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迪平,張家輝
(浙江科技學院理學院,浙江杭州 310023)
黨的十九屆七中全會提出要準確、全面地貫徹新發展理念,著力推動高質量發展,完成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歷史任務,實現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核心依托是創新動力,要推動經濟發展結構和生產模式向創新驅動型轉變[1],而創新最缺乏的是資金,需要強力的金融支持和政策傾斜,需要科技與金融的深度融合來支撐新技術的孵化[2],這表明科技金融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一項重要力量。作為我國的共同富裕示范區,浙江省在2022 年的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推進大會上明確指出在現階段要扎實推進共同富裕美好社會建設,打造出一批標志性成果。而浙江山區26 縣由于資源稟賦的制約成為了浙江省發展的一塊短板,是浙江省實現共同富裕道路上的一個阻礙。因此,研究科技金融對浙江山區26 縣高質量發展的驅動效應不僅對其他省份的縣域具有較高的參考價值,也對我國實現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通過對國內外研究的梳理發現,由于高質量發展是我國在考慮自身國情及發展特色下提出的概念,故國外的相關研究較少且大多集中在對經濟發展質量的研究上,而國內學者在高質量發展領域的研究大致可以分為4 個方面。第一,實現高質量發展的路徑探索。雖然不同地區發展的實際情況存在差異,但從基于區域發展視角的研究中仍能得到相對一致的結論,即提升經濟規模、推動創新升級、提高民生福祉、促進綠色發展、注重互助共享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要路徑[3]。第二,高質量發展的綜合評價及其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與探討。在該方面包含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是主流的研究理論,不同學者會基于研究項目的實際情況以及切入點進行指標的替換、補充或刪減。例如在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綜合評價中可以將開放和共享兩個維度的指標替換為經濟和民生維度[4],以貼合研究主題提升數據可得性;也可以基于城市建設的角度增加新型產業結構和交通信息基礎設施兩個方面的指標[5],從而拓寬指標體系的維度提升完整性。第三,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影響因素研究。其中直接影響的研究大多采用具有固定效應的空間面板模型進行實證檢驗[6],間接影響的研究則大多從傳導機制和中介效應的角度入手[7]。第四,高質量發展的驅動機制研究。在這一方面以數字經濟為主要驅動力的探討占較大比重,數字經濟主要通過產業升級的中介效應[8],從數字基礎、數字融合、數字資源和數字政策等維度來驅動高質量發展[9]。而科技金融作為創新發展的重要支撐力量也能夠通過提升發展水平、完善生態環境和優化資金來源結構從而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且這種驅動效應在地域上呈現東、中、西依次遞減的趨勢[10]。
科技金融是一個促進科技開發和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金融工具、制度、政策和服務的綜合體[11],其作為高質量發展的一項重要支撐,近年來也逐漸成為了學界的研究熱點。就國內的研究來看,科技金融的相關研究起步較晚,從1993 年中國科技金融促進會首屆理事擴大會議中將科技金融作為獨立概念提出以來,關于其理論和實證的研究才日益豐富和完善,且研究的內容和主題隨著時間的推移呈現出階段性的區別。在研究的早期階段,由于科技金融這一概念剛剛被提出,其相關研究集中于科技與金融的融合機制探討[12],以及發展現狀分析的理論層面之上[13]。雖然科技產業和金融產業各自有其發展的特點,但科技與金融之間存在互補性,這成了二者能夠有效融合的重要前提,金融業的發展可以使得社會資源在科技產業中得到更有效的配置[14]。跨入21 世紀后,學者們更多地將科技金融作為一個已經融合的整體進行研究,把研究重心轉向對科技金融體系的分析[15],以及配套服務平臺的構建之上[16]。基于參與主體視角構建出的具有科技投融資服務功能、科技創新引導與催化功能以及綜合服務功能的區域性科技金融服務平臺為我國新科技的建設與發展提供了堅實的保障[17]。2011 年前后,科技金融相關的研究出現了井噴式增長,研究內容也從理論研究逐漸轉向實證研究,其中占較大比重的是對科技金融結合效率的評價[18],以及科技金融所產生的效應研究[19]。就國外的研究來看,西方國家并未直接提出科技金融這一概念,國外學界目前并沒有對科技金融的定義、研究內容和發展方向達成共識[20],其相關的研究多為探討金融發展、科技創新和經濟發展三者之間的關系[21]。
綜上所述,學界目前有關高質量發展和科技金融的研究雖然比較豐富和完善,但有關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尚無定論,且科技金融與高質量發展的交叉研究十分鮮見,在縣域等小尺度層面上科技金融對高質量發展效應的研究亟待補充和拓展。基于此,本文將在歸納和參考現有文獻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的基礎上,結合縣域發展實際,構建出一套科學合理的縣域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并在此基礎上探究科技金融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和驅動機制,以期通過浙江山區26 縣的具體結論,以小見大為我國縣域的發展和規劃提供相應的對策建議。
2.1.1 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
由于高質量發展的內容與新發展理念具有高度的關聯性,可以將高質量發展看作是對新發展理念的充分踐行[1],故基于新發展理念構建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是目前相關研究中的主流方向。借鑒屈小娥等[22]構建的評價指標體系研究,根據數據可得性、代表性和有效性等原則,從創新發展、協調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共享發展5 個維度選取20 個具體指標構建縣域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其中創新維度以創新投入和創新產出兩方面為代表,協調發展的指標具體從地區、城鄉和產業三方面進行選擇,綠色發展和開放發展的指標主要從生態文明建設和外貿外資的角度選取,共享發展水平則主要用社會福利以及基礎設施建設來反映。具體指標如表1 所示。

表1 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2.1.2 科技金融水平測度指標體系
通過對文獻的梳理可知,現有探討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的研究大致可分為從金融投入和科技產出兩個維度建立科技金融發展評價指標體系以及測度科技金融結合效率兩大類。若選用結合效率作為代表變量雖可以從投入轉化率的角度較為客觀地反映縣域的科技金融水平,但較為片面,用以反映真實水平失之偏頗。故本文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增加了環境維度,從投入、產出和環境三方面分別選取具有代表性的指標進行綜合測度,具體指標如表2 所示。

表2 科技金融發展水平測度指標體系
2.1.3 控制變量
在科技金融驅動高質量發展的實證研究中添加控制變量能夠有效地排除外界因素的干擾,且控制變量要在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以及科技金融水平測度指標體系之外以避免重復效應,參考潘雅茹等[23]研究的基礎上選擇城鎮化率(URB,城鎮人口占比)、政府干預程度(GOV,政府財政支出的對數值)、網絡建設水平(INT,互聯網寬帶接入用戶數量與常住人口之比)以及儲蓄水平(SAV,住戶儲蓄額的對數值)作為控制變量。
2.1.4 數據說明
由于大部分地區最新的統計年鑒只到2021 年度,故本文為了保證數據時效性及可得性,最終選取2011—2020 年浙江山區26 縣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數據缺失值采用趨勢插值法進行補齊。在測度26 縣高質量發展水平以及科技金融水平時對正、逆向指標分別進行正、逆向化及標準化處理以消除量綱及指標屬性的影響。本文中采用的原始數據均來源于各市及各縣的統計年鑒、各縣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以及《浙江省科技進步統計監督報告》。
2.2.1 熵值法
由于主觀因素會對實證研究的結果產生偏誤,本文在設置指標權重時采用根據各指標實際情況確定權重的熵值法。指標離散程度越大表明包含的信息越有效從而賦予其越大的權重,該方法能夠較為客觀地反映出指標數據間存在的內在差異,具體計算步驟如式(1)所示:
首先要設定原始數據的變量形式。假設原始數據包含t 個時期,m 個研究對象和n 個指標,則原始數據可表示為:
數據預處理完畢后可以計算出第k 期第i 個研究對象第j 個指標的貢獻度,具體計算如式(5)所示:
進而可以計算出第j 個指標的熵值ej、差異系數dj以及權重wj,具體計算如式(6)—(8)所示:
最后,將標準化后的數據與各指標權重的乘積進行加總即可得到第k 時期第i 個研究對象的綜合指數,并且用某一具體維度的指標還能得到該維度的綜合指數,具體計算如式(9)所示:
2.2.2 雙向固定效應面板模型
以浙江山區26 縣近十年的面板數據探究科技金融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及驅動機制,本文在經過F檢驗、BP 檢驗以及Hausman 檢驗后最終選擇雙向固定效應面板模型作為基準模型,它能有效降低個體和時間差異對回歸結果所產生的影響,模型設定如式(10)下:
根據式(1)—(8)計算得到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以及科技金融發展水平測度指標體系內各指標的權重,結果見表1 和表2。基于上述評價指標的權重,根據式(9)分別計算2011—2020 年浙江山區26縣的高質量發展水平指數(Hqd)以及科技金融發展水平指數(TFL),并計算兩個指數縣域以及年份的算數平均值。將計算結果可視化為圖1—圖4。

圖1 各縣域高質量發展水平和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現狀
由圖1 可知浙江山區26 縣的高質量發展水平指數均值和科技金融發展水平指數均值分別位于0.116~0.255 和0.051~0.355 兩個區間內,地區曲線均具有較為明顯的起伏且科技金融水平指數均值波動更為劇烈,這表明目前浙江山區26 縣的高質量發展水平以及科技金融水平存在明顯的地區差異且科技金融水平的差異性更加顯著。為了進一步分析區域間的差異,依據浙江省行政規劃地圖將26 縣均分為東、西兩個區域,其中東部縣域包括磐安、武義、三門、天臺、仙居、永嘉、平陽、文成、蒼南、泰順、青田、縉云、蓮都,西部縣域包括淳安、柯城、衢江、龍游、江山、常山、開化、慶元、景寧、松陽、龍泉、云和、遂昌。
由圖2 和圖3 可知,山區26 縣整體高質量發展水平和科技金融發展水平在近十年間均得到了較為明顯的提升,總體水平呈現逐年上升的態勢。其中高質量發展水平指數均值從2011 年的0.137 上漲至2020 年的0.212,漲幅為54.74%;科技金融發展水平指數均值在2011 年時僅有0.096 而在2020 年時達到了0.266,漲幅超過了177%。分區域來看,東部縣域近十年的高質量發展水平指數均值和科技金融發展水平指數均值都高于西部縣域,由此可見,無論是高質量發展水平還是科技金融發展水平均呈東高西低的梯度分布,區域差距顯著。

圖2 高質量發展水平時空差異

圖3 科技金融發展水平時空差異
從圖4 兩者的趨勢對比中可以看出,浙江山區26 縣的高質量發展水平隨著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的提高而逐年上升,且科技金融發展水平在2017—2020年加速發展的同時,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增幅也高于以往,這表明二者之間存在著同向發展的趨勢。據此,本文初步推斷科技金融對縣域高質量發展可能存在正向的驅動效應。

圖4 高質量發展水平和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發展趨勢
3.2.1 基準回歸分析
為探究科技金融對高質量發展產生的效應,根據式(10)進行基準回歸,并采用聚類穩健標準誤的結果以降低異方差及自相關等問題對回歸結果造成的影響。基準回歸結果如表3 所示,其中a 列未引入控制變量,b 列為包含控制變量的結果。

表3 基準回歸結果
表3 顯示,未引入控制變量時TFL 的系數為0.355 297,顯著為正。這表明科技金融對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驅動效應,驗證了前文的初步推斷。而在引入控制變量之后,雖然TFL 的系數仍顯著為正,能夠得到相同的結論,但數值下降至0.331 404,即引入控制變量后科技金融的促進效應減弱了。這是因為高質量發展本身是一個多維的復雜系統,其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共同影響,未引入控制變量時的結果夸大了科技金融對高質量發展所產生的效應。在控制變量方面,INT、SAV 系數顯著為正,GOV系數為正但不顯著,這表明提高網絡建設水平和居民儲蓄水平對促進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正向效應,而提高政府干預程度雖有助于高質量發展但效果較差。URB 的系數呈現負向不顯著,說明城鎮化率的提高會對山區26 縣的高質量發展產生輕微的抑制作用,究其原因可能為目前山區26 縣的發展水平無法匹配過高的城鎮化率,過多的農村人口涌向城市會造成各縣基礎設施和配套服務壓力陡增、農村人口在城市邊緣化等問題,不利于各縣的高質量發展。
3.2.2 分區域分析
本文依據上述劃定的區域范圍分東、西兩組分別進行回歸,考察科技金融對高質量發展整體和具體維度上驅動效應的區域差異,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分區域回歸結果
從整體上看,E.TFL 與W.TFL 的系數均顯著為正,但E.TFL 的系數值為0.412 161 明顯高于W.TFL的系數值0.336 473,說明科技金融對東、西部縣域的高質量發展均能產生顯著的驅動效應且東部縣域的驅動效應更佳,呈現出東強西弱的態勢。結合上述東部縣域科技金融發展水平顯著高于西部縣域的分析結論,本文提出如下驅動機制。
驅動機制1:科技金融發展水平越高,高質量發展的驅動效應也越大。
從具體維度來看,ENV、OPE、SHA 維度下的E.TFL 系數顯著為正而W.TFL 的系數均不顯著,說明科技金融能夠促進東部縣域的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和共享發展而對西部縣域這3個維度的作用較小,區域差異顯著。INO 維度下的E.TFL、W.TFL 系數值分別為0.160 482 和0.388 901,二者均顯著為正,說明科技金融對東、西部縣域的創新發展都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且對西部縣域的作用效果優于東部縣域。而在COO 維度下E.TFL 的系數顯著為負,W.TFL的系數也為負但不顯著,這表明無論是在東部還是西部縣域,科技金融都對協調發展存在抑制作用。上述現象,本文給出如下可能的原因:
首先,東部縣域相較于西部縣域來說,其經濟發展水平更高、金融資源更豐富,這為科技金融充分發揮驅動效應提供了堅實的資金保障。并且東部縣域擁有相比之下更為完善的網絡通信基礎設施和技術市場,這能夠吸引更多的科研技術人員集聚從而有利于科技金融推動地方企業技術創新,使得企業產品獲得擴大出口所需的技術優勢,提高對外資的直接吸引力,科技金融對東部縣域開放發展的促進作用大于西部縣域。技術的革新還有利于帶動縣域企業落后生產方式的升級,提高技術含量較高的環境友好型項目的比例,促進傳統企業向綠色可持續方向的轉型,科技金融對東部縣域綠色發展的驅動效應相較于西部更為顯著。除此之外,科技金融在良好的發展生態環境中也更易創造出新的就業機會和經濟增長點,為公共基礎設施的建設和社會福利的實現提供物質保障,因此科技金融對東部縣域共享發展的促進效應也優于西部縣域。
其次,從科技金融是旨在促進科技開發和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包含金融工具、制度、服務等在內的綜合體這一定義來看[11],其功能就在于運用多元的融資工具為創新增加融資儲備并通過專業的咨詢服務在一系列政策和制度的約束下為經過篩選的優質創新項目提供支持,其對科技創新起到了直接作用。因此科技金融對東、西部縣域的創新發展均具有顯著的驅動效應。由于東部縣域科技金融發展水平較高,其創新發展的直接作用形成了對綠色、開放和共享維度的帶動效應,使其從多個方面共同驅動高質量發展。而西部縣域較低的科技金融水平無法形成對其他發展維度的帶動效應,其對高質量發展的驅動效應集中于創新維度,科技金融對西部縣域創新發展的作用效果優于東部縣域。
最后,技術含量高及投資總量龐大的特質導致科技金融具有較高的準入門檻。在縣域中擁有完善基礎設施和良好經濟運行水平的市區勢必要比建設相對落后的農村地區更適合科技金融的發展,這會導致城鄉發展不平衡加劇,因此科技金融對縣域的協調發展存在一定程度的抑制作用。
3.2.3 分維度分析
本文通過引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5 個維度的水平指數作為被解釋變量根據式(10)進行回歸估計,以探尋科技金融驅動高質量發展的具體機制,結果見表5。

表5 分維度回歸結果
由表5 可知,INO、ENV 和OPE 維度下TFL 系數分別在1%、5%和10%水平下顯著為正,在SHA維度下為正但不顯著,這表明科技金融能夠助力縣域實現創新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共享發展,且對創新發展的助推作用最強,其次是綠色發展和開放發展,而對共享發展的驅動效果較差。在COO維度下TFL 的回歸系數為負向不顯著,說明科技金融對于縣域的協調發展存在程度較輕的抑制作用。由此可見,科技金融對縣域高質量發展的驅動效應主要是通過促進創新發展、綠色發展和開放發展等路徑實現的。綜合上述分區域回歸的實證結果與理論分析,本文提煉出如下科技金融驅動縣域高質量發展的具體機制。
驅動機制2:科技金融通過借助多元融資工具為科技創新增加融資儲備的創新融資儲備功能以及為優質創新項目提供支持的資金配置功能,從創新發展維度驅動高質量發展。
驅動機制3:科技金融通過促進綠色技術創新帶動落后生產技術升級進而促進縣域企業向綠色可持續方向轉型的方式,從綠色發展維度驅動高質量發展。
驅動機制4:科技金融通過推動縣域企業技術革新使得企業產品獲得有利于出口的技術優勢,以及提高對外資直接吸引力的方式,從開放發展維度驅動高質量發展。
3.2.4 穩健性檢驗
本文主要通過運用兩步系統GMM 方法再次進行回歸估計的模型替換法以及將樣本研究時期重新選定為近五年的調整樣本期法對實證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結果如表6 所示。

表6 穩健性檢驗結果
由表6 可知,在兩種不同的穩健性檢驗方法下,核心解釋變量即科技金融發展水平TFL 的系數值大小、符號以及顯著性都與基準回歸結果基本保持一致,驗證了本文科技金融能夠顯著驅動縣域高質量發展這一結果的穩健性。
本文在通過熵值法合理測度出2011—2020 年浙江山區26 縣高質量發展水平和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的基礎上運用個體、時間雙固定效應面板模型實證研究了科技金融對縣域高質量發展的驅動效應,并進一步進行了分區域和分維度的異質性檢驗,得到以下結論:第一,浙江山區26 縣近十年的高質量發展水平和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總體均呈逐年上升的趨勢且都存在顯著的區域差異,呈現出東高西低的梯度分布。第二,科技金融能顯著驅動縣域的高質量發展且東部縣域的驅動效應強于西部縣域,其中西部縣域對創新發展的作用更顯著而東部縣域對綠色、開放和共享發展的驅動效果更佳。第三,科技金融對縣域的協調發展存在一定程度的抑制作用。第四,科技金融主要通過促進創新、綠色、開放發展的路徑驅動縣域的高質量發展,并在科技金融發展水平、創新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4 個維度上各有其具體的驅動機制。
基于上述從浙江山區26 縣的實證分析中總結提煉出來的研究結論和驅動機制,本文從科技金融驅動的角度為我國縣域的高質量發展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第一,采取有效措施,切實提高縣域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目前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相對較高的東部縣域來說,應促使政府和市場這兩大科技金融主體共同助力科技金融水平的突破性提升,具體表現為在加強政府引導基金的投入力度,積極發揮政府領導作用以推進縣域科技金融服務平臺有序搭建的同時建立健全科技金融市場機制,使得多個層次的資本能夠規范有保障地進出科創市場,為科技金融的發展注入資金活力。而對科技金融發展水平相對較低的西部縣域,應將完善科技金融生態環境作為主要抓手,從建設網絡通信基礎設施、培育高精尖人才以及建立技術市場交易平臺等方面穩步提高縣域的科技金融水平。
第二,從創新發展的路徑考慮,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西部縣域應通過完善中小企業股權交易功能以及推動股權債權相結合的融資方式等手段提高科技金融結構中股權融資比重,從而使得科技金融結構向偏重擁有充足資金來源和成熟風險承擔機制的股權融資的方向轉變,這有助于創新活動的開展[13]。金融資源相對豐富的東部縣域來說則應充分發揮科技金融的資金配置功能,為縣域內的優質創新項目提供資金支持從而逐漸發展出可持續的創新能力,通過科技金融對創新發展的促進效應為縣域的高質量發展提供不竭動力。
第三,從綠色發展的路徑考慮,科技創新能力相比較差的西部縣域應大力發揮科技金融對技術創新的直接作用,促進縣域企業綠色技術的革新,完成落后生產技術的升級,實現節能減排的綠色目標。而技術水平相對較高的東部縣域則應注重科技金融對企業項目的投資選擇,要提高環境友好型項目投資的比重,促進新興綠色產業的形成,從而倒逼傳統產業進行綠色可持續化改造,進而從綠色發展的維度驅動高質量發展。
第四,從開放發展的路徑考慮,臨海的、具有先天地理位置優勢的東部縣域應將重心放在加大基礎研究的支持力度以提升縣域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之上,這能使企業產品獲得出口所需的技術優勢,提升產品競爭力;地理位置不利于開放發展的西部縣域應積極修建客運車站、貨運碼頭、高鐵軌道等基礎設施,逐步建立起高水平的交通樞紐,為科技金融促進開放發展提供必要的現實條件。
第五,應促使科技金融加強區域間的技術交流以及改造農業技術,通過緩解區域差距以及增加農村收入進而縮小城鄉差距的方式改善科技金融對協調發展的抑制作用。此外,還應注重縣域公共基礎設施的建設和各項社會福利的發放以幫助科技金融對共享發展驅動效應的實現,使得縣域的高質量發展水平得到全面均衡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