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推車到小轎車

窗外風

那天，弟弟開著他剛買的車帶我們出去。新車寬敞舒適，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父親說：“你原來那輛車呢？剛買了幾年就換。”弟弟說：“那輛車先放著吧。”接著又開玩笑地對我說：“要不送給你？”我連忙擺手：“我家有車，沒地方放你的車。”父親感慨地說：“一家好幾輛車，這要是以前，怎么想都想不到。”也許是新車喚起了父親遙遠的回憶，父親看著車窗外，對我們說：“你們知道以前家里用的是什么車嗎？”

父親告訴我們，20世紀50年代，家里用的是小推車。一個轱轆的木制小推車，推糧食、推蔬菜……用處可大了。奶奶是小腳，走不了多少路，那時候走親戚、趕集，奶奶每次出門就坐在小推車的一邊，另一邊放上糧食之類的。大清早天不亮就出發，父親或者爺爺推著小推車走呀走，一直走到中午，土路漫漫，仿佛總也走不到頭。聽著父親的話，我們好像看到了曲折的羊腸小道上，奶奶坐在小推車的一側，風吹著她的白發，綠色的莊稼在陽光下泛著光。

我驀地想起我們家很久以前的那兩輛自行車，一輛是“大金鹿”，一輛是“小金鹿”。這兩輛自行車給我們家出了多少力呀，堪稱我們家的功臣。

父親是一名軍人。1980年，當時還是憑票供應的年代，父親托人找到一張自行車票，買了一輛“大金鹿”自行車。父親把它放在了院子里。我們玩耍回來，一眼看到了院子里那輛嶄新的自行車。自行車從上到下閃著光，我們東瞅瞅西摸摸，心里一下溢滿了開心和驕傲：我們家也有自行車了，以后可以坐在大梁上被父親帶著出去玩，再也不用眼饞鄰居家的自行車了！父親見我們開心的樣子，一把攬過我，把我放到自行車大梁上，又對弟弟說：“我上車以后，你跑幾步跳上來。”父親蹬了幾下以后，弟弟靈巧地一跳，就坐到了自行車后座上。我們沿著部隊的操場轉了好幾圈才回家。

從此以后，“大金鹿”就成了我們家的一員，買米買面，無論多遠的路我們都不怕。這輛“大金鹿”任勞任怨，車后座因為頻繁使用，黑色的漆被磨得斑斑駁駁。

1984年父親轉業，轉業前，他又托以前的戰友幫忙買了一輛“小金鹿”。“小金鹿”比之前的“大金鹿”小了一圈兒。我們幾個孩子比之前買“大金鹿”時還要開心，因為我們個頭兒小，“大金鹿”只能把腿從中間插過去歪著身子騎；“小金鹿”小，我們可以坐在車座上騎。一想到能坐在車座上騎車，我們那種興奮勁兒就別提了。

回到家鄉以后，家鄉有好多人沒見過“小金鹿”，看到這么小巧的自行車都艷羨不已。好多孩子來借我家的“小金鹿”騎，甚至鄰居家的阿姨因為個子矮騎不了“大金鹿”，也來跟我媽借我家的“小金鹿”。

我們家的“大金鹿”和“小金鹿”是什么時候退出歷史舞臺的呢？我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后來買了新的自行車—鳳凰自行車、永久自行車，再后來又買了摩托。以前家里很久才能買一件大件生活用品，所以購買的時間我記得特別清楚；后來生活條件越來越好，買的東西越來越多，對購買時間的記憶就日漸模糊了。

十幾年前弟弟買第一輛小轎車的時候，我們圍著車轉過來轉過去。十幾萬元的車雖然不是高檔車，但是被我們當成寶貝一般。坐在私家車里，感覺真是不一樣。后來我和妹妹也都買了車，出行更方便了，每次父母有事要出門，我們仨誰有時間誰就開車陪他們去。

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人們的出行工具不斷升級。從小推車到小轎車，出行工具的更新換代讓人們直觀地感受到了生活水平的提高，也體現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飛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