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己派 李惠琳
40歲的戴文淵,迎來高光時刻。
9月28日,第四范式在港交所主板掛牌上市,市值464億港元。
天眼查顯示,這家總部位于北京的AI公司,成立于2014年。
9年間拿下超200億元估值,其作為國內決策類AI市場最大玩家,幸運地踩中了最火風口之一 ——大模型。
掌舵的理工男戴文淵,判斷大模型是新的生產力,他果斷下注,年初短短2個月時間,發布3個版本的自研大模型。
光環之下,是巨虧的壓力。近3年,公司累計虧損超40億元。
戴文淵的技術嗅覺,非常敏銳。
年初,ChatGPT火爆全球,國內一眾大廠才剛剛啟動相關研發,多數企業未真正用上與GPT類似的技術。
戴文淵快人一步。2月,第四范式即發布“式說”,打磨企業級類GPT產品,子彈上膛。
隨后的2個月,團隊快速迭代產品,“式說3.0”正式推出之際,公司首次提出AIGS戰略(AI-Generated Software),要以生成式AI重構企業軟件。
戴文淵做了充足準備。
4月,他提到,公司有個百人左右規模的研究院,做未來產品的探索,早在2018年谷歌推BERT模型時,就開始做相關工作,一直投入大模型。
去年,研發開支16.5億元,占總收入的53.5%。今年前3個月稍有下降,約占四成營收。
和面向大眾的AI產品不同,第四范式做大模型的定位,是要改造B端軟件。企業級軟件是個十分復雜的執行系統,往往要堆砌十幾層菜單和成千上萬種功能。
戴文淵認為,這些B端軟件極為復雜的交互體驗,以及復雜性帶來的極低開發效率,恰為生成式AI留下足夠大的重構空間。
招股書里,最新加入了SageGPT的介紹。
公司稱,其具有多模態互動能力及企業級人工智能工具特性,能連接終端用戶的現有業務系統、AI應用及內部數據庫。
它并未與公司其他產品或服務捆綁銷售,仍處于商業化的早期階段。
“我們并不完整地對標OpenAI?!贝魑臏Y說,他不想參與一場全面的競爭,而是專注于其中一場比賽。
金融,是第四范式起步最早、涉足最深的行業場景。
來自該領域用戶的收入貢獻,在所有行業中穩居前二,過去2年收入穩定在5億元以上。
深耕金融,戴文淵有兩個判斷。
一是金融行業的數據質量和數據管理水平較強,對互聯網接受度較高,有需要也有能力進行AI轉型;
二是行業政策規范嚴格,銀行是最難“對付”的客戶群體之一,一旦占領市場,便能樹立壁壘。
戴文淵帶隊在銀行圈子殺出重圍,罕見地集齊了“工農中建交”國有五大行的投資,很快確立市場地位,籠絡了國內近一半國有銀行和全國性股份制銀行客戶。
按官方說法,中國90%的銀行卡持有人背后,都有第四范式的服務。
公司逐漸從金融擴展到更多領域。一季度,金融客戶貢獻的收入占比,降至兩成以下。2022年才開始起量的運輸行業,收入貢獻達到三成。
手握技術,找準切口,廣泛撒網。帶隊的戴文淵出生于蘇州,從小就在編程領域表現出驚人天賦。
2004年,戴文淵和隊友代表上海交大在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總決賽中,迎戰麻省理工、清華大學等強隊,最終拿下金牌。
讀研期間,戴文淵到港科大深造,將研究方向瞄準人工智能,師從計算機系教授楊強。戴在頂級會議上發表多篇論文,相關論文被引用數排名世界第二。
畢業后,戴文淵加入百度,兩年就晉升為百度商務搜索部科學家,負責“印鈔機核心”——百度鳳巢策略團隊模型組。在此,他遇到了后來的妻子吳茗。
2013年,轉戰華為,戴文淵效力于諾亞方舟實驗室,任主任科學家。
不久后,吳茗成立第四范式,戴文淵加入任CEO。
戴文淵和沈南鵬頗有淵源。
二人是上海交大校友。彼時,人工智能市場一片冷清,紅杉中國則一路扶持,成為第四范式的Pre-A輪早期投資方。
貴人相助不說,三位聯合創始人來頭都不小。
除力邀教授楊強,戴文淵將陳雨強招至麾下,擔任首席研究科學家。陳雨強主持過世界首個商用的深度學習系統搭建,曾任今日頭條推薦系統負責人。
首席架構師胡時偉,是戴文淵在百度的“老熟人”,主持了鳳巢、“商業知心”搜索、阿拉丁生態等多個核心系統的架構設計工作。
在《2023年胡潤全球獨角獸榜》中,第四范式以205億元的估值,位列第310位。
發行前,戴文淵及妻子吳茗合計持股約40.44%。據此計算,夫妻倆身價超80億元。
發展看似順風順水,但第四范式沒有逃過AI創業公司的宿命:巨虧。
過去3年,公司累計虧損約42億元,去年有所收窄,今年1—3月,又虧超3億元。
“倘若無法產生足夠的收入并管理我們的成本及開支,未來可能繼續產生重大虧損?!闭泄蓵?,第四范式坦言,業務擴大帶來的風險。
如何提高自身造血能力,是包括戴文淵在內的AI企業掌舵者們,需要深入研究的集體課題。
眼下,在看重短期收益和企業盈利的股票市場,想要持續吸引投資者的關注,戴文淵還得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