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古城繞清泉
——在紀念著名納西族女作家趙銀棠逝世30 周年座談會上的發言

◆魯若迪基

1993 年9 月9 日，曾不停追求著真理、執著謳歌著光明的著名納西族女作家趙銀棠，走完了她不平凡的一生，在故土麗江與世長辭。30 年后的今天，我們云南文化界的代表在滇池之濱相聚，以一種對玉龍雪和玉泉水一樣崇敬之情，緬懷這位文壇前輩。文學讓我們穿越了時間的阻隔，在陽光溫暖普照著的彩云之南大地上，神魂交融。這是一份無比寬廣而深沉的愛，讓我們感受到曾經溫暖了我們目光的那個清瘦的背影，由遠及近，走進我們心中，成為指引者和激勵者，陪隨著我們每一個行走在文學道路上的云南人，勇毅前行。

作為麗江土生土長的文學晚輩，每每想到周霖、周善甫、趙銀棠、范義田等這些永恒地鐫刻在麗江人精神世界里的名字，總有一種高山仰止的心情，麗江能夠擁有這樣一群德藝雙馨的文藝前賢，我倍感幸福。趙銀棠，麗江近代歷史上第一位納西族女作家，更是讓人心里懷有一種溫暖。每次想起她，總是會聯想到雪山腳下、古城周邊那些衣著樸素、勤勞善良的納西族女性，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趙銀棠先生，但是，在麗江，我從每一個納西族女性的身上看到趙銀棠先生的影子，也讓我看到了很多值得我們景仰與尊崇的閃光點，在心潮澎湃中不斷前行。趙銀棠先生心里一直裝著國家興盛的熱望。在麗江的很多場合，很多人往往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提起趙銀棠先生，早在上世紀四十年代，正值盛年的她，懷著對祖國的摯愛，一路輾轉，到了當時的陪都重慶，投身到抗日救亡的時代洪流中去，受到了當時的文化名人郭沫若、于右任、史良等人的關注與鼓勵。她甚至向黨組織表達了去延安參加革命的強烈愿望。雖然最后沒有去成，懷著一種遺憾回到故土麗江，但是她一直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踐行著自己內心深處為國家和民族奉獻力量的理念，一步一個腳印，讓自己成為了一個腳踏實地的奉獻者。她參加社會學家吳澤霖教授組織的“西南邊胞服務站”工作，針對當時霍亂流行的狀況，為百姓打針送藥，宣傳學文化、講衛生的重要意義，講團結抗日、抗戰必勝的道理，同時做社會和民俗調查。她擔任麗江縣民眾教育館館長、麗江中學教員，利用業余時間，繼續堅持不懈，點滴積累，收集整理納西族民間文學及書面文學，在趙銀棠先生的心里，始終裝著國家強盛、民族興旺的夢想。這樣的執著，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今天，依然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趙銀棠先生身上涌流著對世俗偏見的抗爭。當我們把目光投向歷史深處，就不難發現，一道重男輕女的世俗偏見的鴻溝，千百年來讓千千萬萬的人們始終難以逾越。在那些漫長的歲月里，女性被捆綁在閨房和廚房，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她們不知道；她們同時又遠離書房，文字里的世界有多幽深，她們也不知道。但是，趙銀棠先生在上世紀初的出現，讓我們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甚至照亮了玉龍雪山上的千年積雪，照亮了金沙江邊的滾滾浪花。趙銀棠先生作為一個生長在晚清和民國的舊時代少數民族女性，不僅識文斷字，而且絲毫不輸于同時代的男子，是一位有真知灼見的知識女性。在雪山腳下、滇池之濱、嘉陵江畔，她看世界的目光是睿智而深沉的。也許，在當時的男人世界里，趙銀棠先生的存在就是一個異類，但是，同樣也是她的存在，卻倔強而又直白地告訴世界，她，不僅僅從閨房和廚房里走了出來，甚至從書房里走了出來，而且走向更廣闊的天地，是一位讓人景仰的女先生。她飽讀詩書，她的詩詞歌賦，她的散文，必然是當時麗江乃至云南的一座文化高峰，也是后世女性們實現自我的典范和榜樣。

趙銀棠先生的經歷里印證了一個人善待世界的溫和。多年來，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加深，我對人生、對社會、對世界的看法，也慢慢發生著改變。這些改變，其實也是深受前輩先賢潛移默化的影響。趙銀棠先生之所以在她去世30 年以后，依然受到人們越來越深沉的懷念和追思，在很大程度上，是被她的品質和人格所吸引，所熏陶。在麗江，無論是見過她的人，還是讀過她文字的人，都有一種共識：趙銀棠先生是一個善良的女性，溫和的長者，與她對視，如同沐浴在春風里，讀她的文字，如同徜徉在月光下。在漸漸地了解了她的人生經歷后，我們發現，她面對挫折和沖擊，依然不悲不怒，面對生活的壓力，依然不動聲色，平和地面對各種不公，身上折射出來的，是知識女性的堅韌，是納西族女性身上常見的溫和。這是多么讓人感動的品質和氣度，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在各自的人生歲月里細細品味。

作為一個麗江人，因為趙銀棠先生的存在，麗江的大地上更加充滿了詩意。行走在麗江大地上，我們可以仰望雪山一樣仰望趙銀棠先生，我們也可以傾聽玉泉水一樣閱讀趙銀棠先生。歲月不老，人會老。在不老的歲月里向前輩和先賢致敬，人也就不會變老。每每想到這樣的辯證法，我們的追憶與回顧，就顯得特別有價值。

最后，謝謝大家聆聽一個麗江文學晚輩對趙銀棠先生的敬仰心聲！真誠感謝主辦這次紀念座談會的云南省文聯!真誠感謝與我們麗江市文聯一道承辦這次紀念座談會的云南省作家協會、云南省民間文藝家協會！由衷感謝省文聯及所屬協會長期以來對麗江文藝工作的關心支持！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