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巖 王彬彬 吉文婷
(1.華南理工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廣東社會保障研究中心,廣東 廣州 510006;2.3.華南理工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
2020年3月,本研究課題組成員以正式工身份入職河南省Z市富士康生產基地,在緊張繁忙的流水線上發現了一個吊詭現象:富士康的工人以女性為主,工人底薪為2100元/月,工人每月加班80-104小時后的收入約為3000-3800元,但當地餐館服務員、保安、超市收銀員等職業的工資也可達到3500元以上。富士康流水生產線的工作壓力異常大,可如此低的工資為何依然吸引眾多女性農民工加入其中?在富士康接近甚至低于本地平均工資的薪酬體系下,是什么因素誘發女工克服對“單調猛獸”的恐懼和“血汗工廠”的排斥?
作為代工產業內的“航母級”企業,富士康一直遭到“血汗工廠”的批評。學界主要聚焦生產勞動過程,圍繞高強度生產、低工資和低消費、暴力規訓、缺乏民主溝通的剛性勞動體制[1](PP27-33),揭露了一種失衡勞動關系。造成這種失衡的原因來自經濟和政治層面。從經濟因素看,資本在全球的加速流動擴張及全球性生產體系的建立,強化了資本力量對勞動者的控制。即便富士康長期實行“地板工資”政策,勞動者權益和工作條件不斷“向下競爭”[2](P92)[3](PP94-113),勞動者仍難擺脫對資本的依賴,不得不屈服于更低的工資標準。從政治因素看,由“晉升錦標賽”觸發的經濟績效激勵,使得政治活動與經濟活動目標趨于一致,國家發展主義與市場經濟要求并存[4](P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