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康復融入培智學校適應性體育課程的育人思考
——基于通用學習設計理念

郭麗娜 馬金晶

（云南師范大學教育學部 云南昆明 650500）

智力障礙學生往往伴有運動功能方面的障礙，多表現為反應遲鈍、肢體不靈活、運動能力較差等，并且呈現出明顯的發展程度和能力水平差異，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其正常的學習和生活。隨著融合教育的大力推進，越來越多的輕中度智力障礙學生進入普通學校隨班就讀，培智學校成為中重度智力障礙學生接受教育的主陣地。[1]所以當前培智學校學生障礙程度更重，并且伴有多重殘疾和較大個體差異，給教師教學帶來了巨大的挑戰。故有必要對智力障礙學生開展更為適宜的運動康復訓練課程，改善運動技能、促進身心發展、提高生活自理能力、增加參與社會活動的信心，[2]最終適應社會生活。

1989年召開的第七屆國際適應性體育聯合會，首次提出適應性體育教育（Adapted Physical Education，APE）的概念。作為體育教育的一個分支學科，適應性體育教育旨在為不同階段的特殊學生提供適宜的體育課程，如身體和基本的運動能力訓練、個人和團體游戲等，以滿足個體特殊需求和身心發展需要。[3]通用學習設計（Universal Design for Learning,UDL）則是遵循多樣性和選擇性原則，在各類先進手段支持下，努力使每一位學習者都取得成功的一種教學設計。通用學習設計注重運用多種方法，使教學活動滿足不同情境、不同背景、不同學習風格、不同學習能力、不同認知能力學生的學習需求。[4]技術并不是通用學習設計的核心，“不插電”的通用學習設計也可以用于面向所有學生的成功教學。[5]所以，在培智學校教學中運用通用學習設計，為特殊教育教師提供了新的教學設計思路和方法。

由于當前培智學校學生障礙程度重和個體差異大的特點，基于培智學校適應性體育課程的“適應性”和運動康復的“康復性”，利用學習通用設計的理論和框架，將運動康復融入培智學校適應性體育課程，為智力障礙學生提供更多可參與的體育活動，彰顯適應性體育教育和運動康復的高度契合性，既是教育公平在培智學校體育課程中的具體體現，也是提升智力障礙學生生活質量的有效途徑。

一、運動康復融入適應性體育課程的可行性

（一）適應性體育課程與智力障礙學生運動康復有高度的契合性。《培智學校義務教育課程標準（2016）》指出，教育與康復的有機結合，能補償學生身心缺陷，滿足其學習與發展需求。[6]康復是智力障礙學生增強體質、融入社會交往、提高生活質量的重要手段，針對智力障礙學生的康復，主要有運動康復、言語和語言康復、作業治療三種。適應性體育教育可為不同階段學生提供適宜的體育課程，滿足個體的獨特需求。將運動康復融入培智學校適應性體育課程，不僅豐富了體育課程的內容，還能根據學生的特點和課程內容采用合適的教學方法組織教學，兼顧學生個體之間的差異，增強體育課程的適應性，充分發揮體育課程的育人功能。不僅符合特殊教育的本質要求，即使用一般的或經過特別設計的課程、教材、教法和教學組織形式及教學設備對有特殊需要的兒童進行的旨在達到一般和特殊培養目標，[7]還把專門的康復課程留給作業治療和言語和語言康復，提升培智學校課時利用的有效性。

（二）運動康復融入適應性體育課程能夠促進教育公平。在培智學校體育課程的實施過程中，由于學生障礙程度重、個體差異大、行動能力差等特點，普通的教學活動無法兼顧所有學生，因此，部分學生可能無法正常地參與體育活動，在體育課程中常常處于被邊緣化的位置。教育公平是促進教育長久發展的重要條件，全納教育是教育公平在特殊教育的具體體現，倡導給每一個有特殊需要的學生提供免費的、合適的、公平的教育，[8]因此學校體育資源的合理配置是兼顧效率和質量的重要因素，在促進教育公平和推動中國向體育強國邁進的過程中發揮著不可估量的作用。運動康復融入適應性體育課程，為智力障礙學生提供了平等參與體育教育活動的途徑，增加了智力障礙學生參與體育活動的機會，豐富了智力障礙學生可參與的體育活動種類。宏觀層面上整合課程的內容和資源，提高學生的教育參與度，為學生發展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促進了培智學校的教育公平性。

（三）運動康復融入適應性體育課程能夠有效提升生活質量。運動康復原屬于康復訓練課程的內容，將其融入適應性體育課程，體現了課程內容整合的思想與實踐，充分發揮適應性體育課程和運動康復的協同育人功能，體現特殊教育領域以學生為中心、重視學生主體地位的學生觀。適應性體育教育以滿足特殊學生的發展需要為出發點，以運動與康復相結合為手段，滿足智力障礙學生對運動交往的需求，以提高特殊學生的生活質量為最終目的。[9]其與傳統特殊體育教育的區別主要在于“適應性”，即更多地強調個體在最少受限制的環境中進行體育活動，享受體育教育權利的同時，幫助智力障礙學生習得動作技能、提高運動能力并增強社會適應能力。運動康復融入培智學校適應性體育課程，既保障了智力障礙學生平等參與體育教學活動的權利，又豐富了培智學校體育課程的內容，在學習過程中提高智力障礙學生的社會交往能力和運動能力，促進智力障礙學生融入社會，提高生活質量。

二、運動康復融入適應性體育課程的路徑

通用學習設計是美國特殊技術應用中心開發的一種課程設計的新模式，是一種以滿足學生多樣化需求為基礎的課程設計框架，包括課程的目標、材料、方法和評估等核心要素。[10]通用學習設計的三大原則，提供多元的參與方式、提供多元的表征方式和提供多元的行為和表達方式，不僅為運動康復融入適應性體育課程提供了指導，而且貫穿于課程目標、課程內容、課程實施策略和課程評價設計，使智力障礙學生的學習障礙最小化，實現面向所有學生的通用性教學。

（一）提供多元的參與方式：設計多種激發學習興趣的方式。通用學習設計理念主張教師在教學過程中為學生提供多元的參與方式，即教師在教學過程中要為智力障礙學生提供多種激發學習興趣的方式，以提高學習的積極性，促進其最大程度地參與學習。通用學習設計主張課程的目標設置要有挑戰性和難度，反映的是所有學生都要努力學習的知識和技能，針對不同障礙程度和個體差異較大的智力障礙學生群體，適應性體育課程為他們提供一個可調節的彈性目標域，該目標域包含學生所有可能達到的程度。課程設計和教學的實施，教師都要尊重學生的主體地位，設計有價值且與目標相關的活動，讓智力障礙學生身處使其感到安全的學習環境中，通過師生合作或同伴支持，建立一個相互欣賞和支持、富有挑戰性且融合的班級共同體，以提升智力障礙學生的學習興趣，給予目標感，促進當前信息與已有知識經驗的聯系。

（二）提供多元的表征方式：采用多種媒介呈現學習內容。智力障礙學生感知和理解信息的方式不盡相同，獲取信息的速度也有差異，通用學習設計主張教師在教學過程中為學生提供多樣的信息表現形式，促進學生感知和理解信息。但智力障礙學生感知和理解信息的過程是多種多樣的，沒有一個表征媒介可以服務于所有學習者，因此有必要對課程目標、內容和教學策略等進行調整，促進智力障礙學生對學習內容的感知與理解。由于適應性體育課程所具有的實踐性、矯正性和發展性的特點，課程內容應該以圖像、錄像、口頭語言和肢體語言等多種媒介來呈現。在具體的教學過程中體現為教師在呈現教學內容時，理論部分可以通過親自講解、觀看視頻和圖片等多媒體呈現，為智力障礙學生提供聽覺和視覺刺激，促進多感官感知與理解信息，而具體的實操和練習過程，則以觀看專業教學視頻、教師示范、學生模仿、練習等手段，為信息的理解、掌握和遷移提供幫助。

（三）提供多元的行為和表達方式：創設無障礙的交流平臺。智力障礙學生在學習上的行為表現和思維表達方式存在差異，包括處理學習任務的方式差異和呈現學習結果的方式差異，因此個體的行為和表達需要建立在大量的策略、組織和實踐的基礎上。通用學習設計主張為學生提供多種表達和交流方式，使用多種交流媒介促進學生理解課程教學內容，習得知識技能。適應性體育活動所具有的集體性和參與性的特點，一方面啟示教師要為智力障礙學生搭建交流互動的平臺，在此基礎上利用相關的輔助手段為學生提供視覺、聽覺和觸覺等多方面的支持，另一方面啟示教師不要限定學習結果的呈現方式，鼓勵智力障礙學生通過游戲、模仿、表演、錄制視頻或書面作品等形式展示自己的學習結果，幫助他們找到符合自身特點的最佳表現和交流方式，促進其最大程度地參與學習。

三、融入了運動康復后的適應性體育課程實施建議

（一）明確有挑戰性的課程目標。通用學習設計主張課程目標要明確、有挑戰性，注重讓智力障礙學生掌握知識本身，在此基礎上設置有難度的目標，充分挖掘學生的潛能，且目標的表述方式要承認學習者的可變性，即針對不同的學生，目標的表述方式要有所區別，不限制學生的學習方式和作業提交的形式。融入了運動康復后的適應性體育課程，其課程目標應該同時包含體育目標和康復目標。如，針對培智低段的學生，課程目標的維度在運動參與、運動技能、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的基礎上，還應該包括動作訓練和溝通交往等維度。在課程目標的設置上教師要綜合考慮各個目標維度，結合課程性質與智力障礙學生個體的發展特點和學習特點，確定課程目標，并根據學生階段性的評估結果及時進行調整。課程目標的設定要有一定的挑戰性，落在學生的最近發展區內，鼓勵學生通過自身努力達成目標。

（二）合理有效地整合課程內容。通用學習設計主張課程內容要靈活可變、突破文本限制并利用多種載體呈現。適應性體育課程的主要內容包含精細動作、粗大動作、認知、語言發展、社會能力和心理能力幾個領域。[11]運動康復融入適應性體育課程之后，不僅課程的內容增多了，而且還在原有的基礎上細化了課程內容層次，如，認知維度細化至感知覺訓練，語言發展維度細化至溝通與交往訓練，即認知維度的內容具體到了視覺、聽覺、觸覺、前庭覺與本體覺等方面，語言發展維度的內容則具體到了語言準備、前溝通技能、非語言溝通和口語溝通等方面。因此，課程設計應結合智力障礙學生的學習特點和課程的適應性特點，以靈活和適宜為原則，整合康復資源和體育教育資源。整合后的課程內容在呈現方式上突破文本的限制，以視頻、圖片和動作示范等方便學生理解和掌握的形式呈現。

（三）使用靈活多樣的教學策略。通用學習設計主張教師要為學生創設無障礙的學習環境，并在無障礙的環境中采用靈活多樣的教學策略，幫助智力障礙學生獲得交往和動作技能。教學過程中使用適切的教學策略是提高教學效果的有效途徑，也是通用學習設計理論框架的本質要求。運動康復所具有的“康復性”和適應性體育課程所具有的“實踐性”相結合，啟示教師在教學過程中應當依據評估結果，將課程內容分解，結合內容特點和智力障礙學生的學習特點，采用同伴支持、游戲與運動相結合、個別與整體相統一、組織競賽活動等方法，在教學活動中培養智力障礙學生的團體意識和合作意識，提升語言理解和運用能力，幫助獲得社交和動作技能。同時調整智力障礙學生的作業呈現方式，為其搭建一個不受限制的表現平臺，鼓勵智力障礙學生以書面、口頭表述、錄制視頻、語音、拍照、游戲活動等多種方式呈現學習的結果。

（四）采用靈活差異化的評價方式。完整的課程實施環節還包括課程評價。課程目標的設定、課程內容的整合以及教學策略的選擇都體現了通用學習設計“通用性”和“靈活性”的特點，因此，在課程評價方面，通用學習設計的“靈活性”依舊適用。課程評價的“靈活性”體現為評價目標靈活，即評價目標的表述靈活。智力障礙學生巨大的個體差異，決定了每個學生的學習結果不會完全一致，因此目標的表述要靈活。課程評價的“靈活性”體現在評價主體靈活，即評價的主體可以是適應性體育教師，也可以是康復教師，還可以是智力障礙學生的家長、其他同學等，亦或是教師、家長和學生共同組成的評價團體。課程評價的“靈活性”還體現為評價方法靈活，可采用過程性評價、診斷性評價和個體差異內評價等方法，或者將幾種評價方法相結合。采用靈活差異化的評價方式，對智力障礙學生的學習效果和課程目標的達成度進行評價反饋，及時調整教學目標和教學進度，保障融入了運動康復后的適應性體育課程的教學質量，充分發揮其育人價值，開創培智學校體育教學的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