬省立醫院器官移植肝膽外二科,濟南 250000;2 山東第一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婦科
目前隨著環境的改變以及人們接觸致癌物質的增加,惡性腫瘤的發生率也在逐步增加。研究發現,炎癥與腫瘤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LR)作為全身炎癥反應的監測指標,能反映外周血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的動態變化,并能體現炎癥反應與免疫系統之間的平衡狀態,可作為預測惡性腫瘤的主要指標。中性粒細胞可分泌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促進血管生成,為腫瘤的發生、發展提供更好的微環境,進而導致腫瘤轉移、復發[1]。再者,淋巴細胞在細胞活性素生長、毒性細胞死亡的過程中起至關重要的作用。當淋巴細胞減少時,毒性細胞生長加速,細胞活性素的生成相對減少。同時機體的免疫力也會相應下降,共同作用下將導致患者預后較差[2]。現已證實,NLR 為食管癌、腎癌、乳腺癌等惡性腫瘤治療及預后評估的指標[3],NLR 在某種程度上可反映肝膽外科惡性腫瘤(原發性肝癌、胰腺癌、膽囊癌)治療效果及預后。現對NLR 在肝膽外科惡性腫瘤預后評估中的應用進展進行總結,旨在為改善肝膽外科惡性腫瘤的預后提供參考。
原發性肝癌在中國惡性腫瘤中排第4 位,其致死率卻穩居全國前三。2020 年全球癌癥數據報表顯示,我國2020 年新增肝癌約41 萬人,約39 萬人死于肝癌[4]。目前原發性肝癌的預后評估依賴于腫瘤臨床分期、淋巴結轉移情況、腫瘤浸潤深度等。但僅憑上述特征來判斷患者的預后往往不準確,尤其是分期相對較晚的患者。同時,上述指標在術前評估中的價值有限,因此選擇更為恰當的指標來判斷預后尤為重要。
1.1 肝細胞癌(HCC) HCC 是原發性肝癌的主要組織學亞型,其占比約90%,各期HCC患者5年總生存率僅為18%[5]。HCC 發展迅速,預后相對較差,對人們的身體健康危害極大。肝炎病毒感染、糖尿病、脂肪肝、過量攝入乙醇等都是HCC 發生的危險因素,盡管目前甲胎蛋白(AFP)、有無血管侵犯等病理學指標可預測HCC 患者的預后,但是這些指標的特異度和靈敏度較差。NLR 作為一種新型炎癥反應標志物,現已被廣泛用于判斷惡性腫瘤病情程度及預后。研究表明,HCC 患者的腫瘤分期與術前NLR有關,NLR 值越高的HCC 患者,腫瘤分期越晚,預后相對較差[6]。NLR<3 患者的中位生存期、平均總體生存期分別為11、24.5 個月;NLR>3 患者的中位生存期、平均總體生存期分別為6、12.1 個月[7]。研究顯示,術前NLR 值較高患者的5 年總體生存率(14%~57%)明顯低于術前NLR 值較低患者的5 年總體生存率(62%~84%)[8]。張明華等[9]研究表明,NLR 升高組總生存期和NLR 降低組總生存期分別為47.37%、71.43%,兩者的無復發生存率(RFS)分別為36.84%、59.52%,數據通過多因素Cox 回歸模型分析,進一步證實NLR>3是影響HCC患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鄭玉芬等[10]研究表明,NLR 最佳截斷值為2.4時,高NLR組患者肝臟破裂的風險較高、腫瘤相對較大,且腫瘤數量相對較多。因此得出結論,術前NLR 值較高的HCC 患者術后的生存時間較短,預后較差。在此基礎上孫林等[11]進行回顧性研究,再次證實術前NLR<1.97 組肝移植術后復發率遠低于NLR≥1.97 組,單因素Cox 回歸分析提示,NLR與HCC患者肝移植術后復發有關,多因素回歸分析提示NLR 為其術后復發的獨立影響因素。JI等[12]對321 例肝切除的HCC 患者進行回顧性分析,當NLR 的最佳截斷值取2 時,低NLR 組1、5 年的總生存率明顯高于高NLR 組。多因素分析顯示,NLR 是預測HCC 患者術后無病生存率和總生存期的獨立危險因素。KWON 等[13]對1 960 例行活體肝移植的患者行回顧性分析,發現術前NLR 值≥2.85的患者,肝移植物易在早期出現功能障礙,術后1 年更易出現肝衰竭癥狀。同時,該項研究將NLR 與C 反應蛋白(CRP)、格拉斯預后評分(GCS)等炎性指標進行比較,發現NLR 對惡性腫瘤的預測作用強于其他指標,這代表著NLR 可以作為判斷肝移植術后移植物功能的預測指標。當NLR 為最優截斷值時,其對于早、中期HCC患者術后生存率有一定的預測價值。
1.2 肝內膽管癌(ICC) ICC 占所有原發性肝癌的10%~15%,近幾年發病率呈上升趨勢,病因多與膽道結石、慢性炎癥以及膽汁淤積相關。ICC 患者早期缺乏典型臨床表現,預后極差,手術切除是治療ICC 的主要方式,但術后5 年的總體生存率僅為10%~30%[14]。影響ICC 患者預后的因素很多,其中炎癥反應在ICC 發生、發展中扮演重要角色。有研究表明,NLR 是ICC 患者遠期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劉兵等[15]在研究中指出,低NLR 的ICC 患者無病生存期為16 個月,延長無病生存期可提高ICC 患者術后行放化療的依從性,改善患者生活質量。劉建偉[16]指出術前NLR 值≥2.15是預測患者腫瘤復發和增加術后總生存時間的關鍵因素;當NLR≥2.15 時,ICC 患者腫瘤個數更多,直徑更大,更易出現血管侵犯和淋巴結轉移,影響患者預后。劉處處等[17]研究表明,將NLR最佳截斷值定為2.5時,NLR較高組具有較差的總生存期以及較低的無病生存率,NLR 可作為ICC 患者術后遠期預后的評價指標。蔡新雨[18]研究指出,ICC 患者NLR 與病理分期及淋巴結轉移相關,其中低NLR 組主要以Ⅰ、Ⅱ期為主,高NLR 組主要以Ⅲ、Ⅳ期為主。同時高NLR 組的ICC 患者發生淋巴結轉移的概率高于低NLR 組??梢?,NLR 是影響ICC 患者預后的重要指標。張自飛等[19]研究結果顯示,術前NLR 值和術后第3 天的NLR 值可作為ICC 患者總體生存率的獨立影響因素。近期國內的一項回顧性分析發現,當NLR最佳截斷值取3時,高NLR值組和低NLR值組ICC患者的中位等生存時間分別為8、17 個月,1 年生存率分別為42.9%、66.7%,NLR>3 為膽管結石相關的ICC 患者預后的關鍵因素[20]。需要指出的是,以上研究存在不同的地域、人群、研究方法等客觀性差異,且不同的研究可能存在局限性。
胰腺癌的惡性程度極高,由于早期起病隱匿,缺乏臨床癥狀,早期胰腺癌的診斷極其困難,約80%的患者在確診時已經處于中晚期或伴有轉移灶。根據2020 年全球癌癥流行病學數據庫數據顯示,胰腺癌的發病率占全球癌癥的第12 位,死亡率位于第7位[4]。目前糖類抗原(CA199)在胰腺癌輔助診斷及預后中的意義已經明確,但它的靈敏度和特異度限制了其在臨床中的應用。CA199在臨床應用時會受到非胰腺癌疾病、感染、高膽紅素血癥等因素干擾,出現假陽性結果。再者,其表達依賴于Lewis 血型抗原的表達,Lewis陰性患者可能會導致CA199的檢查假陰性,而中性粒細胞可以產生活性氧,這是DNA 損傷的關鍵,也是癌癥進展和發展的標志,因此炎癥指標的應用可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診斷率。研究表明,術前NLR 值與胰腺癌的短期生存率、手術預后有很大關系。
羅熙子等[21]將3組患者的NLR聯合CA199檢測結果進行分析,結果表明胰腺癌組的NLR 水平高于胰腺良性疾病組和健康患者組。當NLR 的最佳截斷值取2.656 時,可鑒別胰腺良惡性腫瘤(靈敏度為65.4%、特異度為74.6%)。GU 等[22]發現,術前結合患者的年齡、CA199、NLR、血小板與淋巴細胞比值(PLR)對識別胰腺的良惡性腫瘤具有重要意義,其中NLR 用于識別胰腺良惡性腫瘤的價值更大,曲線下面積可達0.924。有學者認為,NLR 對于胰腺癌的分化程度具有較高的敏感性,可聯合CA199 用于胰腺癌的診斷。國外研究表明,在72例接受根治術后的胰腺癌患者中,術前NLR<5和NLR>5患者的中位生存時間分別為52、12個月[23]。術前NLR≥2.4組的1 年生存率為64.5%,NLR<2.4 組的1 年生存率為73.5%[24]。針對復發的胰腺癌患者,高NLR 代表著較短的總生存期。并且NLR 值較高(>5)的患者從復發到總生存期的中位數僅為5 個月,NLR≤5 的患者為12.7 個月。接受過新輔助化療、外科手術的胰腺癌患者,NLR>5 是影響總體生存率的不良預后指標[25]。李宛成等[26]的Meta 分析進一步證實,對于術前NLR 值較高的胰腺癌患者,術后的總生存期及無病生存期較術前相比明顯縮短,因此術前NLR 值是評估胰腺癌患者預后的潛在指標。IWAI 等[27]發現,NLR 是無法手術切除胰腺癌患者的獨立預后因素,并且更優于PLR 及C 反應蛋白與白蛋白比值(CAR)。任瑾等[28]以NLR=2 為界將胰腺癌患者分為兩組,發現高NLR 組患者預后更差,術后中位生存時間更短,總生存率更低。這說明NLR 值與接受手術的胰腺癌患者預后明顯相關。有研究發現,NLR 也可以作為接受化療的胰腺癌患者進行預后評價的指標。接受化療的晚期胰腺癌患者在治療1個周期后,NLR 值降低范圍、治療時間、總體生存率均比持續性NLR>5 的患者高。這說明NLR 可作為評判接受化療的晚期胰腺癌患者預后的指標[29]。但該研究并未指出不同化療藥物的選擇對胰腺癌患者的預后影響,仍需進一步研究。
膽囊癌屬于少見惡性腫瘤,但具有很高的病死率,預后較差,手術是唯一的根治性治療方法。膽囊結石、肥胖、膽管異常等均是膽囊癌發生的主要危險因素。隨著社會生活質量普遍提高,晚期膽囊癌的發病率逐步升高,可達79%。膽囊癌的早期癥狀不明顯,而且易轉移,其5 年總體生存率僅為2.7%~20.1%[30]。
曹化毅[31]研究結果顯示,NLR 診斷膽囊癌的界限值可為2.1,該界限值特異度為0.767,約登指數為0.53,靈敏度為0.783。因此,有膽囊癌高危因素的患者能夠通過定期監測NLR 的變化來對膽囊癌進行早期診斷及篩查。賀雙[32]研究結果表明,低NLR 組與高NLR 組的總體生存率間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低NLR 組和高NLR 組的中位生存時間分別為31、16 個月,這說明低NLR 組的預后優于高NLR組。再者高NLR 組的3 年總體生存率與低NLR 組的3 年總體生存率分別為4.5%、39.5%,進一步說明NLR 是影響膽囊癌預后的重要因素。鮑建亨等[33]的研究表明,當NLR≥4.33 時,患者的預后相對較差,Cox 回歸模型發現NLR≥4.3 與患者較差的預后存在顯著相關性。ZHANG 等[34]通過對247 例術后的膽囊癌患者病例資料分析得出,NLR 是評估膽囊癌患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BEAL 等[35]研究發現,NLR 與膽囊癌患者預后相關,并且其預測的最有意義切點為NLR=5。高恒毅等[36]研究顯示,高NLR 組和低NLR 組的5 年生存率分別為27.6%、70.9%,單因素分析結果提示NLR 是影響膽囊癌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雖然以上研究均指出了NLR在評估膽囊癌患者預后方面的意義,但是以上研究大多為回顧性研究,有一定的發表偏倚及選擇偏倚,仍需大量研究來證實NLR 在評估膽囊癌患者預后中的臨床作用。
腫瘤的發生、發展往往都伴隨著炎癥反應,炎癥反應也能夠反映腫瘤患者的預后。外周血細胞檢查在臨床上屬于常規的檢查方式,方便且較經濟。將NLR 用于判斷肝膽外科惡性腫瘤患者預后情況的一項參考指標,并不會增加患者的經濟及心理負擔。NLR 作為一種較為敏感的炎癥反應標志物,可幫助臨床醫生早期判斷胰腺癌、原發性肝癌、膽囊癌等疾病的嚴重程度及預后情況。目前已有大量的研究證實,NLR 與肝膽惡性腫瘤相關,但其研究結果并未用于臨床。各種研究的NLR 最佳截斷值具有一定差異性,且納入研究中患者的臨床及病理學特征相差較大,因此需通過更多樣本及更精確的研究來明確NLR在肝膽外科惡性腫瘤中的應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