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德華
2011年,考古人員在沈陽四環快速路的施工路段發現了一座漢代古城遺址。據專家考證,此位置原來是一座古城,因為位于上伯官村,因此被稱為上伯官古城。
這不是上伯官第一次被考古發現。早在1991年10月,在對上伯官城址的挖掘中,考古工作者于城內東北側較高夯土臺的夯土中發現了一片有陰刻秦小篆“廿六年”字樣的陶片。經過專家分析,這片小小的陶片,是秦代陶量殘片。陶量,是秦代量器,相當于后來稱糧食的“斗”,用于對貯藏的谷物稱重,是秦統一全國量制而由官府頒發的標準量器。
這個陶量,是迄今在沈陽發現的唯一有明確紀年的秦代文物。
“廿六年”即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這一年,“六國畢,四海一”,秦完成了對全國的統一,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統一的中央集權制封建帝國。
秦帝國建立后頒布了許多有利于國家統一和社會發展的經濟政策,如書同文、車同軌、統一貨幣、統一度量衡等。為了完成這一系列政策,秦發布統一度量衡詔書,將帶有“廿六年”字樣的詔書刻于官府制作的度量衡器上,作為標準器推行。
秦統一六國后,實行郡縣制,分全國為三十郡。在東北地區,仍然延續燕的舊制,遼東等五郡的建置沒有什么變化。
秦代的統治時間比較短暫,只有十幾年。不過,考古發現的文物證明,秦對遼東的統治管理是有效的。例如,遼東地區近幾十年來發現多件秦代和三晉兵器:遼陽老城東部出土的秦“上郡守戈”、撫順市郊出土的“呂不韋矛”、普蘭店出土的魏“啟封戈”、莊河縣出土的趙“春平侯劍”、寬甸縣出土的秦“元年丞相斯造”“石邑武庫戈”等。這些兵器雖不全是秦國所鑄造,但都可能為秦軍所使用過,應當與秦滅燕或秦軍戍守邊塞有關。
值得一提的是“呂不韋矛”,該矛出土于撫順市西順城區李石寨鎮河東村。1993年4月,村民在渾河北岸篩沙時,發現了四件青銅器,其中有一把青銅矛,在矛身下部兩面鐫刻有戰國文字,其正面刻有“三年相邦呂不韋造”等十九字。這里的“三年”,應為秦王嬴政三年(公元前244年),因為嬴政即位后,才“尊呂不韋為相國,號稱仲父”(《史記·呂不韋傳》)。“相邦”亦即“相國”。這把銅矛的出土地點就在撫順市劉爾屯至沈陽市東陵區(今沈撫新區)下伯官屯渾河段的北岸。
就在距銅矛出土地不遠的上伯官屯城址內,發現了秦代陶量殘片,這不僅是秦始皇統一度量衡的歷史見證,也說明當時政令的暢通和秦對遼東地區的有效管理。
秦始皇統一全國后,為了統一度量衡,在頒行天下各地的標準權量上面,均刻嵌或鑄銘了“廿六年”詔書,內容是:“廿六年,皇帝盡并兼天下諸侯,黔首大安,立號為皇帝。乃詔丞相狀、綰,法度量則不壹歉疑者,皆明壹之。”大意是:秦始皇二十六年,皇帝消滅了所有的諸侯,統一了中國,老百姓得到了安寧。現在立尊號為皇帝,于是命令丞相隗狀和王綰,宣布全國統一度量衡制度。
根據史料,我們可以將沈陽的這塊“廿六年”陶量殘片與歷史拼接。由此,可以遙想兩千多年前,在如今的上伯官大橋附近,浩浩蕩蕩的渾河岸邊,那個人流熙攘的秦漢古城的雄偉壯觀。
專家們稱,東漢安帝建光元年(121年),漢代玄菟郡遷至上伯官,這里作為郡城,存在了312年,如果加上戰國時期作為古城,則將近600年的時光,這里都曾經是沈陽地區的繁華所在,這也是沈陽歷史上第一段光輝的時期。
如果歲月可回放,“廿六年”的沈陽,我真的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