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然醒悟

雷云峰

拈梨花的女人

等風吹

于蒙白中

反復傾倒時間的容器

一簇蒲公英釘在陽坡的時候

駝峰嶺一點兒一點兒發芽

以斑鳩喊出的方言為界

群山各執一詞

那又能怎樣

青云寺度夕陽，度月光

度白雪，度人心

也度一遍一遍吹拂的日子

用不了多久

一切，都將成為青果的一部分

孤懸著，只為照耀

好多風都跑到瑪尼堆誦經

時間允許的

讀完這面再讀那面

著急的

匆忙誦完一遍便離開

磕等身頭的塵世

雙手合掌

誦經的時長，約等于

前世，今世，來世

高原絕世而立

空氣，氧氣，稀薄的原因

是一部分支撐著人間

更多的，跑去誦經皤和風馬旗

只有山峰和雪沉默不語

一個是最大的瑪尼堆

一個是最虔誠的誦者

巴掌大的村子

在飲馬河左岸

靠幾棵樹和幾聲狗吠支撐著空曠

牛羊散落在陽坡

漫不經心地啃食著鳥鳴

犁杖翻出舊時光里的蚯蚓

飲馬河兜售落日。據說

桃花明天開

梨花后天開

灶坑里的火畢剝作響

被燙疼的夜眨著星眼

搗衣，漿洗

直至把枝頭米粒大小的春天捶酲

三嬸頭上的雪

卻始終，不肯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