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人杰,丁振江
(承德醫學院附屬醫院心臟內科,河北 承德 067000)
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長期占據城鄉居民總死亡原因的首要位置,并給居民和社會帶來的經濟負擔日漸加重,已成為重大的公共衛生問題,同時因冠心病而住院的患者占心血管內科住院患者的首位[1,2],因此盡早發現并篩查出潛在的冠心病并預測其風險程度是非常必要的。CCN 蛋白家族成員1(CCN1),又稱富含半胱氨酸蛋白61(Cyr61),是內皮細胞、成纖維細胞、平滑肌細胞和心肌細胞分泌的富含半胱氨酸的細胞外基質蛋白[3],其在動脈粥樣硬化過程中參與了促炎以及調節膽固醇代謝作用,是一種新興的治療靶點。單核細胞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比值(MHR)、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比值(LHR)作為新出現的基于炎癥以及氧化應激的指標,可以有效反映患者的抗炎及抗氧化能力,可能成為心血管疾病新的預測及預后因子[4]。本研究旨在本研究將探討血清Cyr61、MHR、LHR 水平與冠心病臨床診斷及冠狀動脈病變程度的關系,以期為冠心病的診斷和治療提供參考。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21 年11 月-2022 年6 月承德醫學院附屬醫院住院治療并行冠狀動脈造影檢查的患者198 例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無冠狀動脈造影檢查禁忌;②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先天性心臟病、心肌病、原發性瓣膜性疾病、感染性心內膜炎、心肌炎、心包炎等患者;②嚴重創傷或臨床確診為惡性腫瘤患者;③感染性疾病患者;④臨床確診為全身免疫系統疾病患者;⑤臨床確診為血液病患者;⑥臨床確診為患有肝、腎疾病的患者。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
1.2 方法 基線人口學特征: 通過查閱入選患者的住院病歷收集資料,包括年齡、性別、高血壓病、糖尿病、吸煙史、冠心病家族史。實驗室指標:所有納入患者均于冠狀動脈造影術前抽取動脈血約5 ml,以3000 r/min 離心10 min,收集上清液存放至-80℃冰箱中待用。血清Cyr61 水平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試劑盒購自廣州剪刀手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同時患者的總膽固醇(TC)、甘油三酯(TG)、血糖、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肌酐、白細胞計數、血小板計數等相關臨床指標的檢測均于入院后采集靜脈血由我院檢驗科完成檢測,計算MHR、LHR。冠狀動脈病變嚴重程度評估:采用目前國際公認的Gensini 評分作為評估冠狀動脈病變嚴重程的方法,冠狀動脈狹窄程度0%~25%為1 分;冠狀動脈狹窄程度26%~50%為2分;冠狀動脈狹窄程度51%~75%為4 分;冠狀動脈狹窄程度76%~90%為8 分;冠狀動脈狹窄程度91%~99%為16 分;冠狀動脈狹窄程度100%為32分;左主干×5,左前降支近段×2.5,中段×1.5,遠段×1;第一對角支×1,第二對角支×0.5;左回旋支近段×2.5,中段×1,遠段×1,后降支×1,后側支×0.5;右冠狀動脈近段×1,中段×1,遠段×1,后降支×1。所有病變冠狀動脈積分之和即為該研究對象的Gensini 評分,并按照中分位法分為低分組、高分組。依據冠狀動脈造影結果,即左主干、左前降支、回旋支、右冠狀動脈或其主要分支的血管管腔狹窄≥50%作為冠心病組,其余作為非冠心病組。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6.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的以()表示,采用檢驗或單因素方差分析,偏態分布的以[(25,75)]表示,檢驗方法采用非參數檢驗。計數資料以[(%)]表示,采用2檢驗。通過Logistic回歸分析冠心病的影響因素。通過Mann-Whitney秩和檢驗分析不同Gensini 分組間Cyr61、MHR、LHR水平。通過Spearman 相關分析Cyr61、MHR、LHR 水平與Gensini 評分的關系。通過繪制ROC 曲線計算AUC 及約登指數分析Cyr61、MHR、LHR 水平對冠心病的診斷價值和最佳診斷界值。以<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冠心病組、非冠心病組臨床資料比較 兩組年齡、家族史、收縮壓、TC、血糖、血小板、BMI 比較,差異無統計意義(>0.05),而兩組性別、高血壓病、糖尿病、吸煙史、HDL-C、LDL-C、白細胞、MHR、LHR、Cyr61、Gensini 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0.05),見表1。
表1 冠心病組、非冠心病組一般資料比較

表1 冠心病組、非冠心病組一般資料比較
2.2 不同Gensini 評分組間Cyr61、MHR、LHR 水平比較 通過Mann-Whitney秩和檢驗分析,高分組水平Cyr61、LHR、MHR 水平均高于低分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不同Gensini 評分組間Cyr61、MHR、LHR 水平比較

表2 不同Gensini 評分組間Cyr61、MHR、LHR 水平比較
2.3 Cyr61、MHR、LHR 水平與Gensini 評分的相關性分析 通過Spearman 相關性分析顯示,Cyr61、MHR、LHR 水平與Gensini 評分呈正相關(=0.437、0.178、0.247,<0.05),同時Cyr61 與MHR、LHR 也呈正相關(=0.171、0.219,<0.05)。
2.4 冠心病的影響因素分析 以是否為冠心病為因變量,并一般臨床資料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納入自變量,構建二元Logistic 回歸模型后得出性別、糖尿病、Cyr61 以上因素可作為冠心病發生的影響因素,見表3。

表3 冠心病的影響因素分析
2.5 Cyr61、MHR、LHR 水平對冠心病的診斷效能 通過ROC 曲線分析顯示,Cyr61 診斷冠心病ROC 曲線下面積為0.758(=0.000,95%:0.680~0.816);MHR 診斷冠心病ROC 曲線下面積為0.737(=0.000,95%:0.657~0.816);LHR 診斷冠心病ROC曲線下面積為0.776(=0.000,95%:0.706~0.847);而三者聯合的曲線下面積則提高至0.840(=0.000,95%:0.780~0.901),見表4、圖1。

圖1 Cyr61、MHR、LHR 的ROC 曲線圖

表4 Cyr61、MHR、LHR 水平對冠心病的診斷效能
動脈粥樣硬化(atherosclerosis,AS)是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及動脈狹窄閉塞的主要病理機制,內皮細胞和平滑肌細胞等多種細胞的黏附、增殖和遷移以及炎癥反應均參與動脈粥樣硬化的形成和發展的過程[5],因此各種新興炎癥標志物成為近年來的研究熱點。
Cyr61 又稱CCN1,是CCN 蛋白家族的主要成員[6],是內皮細胞、成纖維細胞、平滑肌細胞和心肌細胞分泌的富含半胱氨酸的細胞外基質蛋白,其在心肌細胞中的表達是由一系列刺激因素介導的,包括生長因子、血管緊張素Ⅱ、缺血和組織損傷,并且其在動脈粥樣硬化過程中參與了促炎作用[7-9]。心肌相關轉錄因子(MRTFs)可以通過Cyr61 誘導激活Tβ4-MRTF 通路,導致血管生成和血管平滑肌細胞募集增加,并形成可以攜帶側支血流的功能性血管[10]。Zhao JF 等[11]通過以載脂蛋白E 缺陷型(apoE-/-)小鼠為體內模型,氧化低密度脂蛋白(oxLDL)誘導的巨噬細胞泡沫細胞為體外模型,發現apoE-/-小鼠動脈粥樣硬化主動脈中的泡沫巨噬細胞中Cyr61 高度表達,并且Cyr61 加重了高脂血癥、全身炎癥和動脈粥樣硬化的進展[11];此外,Cyr61 降低了膽固醇的逆向轉運能力,下調了動脈粥樣硬化主動脈中ATP 結合盒轉運體A1(ABCA1)和ABCG1 的蛋白表達。在巨噬細胞中,通過oxLDL 處理可以增加Cyr61 的表達;而通過中和性抗體或小干擾RNA 抑制Cyr61 的活性可以減弱oxLDL 誘導的脂質積累[7]。同時,Li W等[12]通過研究發現,下調Cyr61 水平可顯著抑制ox-LDL 誘導的血管平滑肌細胞(VSMCs)活力和遷移,證實Cyr61 在調節膽固醇代謝和動脈粥樣硬化的發展中起關鍵作用。既往已有研究表明[13,14],Cyr61可作為最終心肌梗死面積和梗死后左室射血分數(LVEF)的有效預測指標,也可以作為急性心力衰竭和冠狀動脈性心臟病30 d 死亡率的獨立預測因子。Cyr61 免疫反應與心肌纖維的缺血形態、心肌纖維肥厚、間質水腫和冠狀動脈粥樣硬化顯著相關,缺血可誘導Cyr61 的心肌表達[15]。Deng J 等[16]研究顯示,冠心病患者Cyr61 水平高于非冠心病者,并且急性冠脈綜合征患者Cyr61 水平高于穩定型心絞痛患者。本研究中與非冠心病組相比,冠心病組患者血清Cyr61 水平升高(<0.05),同時通過分析其余冠狀動脈血管病變嚴重程度也具有顯著相關性,這與既往的研究具有一致性[17]。
血常規及血脂水平作為常用的檢驗指標,具有獲取簡便以及可重復的特點。HDL-C 是人體脂蛋白的基本成分,主要成分包括載脂蛋白A-Ⅰ(apoA-Ⅰ)約70%、載脂蛋白A-Ⅱ(apoA-Ⅱ)約20%,其通過抑制巨噬細胞遷移、減少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氧化、促進膽固醇轉運參與抗AS 的過程,并抑制血小板聚集[18]。血液成分如血小板、白細胞(包括單核細胞、淋巴細胞、嗜酸性粒細胞和中性粒細胞)也參與AS 及炎癥過程,單核細胞主要通過分泌不同的細胞因子與內皮細胞和血小板相互作用,隨后啟動炎癥和血栓形成通道參與其中。MHR、LHR 作為新出現的基于炎癥以及氧化應激的指標,均參與了AS 的發展過程,可以有效反映患者的抗炎及抗氧化的能力,成為心血管疾病新的預測及預后因子[19]。本研究中冠心病組MHR、LHR 水平均高于非冠心病組(<0.05),提示其與冠心病相關;不同Gensini 評分間MHR、LHR 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0.05);且通過Spearman 相關性分析也得出,MHR、LHR 水平與Gensini 評分呈正相關(<0.05),這與既往研究結果相符[19]。并且Liu HT 等[20]研究發現,MHR 水平與冠心病患者的長期死亡率和發生MACE 事件風險相關。Cetin MS 等[21]研究表明,MHR 與支架內血栓形成相關。此外,本研究發現,Cyr61 水平也與MHR、LHR 水平具有相關性,也佐證了其參與了動脈硬化的過程。通過ROC 曲線分析顯示,聯合應用Cyr61、MHR、LHR 與單獨應用Cyr61、MHR、LHR 相比具有更大的曲線下面積,表明其具有更好的診斷預測價值。
綜上所述,冠心病患者血清Cyr61、MHR、LHR水平均明顯升高,且三者聯合檢測對冠心病的早期診斷及冠狀動脈病變嚴重程度均具有預測價值,監測血清Cyr61、MHR、LHR 水平可成為預防冠心病的發生、臨床診斷冠心病以及預測冠狀動脈病變程度的有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