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組詩）

我在羅山下的小城里

不曾上山，十六年了

我知道有三百六十六類植物依它而生

有三十余種保護動物在它的身上繁衍

它在我的窗戶里

——毋須攀登

它有時就是自己

——無比陌生

夜幕里的紅寺堡

上帝醉了

打翻一杯葡萄酒

沙質的桌子上

滾動著暗紅的星星

賀蘭石

喂點水，滿足我對美的欲望

在鉆進門縫的風翻動一本《山海經》的

時候

一起聽《萍聚》

或者《詩經》開篇的朗誦

十三億年的等待

只為這短暫的相望

語言有無法表達的時候

眼睛有無法流淚的痛苦

紅寺堡的風

風老了，拖著一天比一天

緩慢的雙腿，走走停停

熟悉的路上閃動著陌生的面孔

新增的窗里演繹著相似的故事

風老了

和我一樣

我們都已無心為一塊廣告布而拼命

無心去攪擾一粒沉睡于陽光里的沙子

汝 瓷

三面透光的陽臺上，我們

相互打量著光陰的痕跡

那么多夜晚，我見證著

你將自己撕裂

將紅寺堡的星星，武夷山的陽光

還有西湖的風藏進你如花的裂痕

那時我們都沉默著

將一聲聲嘆息壓在風偷聽不到的地方

偏城隧道

那么多燈光照耀著

這短暫的黑暗

我打開大燈

以備不測

我知道

這是越過一座山

唯一的捷徑

知道那些燈

不會突然熄滅

但我還是打開了自己的燈

以此掩飾自己的忐忑

以此讓自己更加心安

馬生智 男，回族，作品散見于刊物，出版詩集《第五種語言》。

責任編輯 宗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