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

關多義 張民省

中華民族是歷史悠久、勤勞智慧的民族，在5000多年歷史進程中，中國人民探索形成的民本思想，蘊含著豐富的民主因素，體現了中國人民對民主的樸素認知和不懈追求。但是，在封建專制之下，廣大勞動人民始終處于受壓迫受剝削的最底層。近代以后，中國人民為救亡圖存奮起抗爭，探索了各種救國方案但都未能成功。直到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為爭取民主、反抗壓迫和剝削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斗爭，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實現了中國從幾千年封建專制政治向人民民主的轉變。此時此刻，回看中國共產黨在太行根據地的建政歷程，充分印證了“全過程人民民主形成和發展于黨領導人民爭取民族獨立、人民解放和實現國家富強、人民幸福的不懈奮斗中”。

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在開辟并鞏固抗日革命根據地的同時，繼續尋求和探索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之路。太行根據地抗日民主政權建設，就是在異常艱難的戰爭環境下，一點一點探索實踐的結果。

1937年前的太行山區，是一個很封閉的地方。這個地方地瘠民窮，山高林密，人們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和外界隔絕。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山區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日軍打進了中國。1937年9月，在民族危亡的關鍵時刻，中國共產黨領導八路軍以高度的民族責任感和義不容辭的使命感，挺進抗日前線、開進太行山后，這里的情形才發生了變化。從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全面抗戰開始，太行根據地的政權建設，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有的地方在國民黨舊政權殘存的情況下，建立半政權性質的政權，有的則是在舊政權完全瓦解下重建的；第二階段，召開邊區軍政民代表大會，成立邊區政府，實現邊區政令、財政制度和各項政策的統一。基層村政權，采用民選的辦法產生村長。隨后，從邊區政府到村政府，建立工作部門，從上到下建立完整的工作系統，各級政府建立公安局，取消舊警察，清除漢奸，保障抗日人民生命財產的安全；第三階段，開展普選，進一步改革政權組織機構。由普選產生邊區政權的最高權力機關——邊區參議會，再由邊區參議會選舉邊區政權的最高行政機關——邊區行政委員會（即邊區政府）及其負責人。這一階段也是普遍建立“三三制”政權階段。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精神，太行根據地從1941年開始，全部按照“三三制”原則，先后建立起各級臨時參議會和政府機關。

“三三制”原則的提出和實行，最大限度地把各階層人民團結在共同抗戰、一致對外的旗幟下，充分調動各階層人民的抗日積極性，在敵后建立起“一切贊成抗日又贊成民主的人們的政權，是幾個革命階級聯合起來對于漢奸和反動派的民主專政”。正是由于這種民主開放的政權形式的建立，使太行抗日根據地各邊區政府，逐漸成為千百萬民眾擁護的堅持敵后抗戰堡壘。

早在1937年5月，陜甘寧邊區就制定選舉條例，確立了“普遍、自由、直接、平等”的選舉原則，提出將“直接選舉的層級由鄉一級提高到縣和邊區一級，初步設計了一種不同于蘇維埃模式的議會制民主模式”。從1938年到抗日戰爭結束，陜甘寧邊區和太行根據地上的所屬縣、區、鄉進行了普選，先后召開了參議員大會，通過選舉的形式，保障根據地人民當家作主的權利。

首先，人民群眾的選舉權和被選舉權，是民主政治的重要標志。太行根據地各級政府組織選舉時，有較為具體的規定，從《晉察冀邊區選舉條例》可以看到：“凡在邊區境內年滿18歲之中華民國人民，不分性別、職業、民族、階級、黨派、信仰、文化程度、居住年限，經選舉委員會登記后，均有選舉權與被選舉權。”在太行抗日根據地，“邊區參議員、縣議員、村民代表均由選民用直接平等普選制無記名投票法選舉之。淪陷區游擊區之不能直接普選者，得行間接選舉”。

其次，各根據地通過選舉建立各級行政機構，同時設置相應級別的代議、監督機構。各級政府和工作人員，由人民群眾選舉產生。各級政府官員不僅要向同級民意機關匯報工作，聽取民意機關對同級或下級的意見，還要聽取民眾意見，克服了形式主義、文牘主義的官僚習氣。一般在邊區設有參議會，區級設有區民代表大會，村級設有村民大會和村民代表會，它們是各級民意機關。區、村長由區民和村民大會選舉產生，每年改選一次，可連選連任。

再次，根據地人民通過投票形式直接行使權利，大大激發和提高了他們的政治參與熱情。在選舉過程中，針對各根據地的選民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很多人不識字的情況，一些選區創造了許多行之有效的選舉辦法：識字多的選民采用票選法；識字不多的采用畫圈法、畫杠法；完全不識字的則采用投豆法、烙票法等形式，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正是由于民主政治的全面推行，人民群眾選舉出平時最敬佩的、打擊敵人最堅決的人做縣長、區長、村長，選舉能代表自己意見的參議會。開始從被動地接受抗戰政治，逐漸地轉為主動地參與政治和社會活動。在各根據地，從中心區域到游擊區，幾乎都建立起了農會、婦女會、青年會、兒童團、民兵等群眾性組織。他們把參軍作戰視為自己的責任，積極參與抗戰活動，協助民主政權做好各項工作。

在艱苦的敵后抗戰環境下，太行根據地的廣大農民處于社會的最底層，負擔很重。他們不但要以很低的收入維持生活開銷，還要被迫接受各種軍隊的攤派以及鄉村地主階級的壓榨。因此，減輕與解決農民負擔問題，是關乎民心向背的關鍵。中國共產黨在這一期間的做法是，領導和實行了解放婦女、精兵簡政、減租減息、發展生產等符合實際的政策和改革措施，把廣大農民引向進步和幸福，這是以往歷史上沒有的，因而得到廣大農民的擁護。其中，最值得重視的是根據地民主政府實行的減租減息政策和精兵簡政的做法。

1937年8月，中共中央在洛川會議上通過了《抗日救國十大綱領》，正式提出了以減租減息作為抗戰時期解決農民土地問題的基本政策。這是中國共產黨在特定歷史階段解決農民問題的一項基本政策，也是中國共產黨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總政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目的就是要充分調動抗日根據地廣大農民的革命和生產積極性，為根據地的農業生產和經濟建設創造必要條件。晉察冀邊區的北岳區，是在以山西為中心的敵后山區中實行減租減息最早的抗日根據地。l937年9—10月間，當八路軍一一五師挺進以晉東北為依托的五臺山區之后，即提出并宣傳實行“二五減租”和“一分利息”的政策法令，發動群眾開始進行了減租減息的斗爭。通過減租減息，減輕了地主對農民的剝削，提高了農民的思想覺悟，改善了農民的物質生活，確立了貧雇農在農村中的政治優勢，推動了根據地的其他各項斗爭，鞏固了解放區的革命政權。

實行精兵簡政是根據地政權建設的一個重要方面，也是基于減輕根據地人民負擔的具體措施。“精兵”，即精兵整編，充實連隊；“簡政”即縮簡機構，提高效能。精兵簡政的目的就是：精簡、效能、統一、節約、反對官僚主義。如晉冀魯豫的精兵簡政工作，邊區政府和八路軍總部各級領導機關積極作表率，厲行節約，減少開支，開展持久的增產節約運動，得到了黨中央的充分肯定，毛澤東親自撰寫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政策》的社論，發表在1942年9月7日的《解放日報》上，高度評價“晉冀魯豫邊區的領導同志，對這項工作抓得很緊，作出了精兵簡政的模范例子”。

“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民主政府愛人民呀/共產黨的恩情說不完/呀呼嗨嗨伊咳呀嗨……”這首寫于1943年、傳唱在太行抗日根據地的歌謠，充分地表明了根據地人民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當家作主時愉悅的心情。可以說，正是因為黨領導開展的“人民民主”實踐，在敵后“真正建立起有工作能力的有群眾基礎的抗日民主政府”，“使廣大干部真正站在民眾之中，做人民的勤務員和公仆，而不是站在民眾之上，成為人民的統治者。”（劉少奇）從而極大調動了根據地人民參加抗戰的積極性，凝聚起人民群眾的智慧和力量，使太行地區成為當時抗日根據地中最大的一塊，并最終成為中國共產黨解放全中國的主要出發地。時至今日，中國共產黨人在太行根據地上所進行的民主政治實踐和制定的善政為民措施，對在新時代完善“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仍然具有極為重要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