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富,徐晉斌,張穎穎
(西安工程大學管理學院,陜西西安 710048)
當前我國正面臨復雜的外部競爭環境,國內外經濟形勢嚴峻,這對我國現階段產業鏈延伸發展水平提出新要求[1]?;诖耍覈岢隽藙撔买寗影l展戰略,進一步推動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偉大構想[2]。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實質就是區域內產業逐步突破自身發展邊界,通過拓展可利用的各類型資源要素來強化本區域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邊界擴張速率及水平的測度指標[3]。隨著我國對前沿高端技術突破的各項資源扶持,高技術產業鏈必將得到進一步延伸,結構逐步優化[4],在產業價值鏈上位置得以提高,附加值增多,經濟貢獻度占比份額提升[5]。然而,對我國高技術產業鏈發展實際的研究發現,我國各地區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現實情況不盡相同,區域發展特征模糊,難以有效支撐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整體性提升[6]。因此,在創新要素驅動高技術產業整體升級發展的關鍵時刻,如何測度我國現階段高技術產業鏈的延伸水平,以及如何通過調整各項創新資源要素的保障組合路徑,實現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是一個亟需解決的現實問題。
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概念是指產業鏈在特定的區域環境中,以鏈上關鍵節點企業為發展主體,在多類型要素的積極驅動下實現產業鏈的進一步整體延伸,推動產業進一步優化升級[7]。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實質是區域內不同類型的逐步突破產業發展邊界,通過拓展可利用的各類型要素來強化產業鏈延伸的邊界擴張速度及成效[8]。國內外學者針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及效率提升的資源保障要素及如何推動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快速提升等方面開展了多類型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幾方面:
(1)在高技術產業鏈延伸動力及過程分解方面,陳燕兒等[9]指出,高技術類型產業鏈延伸正逐漸由先進技術單一因素驅動演變為技術與資金投入雙因素共同驅動,各區域產業延伸水平存在較大差異。對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及貢獻度延伸的相關研究進行梳理后發現,姜彤彤[12]指出,鏈上企業等主體創新投入所導致的創新產與技術升級顯著促進我國高技術企業數量與規模增加,推動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效率增長趨勢明顯;胡亞茹等[11]指出,技術創新突破效應是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主要動力,各項資源要素配置的結構優化也開始發揮重要作用,且呈上升態勢;卜洪運[10]指出,現階段我國高技術產業經濟產值受限于價值低端鎖定困境等現實原因,其占據工業經濟份額較低,對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貢獻度水平仍有待提升;董會忠等[13]研究發現,我國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效率與貢獻度延伸效率協同效應較差,結構延伸效率的巨大地域差異導致高技術產業鏈貢獻度延伸效率也存在顯著的區域異質性,而二者所構成的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則呈兩分極化態勢;Wan 等[14]發現我國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具有一定的空間自相關性與空間溢出效應;李廣瑜等[15]指出,我國中西部省份由于研發與產品商業化水平低下,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仍處于較低水平,且大多數省份結構與貢獻度延伸效率不匹配。基于以上分析看出,我國各區域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主要由技術創新與創新產出應用驅動,各項資源要素配置的結構優化也在一定程度上發揮重要作用;現階段,我國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及貢獻度延伸效率不協調的現狀,嚴重阻礙整體延伸效率提升,成為本研究的著力點之一。
(2)在影響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資源要素方面。對于內部資源要素,現有學者多關注于創新投入、專利產出、企業管理能力等資源要素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影響,其中技術創新投入是高技術產業鏈上企業進行技術升級活動的主要資金來源[16]。在技術創新投入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發展的現有研究中,學者發現高強度的技術創新投入可以更高效地激勵高技術產業鏈上企業的創新活動,加快技術升級進程,實現創新驅動產業經濟發展的目標[17]。也有研究表明,高效的創新產出可以更持久地驅動高技術產業鏈的結構升級與貢獻度提升[18]。此外還有學者指出內部資源要素推動高技術產業鏈發展延伸的作用效果與鏈上企業屬性、規模及價值鏈所處位置等密切相關。對于外部資源要素,學者們較多關注資本投資、政府支持及市場化水平等要素對高技術產業鏈升級的影響[19]。長效的資本投資及政府支持是高技術產業鏈上企業開展創新實踐的外部現實原因,企業產品市場化進程中體現出的逐利性特征使外部資源要素自動加大對經濟效益好的前沿技術創新領域投入,進而驅動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優化及經濟貢獻度提升[20]。在關于外部保障資源要素與高技術產業鏈發展的現有研究中,多數學者傾向于對比資本投資能力與政府政策扶持力度對高技術產業鏈升級的作用機理,發現高質量的資本投資效率通過拓展融資渠道等手段對高技術產業升級產生顯著效用,政府支持主要以政策傾斜及財稅優惠等現實舉措加速高技術產業鏈進化[21]。此外,也有學者持相反觀點,認為外部保障性資源要素的過度扶持不利于高技術產業鏈自主性提升,易產生開拓惰性[22]。
綜上,國內外學者對高技術產業鏈的發展延伸進程及效率進行地域性特征探究;又對創新投入、成果產出應用、政策扶持等關鍵性要素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影響機理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理論探討?;谝陨戏治隹梢园l現,現有研究多聚焦于資源要素保障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水平影響,研究領域較為單一。事實上,高技術產業鏈發展進程中所面臨的各類型資源要素保障具有一體化特征,技術創新主體、政府、資本投資服務機構、競爭市場是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水平提升的重要保障主體,內外部資源要素的多類型投入具備一定的系統性與協同性。
微笑曲線理論認為產業鏈其自身附帶價值鏈可以抽象為兩端朝上、中間凹陷的曲線。在產業鏈中,附加值更多體現在兩端,設計和銷售,處于中間環節的裝配制造附加值最低。高技術產業是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實現經濟發展水平快速提升的核心引擎。因此,高技術產業鏈延伸實質就是加速向微笑曲線兩端的縱向延伸,在異質性資源要素的長效保障下實現更高水平的延伸,就是在左邊加大技術研發產出,加速知識產權創造,在右邊加強用戶導向的個性化營銷與服務。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是鏈式結構優化、經濟價值貢獻度提升的綜合體現?;诖?,提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是推動我國產業發展效率變革、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
不同區域高技術產業鏈延伸在不同的階段具有不同的發展特征,其邊界擴張速率及延伸成效取決于鏈上關鍵企業對資源要素組合利用程度,而最大化利用則需要主體企業探明各類資源配置使用的最優路徑,進而極大程度提升產業鏈延伸效率的積累以及自主研發能力的提升。由此可知,區域內高技術產業鏈發展的資源要素投入在推動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進程中不可或缺。結合既有研究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特征,在資源投入方面,本研究主要選取包括經費投入[23]、人力投入[24]、基建投入及創新環境建設[25]四方面,分別用RD 經費支出、新產品開發經費支出、從業人均數量、固定資產投資額及研發機構數量等指標進行衡量;在產出階段,本研究將其劃分為兩個維度:結構延伸維度、貢獻度延伸維度,并選取產業鏈上企業增加數量、新開發項目數、實現產品創新企業數目、規模以上企業數量指標測其長度及寬度延伸效率,選取新產品銷售收入、產業鏈利潤及專利申請數量指標衡量其貢獻度延伸效率。具體指標構建如表1 所示。
單一的內部或外部資源要素均難以保障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進程中的所有資源需求。內外部資源要素在促進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過程中存在顯著替代效應,即在高技術產業鏈延伸初期,以創新投入為主導的內部資源要素是構成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初期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創新產出應用及產業化進程,高技術產業鏈內部企業主體投入規模難以支撐產業化發展,亟待市場資本投入的扶持。此外,政府在外部通過協調各方資源、完善政府資金保障及補償機制等方式,不斷降低市場化進程帶來的競爭風險,引導高技術產業鏈實現更高水平的延伸。由此可見,促成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內外部資源要素是一個有機體系,在提升進程中既相互替代、互為補充又協同合作、時空聯動。但是,內外部資源要素之間的聯動過程尚不明晰,不同的資源要素組合如何提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仍存在疑問。本文基于組態視角,深入挖掘內外部資源要素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組合機制,建構了如圖1 所示研究框架。

圖1 研究框架
2.3.1 技術創新投入強度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
技術創新投入強度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首先,鏈上企業主體逐步加大對高技術領域“卡脖子”前沿技術創新的資本投入,能夠為技術創新提供堅實的資金支撐,緩解技術封鎖的外源性風險,增加應用型技術創新活動的有效產出,進一步提升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效率,但這種投入效用的實現程度仍會受投入規模、投入產業偏好、區域創新能力等現實要素所影響。其次,高水平的創新投入強度會加速催化高技術產業鏈上多主體的創新協同效應,鏈主企業明確的創新投入方向會縮短中小企業等配套產業識別技術突破方向的時間,有助于其實現更高效的成果產出。最終,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效率及成果產出效率的顯著提升會促成其貢獻度延伸效率的提升,從而擴大高技術產業鏈的整體規模及經濟效益提升。產業技術升級費用可以有效反映出對引進技術以及原有技術進行創新升級的重視程度,因此,本文選用產業技術升級費用占RD 費用支出的比重[26]來衡量技術創新投入強度。
2.3.2 創新產出應用效度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
創新應用效度能夠顯著促進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加速提升創新成果應用轉化效率,有助于推動科技企業孵化,促成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效率提高。創新成果轉化后,高技術產業鏈的微觀組成結構得到一定優化,科技企業產品開始迅速填補市場空白,彌補高技術產業鏈配套產品缺失,緩解產業鏈發展風險,進一步推動高技術產業鏈上新興科技企業經濟貢獻能力釋放,保障我國高技術產業鏈經濟貢獻延伸效率的快速提升。同時,高技術產業鏈上企業的蓬勃發展會提高創新成果應用效度,有效增加高技術產業產業鏈的前沿技術含量,逐步拓寬市場份額,縮小與發達經濟體的技術差距;基于創新成果轉化的現實邏輯,高技術產業發展的技術需求也會快速反饋到創新主體,提升科研院所等創新主體與企業的互補合作程度。因此,本文使用創新應用效度[27]作為創新成果轉化與應用效果的測量變量,用新產品銷售收入與產業鏈總收入的比值表示。
2.3.3 資本投資能力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
資本投資是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重要資金保障。但關于資本投資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影響,仍未獲得統一認識。傳統觀點認為,市場上流動資本更加愿意將資金投向低風險產業鏈。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通常伴隨著高風險,資本投資主體會出于風險規避考量,提高投資門檻。所以,資本投資能力較低會在一定程度上阻礙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但是,資本投資主體間的長效競爭有助于提升其資本投資能力,增強其抵御投資風險的能力,間接促進對高技術產業投資程度的提高,進一步提升產業鏈延伸效率?;诖朔N情況,資本投資能力提高會正向促進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高。資本投資能力是衡量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資金保障的重要指標,其能力越強,可以為產業鏈延伸提供更為充沛的資金來源。其中,新增固定資產投資額可以有效測度產業鏈上各資本主體的投資能力。因此,本文選取新增固定資產投資額與產業鏈總投資額的比值表示資本投資能力的強弱程度[28]。
2.3.4 政府支持力度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
政府主體通過構建涵蓋土地、稅收、資金、人才等要素支持的政策環境體系,進一步推動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及貢獻程度延伸的效率提升。首先,在現實情境中,涵蓋諸多要素的政策環境構建會受到區域經濟發展水平以及政府政策規劃的強力影響,處于同等發展規模的區域,政策環境構建較為完善的區域會激發更高水平的發展活力。其次,政府對于高技術產業鏈上企業的扶持門檻與成本都較低,只要企業具有高技術屬性、具備尖端科技及成長性較高等核心要件,就會獲取來自政府全方位、多領域、深層次的政策支持。最后,隨著政府支持力度的增大,高技術產業鏈總產值、研發投入規模及空白市場填補程度都會有顯著提升。因此,本文選取研發經費中來源于政府的資金研發經費內部支出[29]來測度政府支持力度。
2.3.5 市場化水平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
市場化水平的高低狀態會顯著影響到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效率變化。高技術產業鏈的市場化進程需要具有技術競爭力的核心企業支撐,而企業發展需要具有市場占有力強的核心產品支撐。適度的市場化水平會顯著促進高技術產業鏈創新活動的進程,提升經營主體對市場風險的防范能力,進而提升高技術產業鏈以盈利能力為主導的經濟貢獻度。當前,高技術產業鏈發展如果處于市場化不足、競爭不充分的環境,會導致科技企業市場靈敏度較差,產品生產難以兼顧時代潮流與市場消費者需求。高技術產業鏈鏈上企業一旦發現某些高度市場化產品能取得巨大經濟效益,無論企業規模如何,勢必都將會出于提升經濟附加值的考慮,借鑒其經驗。長此以往,會逐步導致高技術產品同質化,加劇競爭,進一步惡化市場環境,降低技術創新動力,嚴重阻礙產業鏈結構及貢獻度延伸效率的提高。在產業鏈的市場化進程中,規模以上企業數量可以有效反映出產業鏈的市場化水平。因此,本文選取非國有工業總產值占全部工業總產值的比重、非國有固定資產投資占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的比重和非國有就業人口占全部就業人口的比重三項指標均值[30]作為市場化水平測度的關鍵指標。
3.1.1 DEA 與DEA-Malmquist 指數
數據包絡分析(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DEA)方法的含義是資源要素投入與最終結果產出的比率。DEA 方法的運行原理是通過對特定單位的效率和提供相類似服務的單位所產出的效率績效作比較,進而使服務單位的效率最大化。DEAMalmquist 指數的測度優勢在于不需要考慮構建完整指標所展示出的具體信息,測量結果具備客觀性,在測算產業鏈各項效率提升方面被廣泛使用[31]。因此,本研究采用DEA 與DEA-Malmquist 指數對我國各區域內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水平進行測算。
3.1.2 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
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sQCA)是運用集合的思想來探討各因素之間復雜關系或互補關系的方法,其優勢在于可以彌補傳統研究中未考慮各因素之間聯動匹配所形成相對應影響的不足[32]。本文選用fsQCA 探究驅動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作用機制及提升路徑,原因在于:fsQCA 可以運用組態思維探究出驅動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多條路徑;還能夠通過對各路徑覆蓋的區域案例的闡釋,為我國各區域內高技術產業鏈效率提升的條件組合提供現實樣本。
本文遵循DEA 效率測度模型與QCA 案例樣本選取原則,以我國31 個省份為案例樣本。同時,在測度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過程中,依據國家發改委的政策劃分,將31 省份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進行區域探究。數據均來源于2011—2020 年《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及《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等統計資料。同時,在進行fsQCA 分析時,考慮到各類型資源要素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之間可能會存在一定的時間滯后,因此,條件變量采用2019 年數據,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采用2020 年數據。
本文使用DEAP2.1 軟件,構建基于投入-產出的DEA 效率測度模型,首先對各區域及各省份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效率進行測度,結果如表2 所示。依據表2 可知,現階段我國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效率總體水平較低,亟待進一步提升。發展初期,東、中、西部地區結構延伸效率差別較大,2012 年西部地區升值超過東部地區;從長期來看,三地區效率開始縮小差距,整體上東西部地區延伸效率仍高于中部地區。從具體省份來看,北京、天津、上海、廣東等東部省市得益于優越的地理位置及各項資源扶持,高技術產業承接能力遠高于中西部地區,其效率始終趨于最優;河北、山西、內蒙古、河南等中部省份,依托于承接東部地區產業轉移的產業升級戰略,其產業鏈延伸效率也高于西部地區;而青海、西藏、新疆等內陸省份,依托于西部大開發戰略支撐,延伸效率得到一定程度提升,但其發展質量與東中部地區存在較大差距。

表2 2011-2020 年我國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效率
其次,對各省份高技術產業鏈貢獻度延伸效率進行測度,結果如表3 所示。根據表3 可看出,高技術產業鏈貢獻度延伸效率總體水平逐年提升,現階段處于較高位置,雖高于結構延伸效率,但仍需提升。在提升進程中,三地區發展水平較為均衡,但仍有一定差距,受益于完備的產業結構及堅實的產業基礎,東中部地區經濟價值轉化能力優于西部地區,產業鏈貢獻度延伸效率明顯高于西部地區,西部地區產業鏈結構優化程度較低,高技術產業經濟貢獻程度占比較低導致延伸效率質量差。從具體省份來看,北京、天津、上海、廣東、江蘇等東部省份高技術創新成果產出多,并配合完備的轉化體系,經濟貢獻度效率得到極大提升,遠高于中西部省份;山西、山東、河北等中部省份受益于東部省份技術成果的異地轉化等舉措,實現了高技術產業鏈經濟貢獻度延伸效率的提升;而青海、西藏、新疆等西部省份在發達省份的對口扶持政策及產業轉移中,貢獻度延伸效率得到一定程度提升,但受限于本土技術創新水平較低以及由于距離遠導致的異地成果轉化效率低下,其高技術產業鏈貢獻度效率發展質量較差,難以促進本地產業結構優化轉型。

表3 2011-2020 年我國高技術產業鏈貢獻度延伸效率
最后,使用Deap2.1 軟件中的Malmquist 指數,計算2011—2020 年31 個省份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由于該指數屬于當年相較于前一年份的變化值,故結果從2012 年開始表征,結果如表4 所示。由表4 可知,2011—2020 年我國東、中、西部地區及各省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均呈現圍繞1 上下波動的發展態勢,而且時空差異特征極為明顯。以2012 年與2020 年為例,2012 年各省份延伸效率值均小于1,可見由于結構及貢獻度延伸效率低下,整體延伸效率亟待提升;而2020 年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得到極大提升,除個別省份外,延伸效率數值均大于1,呈現出明顯的時序差異特征,表明近年來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得益于其內部結構以及貢獻度延伸效率提升的原因得到較大程度提升。從空間來看,2020 年的延伸效率數值較高的省份多位于東部地區,占比達65.2%,而中西部地區則僅占34.8%。由此可見,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呈現出顯著的空間差異特征,東、中、西部發展不均衡,且大部分省份高技術產業鏈結構與貢獻度延伸效率均未達到最優從而影響到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的增長。具體來看,東部地區地理位置優渥,交通便利,科研機構眾多,技術創新能力強,產業發展實力雄厚,經濟實力較強,憑借各類內外部資源要素條件,使其在高技術產業鏈結構延伸及貢獻度延伸效率提升方面具備先發優勢,因而其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顯著高于中西部地區。中西部地區大部分省份受限于區位劣勢、產業基礎薄弱以及經濟實力較差等要素影響,技術創新投入強度、創新應用效度以及政府、市場等內外部資源要素的扶持力度遠低于東部沿海地區,在促成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方面有所受限。這表明,現階段要顯著提升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必要措施是進一步明晰內外部諸多資源要素發揮扶持保障作用的互動機理及組合路徑。

表4 2011-2020 年我國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
參照現有文獻,本文對變量數據進行校準,將條件與結果變量的完全隸屬、交叉和完全不隸屬校準點分別設為樣本數據的95%、50%、5%[33],運用fsQCA 軟件將樣本數據轉化為0~1 之間的模糊集隸屬分數。各變量校準結果如表5 所示。

表5 變量校準結果
4.2.1 必要條件分析
本文依據fsQCA 分析軟件,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進行必要條件分析,如表6 所示。結果顯示,影響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所有條件的一致性水平均低于0.9,這說明各條件均非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必要條件。

表6 必要條件分析結果
4.2.2 條件組態的充分性分析
本文將0.8 設置為樣本一致性閾值。同時,結合本研究內容并遵循杜運周等[34]實踐參考,將PRI一致性閾值設置為0.7,案例頻數閾值則設定為1。再運用fsQCA 軟件對各省內外部資源要素數據進行真值表分析,其中,中間解介于復雜解和簡約解之間,優于其余兩者;因此,本文選取中間解對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提升路徑進行組態分析。結合中間解和簡約解分析,一共產生5 個路徑結果(見表7),分別是路徑1、路徑2、路徑3、路徑4、路徑5。路徑3 與路徑4 核心要素保持一致,這兩個路徑構成二階等價路徑。上述5 個路徑的一致性分別為0.856、0.908、0.884、0.861 和0.855 均大于一致性閾值0.8,這證明了本研究路徑分析結果的可靠性;總體一致性為0.896,表明以上路徑可以解釋89.6%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發展水平較高的案例;總體覆蓋率為0.644,這表明現階段我國64.4%的省份已經呈現出較高水平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

表7 內外部資源要素導致的高技術產業鏈高延伸效率的組態路徑
(1)路徑1:以市場化水平為核心,創新產出應用為輔
在市場導向型路徑中,可以發現在創新產出應用環境較好的情形下,不論政府支持力度與資本投資能力發展程度如何,只要確保區域內高效的市場化水平作為其發展的核心條件,市場機制能夠有效調控鏈上企業之間的協作關系,就可以顯著提升高技術產業鏈的延伸效率。根本原因在于:市場化水平較高的區域時刻關注產業發展的前沿技術動向,并且與市場消費群體建立起緊密聯系,加速創新產出在生產端的應用,為產業鏈上具備高技術含量產品生產的個性化產出提供了可能;同時,基于高度市場化的“生產—銷售—反饋”模式,可以更為迅速地反饋市場客戶主體的消費需求,及時促成產業鏈上生產端的技術調整,進一步提升產業鏈結構優化,實現更高水平的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廣東省為此路徑的典型案例。2013 年以來,廣東省積極優化企業營商環境,降低企業準入門檻,推進產業市場化進程,企業數量、資產規模呈迅猛增長態勢,高技術制造業規模明顯擴大。2020 年末,廣東省高技術產業鏈上企業法人單位79 418 個,比2013 年增加42 878 個,增長率高達117.3%;資產總計46 744.39 億元,比2013 年增長106.8%。此外,廣東不僅在拓展產業發展新領域的市場化進程中收獲頗豐,而且積極推進現有高技術產業鏈上企業規模提升。其中,高技術產業鏈企業數量高達8 525 個,增長45.7%;規模以上企業數量占比達到21.5%,高居全國前列。基于此分析可以看出,在高技術產業市場化進程較為成熟的省份,高度市場化水平作為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核心條件,再疊加較為完備的創新產出及應用環境,會對提升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大有裨益。
(2)路徑2:以政府支持為核心,資本投資為輔
在政策導向型路徑中,即使技術創新投入強度、創新產出應用效度及市場化水平發展效果較差,但只要保證政府支持作為核心保障條件,且輔以發展迅猛的資本投資能力,就可以顯著提升高技術產業鏈部分及整體延伸效率。其底層邏輯在于,在面對市場失靈即資源無法通過市場機制調控的困境時,政府應該承擔起一定的責任。在高技術產業鏈延伸進程中,政府會適度出臺相對應的政策法規,積極完善涵蓋土地、稅收、資金、人才等資源要素的政策保障體系,為處于成長期的鏈上企業發展提供堅實的政策扶持;同時,政府的政策支持措施出臺的信號傳遞作用,有助于打消鏈上企業外部資本的投資壓力與顧慮,并通過提升其投資能力,緩解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資金壓力,進而促成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快速提升。此路徑的典型案例是上海市?!笆濉币詠?,上海市政府堅持政府服務模式創新與資本投資能力升級的雙向融合策略,創新環境吸引力、資本扶持產業能力全面提升,為“十四五”時期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快速提升奠定了堅實基礎。2020 年,上海市政府資金研發經費內部支出達422 億元左右;政府服務高技術產業發展能力得到較大提升,產業動能轉換順暢。同時,持續構建符合高技術產業發展的政策保障體系,積極出臺并落實“科改 25 條”等政策法規,全面扶持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高速提升。從以上分析得出,在現階段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較好的省份,政府支持作為高技術產業發展的核心條件,在社會資本高效的投資能力輔助下,會為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提升提供重大助力。
(3)路徑3:以資本投資為核心,技術創新投入為輔
由表7 可以看出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核心條件均為技術創新投入強度與資本投資能力,因此,將其稱為資金導向型路徑。此路徑下,在政府支持力度與市場化水平較差的大環境下,無論創新產出應用效度如何,只要持續加大技術創新投入強度與強化資本投資能力就可以較為迅速地提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其存在的現實原因在于,在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期間,鏈上企業多處于技術瓶頸期,面臨大量“卡脖子”技術困境,嚴重阻礙企業規模與效益的進一步擴大,對于技術升級的愿望顯得愈加迫切。同時,企業與社會資本的投資能力也會由于整體產業發展的較差效益而受到一定限制,難以為關鍵核心技術突破與產業鏈延伸提供充足資金支持。因此,在高技術產業發展較好的省份,其產業鏈延伸效率也較高,其在不考慮創新產出應用效度的前提下,持續加大對技術創新的投入強度,提振資本投資信心,強化資本投資能力,為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技術突破提供充沛的資金支持,進而實現高水平的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此路徑的典型案例省份是江蘇省。江蘇省為保障創新成果的高效產出與應用,政府及社會資本持續加大經費投入,不斷增強科技創新成果的引領作用。2019 年,全省技術創新研發經費投入2 779.5 億元,居全國第二。2020 年,全省重點高技術產業鏈上企業創新成果研發經費投入強度、專利申請數及擁有有效發明專利始終保持較快增速,為實現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發揮著技術創新成果引領作用。2020 年,江蘇省高技術產業鏈產值份額比上年提升9 個百分點,成為全省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同時,基于技術創新投入強度加大以及社會資本的強力扶持,前瞻技術創新不斷突破,科技創新產出不斷提升,為實現更高水準的技術突破提供了充沛的資金保障,進一步推進了高技術產業鏈的轉型升級。基于以上理論及現實層面分析可以得出:在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較高的省份,技術創新投入強度與資本投資能力均扮演重要角色,在不考慮其他要素的情況下,可以高效驅動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
(4)路徑4:以創新產出應用為核心的多要素混合驅動型
多要素驅動型路徑具體表現為以創新產出應用效度為核心條件,并以政府支持力度、資本投資能力及市場化水平為輔助條件。其發揮效用的基本原理在于,通過改善創新產出的應用轉化環境,如強化資本投資能力、完善政府支持體系、提升產業發展的市場化水平等舉措,全方位提升對以有效發明專利等為表征的技術創新產出的實踐應用水平,最大程度釋放技術創新產出應用的經濟貢獻活力,實現本土產業鏈結構優化轉型,進一步推動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此路徑的典型案例省份是陜西省?!笆濉逼陂g,以實現創新產出應用效度提升為具體目標,加大對高技術產業鏈扶持力度,將科技型中小企業作為高新技術企業培育主體,梯次培育,使其盡快成長為高技術企業,為提升創新產出應用效度鞏固平臺基礎。2021 年,陜西省政府主導建設秦創原創新驅動平臺,有效打通各項資源要素融合,促進高技術企業技術的產業化發展。“秦創原”的啟動,意味著陜西立足西部,引導“秦創原”與其他創新主體及科技成果轉化主體實現合作和優勢互補,共同加快技術創新產出轉化應用,助推陜西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例如,西工大科技園依托豐厚的科研資源實力,構建出“學院苗圃+眾創空間+孵化器+加速器+產業園”的全鏈條服務體系進一步加速提升創新產出應用效度的速度,實現更高水平的產業發展。由此可見,在現階段要實現高水平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就必須將加強創新產出應用效度作為高技術產業發展的核心條件,在政府的強力支持、資本持續性投資及市場化水平高度拓展為輔的多要素輔助下,持續為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提供重大助力,進一步實現創新驅動的產業經濟發展。
基于對以上四組路徑的對比分析發現,路徑1、3 的原始覆蓋率較高,分別為0.331 及0.357,累計解釋68.8%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結果,這意味著其可以解釋現階段多數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較高案例的實現路徑。但值得注意的是,兩路徑的核心條件不一致,其中,路徑1 的核心驅動條件是高度市場化水平,而路徑3 的核心構成要件是高強度的技術創新投入及高水平的資本投資能力,二者組合驅動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這一結果充分說明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提升路徑是由不同內外部資源要素組合驅動的,而各條路徑具有同等效力。
結合已有文獻[35-36]及QCA 方法的檢驗要求,本文通過調整一致性閾值的方式來檢驗,將一致性閾值從0.85 調整到0.9,得到檢驗結果如表9 所示。

表9 穩健性檢驗結果
根據表9 可知,檢驗后結果相比較于檢驗前從5 條組態路徑變為4 條路徑,少了1 條路徑,而剩余的條路徑與檢驗前的路徑解完全一致,同時各路徑解的原始覆蓋度和一致性沒有改變,只有總的覆蓋度從原來的0.644 降低到0.632,總一致性從0.896提高到0.916。由此證明,本文結果在經過一致性閾值調整檢驗后結果依舊穩健
本文選取我國31 省份高技術產業鏈發展現狀作為研究案例,首先使用DEAP2.1 對2011—2020 年以來各地區高技術產業鏈結構、貢獻度及整體延伸效率進行測度。其次,基于延伸效率測度,從影響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內外部資源要素的組合配置路徑出發,對各項資源要素配置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驅動關系進行探究。最后,據此為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快速提升提供對策。其中,主要得出以下結論:
(1)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在效率及進一步提升路徑等方面呈現出顯著的地域差異。一方面,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呈現出明顯地域差異,延伸效率由東部沿海發達地區向內陸欠發達地區逐步降低;而且,現階段全國絕大多數省份高技術產業鏈內部結構及貢獻度延伸效率均未達到最優水平進而影響到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的增長。另一方面,不同區域在提升高技術產業鏈整體延伸效率的組態路徑方面也存在一定差異。
(2)單一的內外部資源要素難以成為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高效率提升的必要條件。當前影響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高質量提升的內外部資源要素在發揮作用方面存在復雜并發的多元組態,以技術創新投入強度為代表的五類內外部資源要素的合理組合是推動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高速提升的關鍵路徑。主要存在以下四種提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的組態路徑,即:以市場化水平為核心要素,創新產出應用效度為輔助條件的市場主導型條件組態路徑;以政府支持力度為核心要素,資本投資能力為輔的政府支持主導型條件組態路徑;技術創新投入強度與資本投資能力相互配合的創新投入主導型條件組態路徑;以創新產出應用效度為核心要素,資本投資能力、政府支持力度及市場化水平為輔助要素的多要素組合驅動路徑。
(3)資本投資能力在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進程中發揮普遍作用,表明在高技術產業鏈延伸過程中要始終保障充沛的資金支持。而技術創新投入強度與創新產出效度也作為核心條件存在于三條組合路徑中,這與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行業特征相符合?,F階段,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現狀已經到了攻堅克難深水期,亟需以實現前沿技術創新再次突破助力我國高技術產業優化升級。同時,高技術產業屬于知識密集型和高投入型產業,在產業鏈延伸進程中科技人力、財力及物力資源的合理配置。因此,在實現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進一步提升進程中,需要始終明確政府的支持、兜底作用,合理運用各項政策支持,為效率高速提升保駕護航。此外,我國部分發達地區高技術產業鏈在延伸進程中得益于市場化水平較高的現實情境,其結構及貢獻度延伸效率得到較高水平提升,高技術產業經濟貢獻能力實現優化。
根據研究結果,對快速提升我國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依照國家解決重大技術攻關的現實需求,考慮各區域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現實狀況,制定區域高技術產業鏈協同發展戰略,加快構建東、中、西部高技術產業鏈取長補短的補鏈機制、合作共贏的強鏈機制,爭取早日形成先進帶后進、協同共進的優良局面;同時,各級主體應當明確自身權責利,從國家到地方政府各級層面都應當制定區域內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長期規劃和長效發展戰略,打破地域界限,積極推進各省區域開展形式多樣的技術創新及應用交流,形成市場主導及政府引導的互補機制;加大引進優勢高技術產業的力度,完善區域內高技術產業鏈的生產配套環節,逐步提升區域內高技術產業鏈的延伸效率;而且,要確保對延伸效率低的區域實現財稅、技術、人才等政策傾斜,盡快形成以東帶西、以東促中、東中西協同共進的新格局。
加快構建和完善以技術創新與應用為主體、市場需求為導向、政策為保障、產業優化升級為目標的政產學研用金深度融合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的新機制。要強化區域內各創新主體的主導地位,進一步明晰區域內部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的技術與市場需求,加大對優勢區域的高技術產業的引資力度與政策扶持強度,積極轉變服務理念服務,進一步完善技術創新投入與招商引資能力相互配合的創新投入主導型條件組態路徑;著力建構資源要素的市場化流動機制,提升創新、資金、人才等要素在高技術產業鏈延伸進程中協同驅動效率;加速構建創新主體、資金、政策等齊備的高技術產業鏈延伸效率提升服務體系,實現以創新產出應用效度提升為關鍵環節,資本投資能力、政府支持力度及市場化水平為輔助要素的多要素組合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