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夢偉,劉 佳,賈沙風
(南京醫科大學姑蘇學院/南京醫科大學附屬蘇州醫院/蘇州市立醫院肝膽外科1,產科2,江蘇 蘇州 215002)
產前抑郁(prenatal depression)是指發生于妊娠期間的一種以情緒低落、興趣減退等為特征的精神疾病綜合征[1]。流行病學調查顯示[2],產前抑郁影響著全球7%~20%的孕期女性,但只有不到1/5 的人接受了足夠的治療。我國產前抑郁癥發生率為19.7%,且近10 年呈現上升趨勢[3]。抑郁癥的癥狀在孕期往往會被忽視,常被認為是正常的軀體經歷,其真正的流行程度可能會被低估。隨著三孩生育政策的實施,我國將面臨分娩人數和分娩次數增加的問題,產前抑郁作為一種心理紊亂狀態,對自身及后代均會產生不利影響。因此,應給予產前抑郁足夠的關注和重視,早期發現并接受及時治療[4]。科學知識圖譜作為科學計量學的重要方向,可充分展示某學科領域的研究全貌[5]。本研究基于CiteSpace 軟件,深層次挖掘文獻資料中潛在的知識和規律,以可視化手段呈現我國產前抑郁領域相關文獻的知識結構、發展趨勢及研究熱點等,以期為產前抑郁的有效管理提供理論依據。
1.1 資料來源 國內文獻來自于中國知網(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CNKI),檢索方式設置為主題(精確),檢索詞選定為(“孕婦”OR“孕期”OR“產前”)AND“抑郁”,不含“產后”。檢索時間為2010 年1 月1 日-2020 年12 月31 日。
1.2 文獻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與主題相符;②可為綜述、原創性研究、翻譯(國外經驗借鑒)、RCT、隊列研究、Meta 分析等;③文獻資料類型為期刊論文、博碩士論文、會議論文等。排除標準:①重復發表文獻;②文獻資源類型為行動研究、書評、新聞、資料、非公開發表或需校正等類型文獻。
1.3 方法 將納入文獻記錄用Refworks 的格式導出,以download.txt 的格式保存到input 文件夾中,再用CiteSpace 軟件中自帶的格式轉換器進行轉換,存至output 文件夾中以便下一步分析。在CiteSpace軟件中將時間分區設置為1 年。剪切方式常規定為Pathfinder 法。
2.1 我國產前抑郁中文文獻的總體情況
2.1.1 總體發文趨勢 2010-2020 年基于CNKI 共檢索到1339 篇相關論文,根據納入及排除標準,最終共納入1153 篇文獻,整體呈現增長趨勢,其中2020年稍降低,見圖1。

圖1 2010-2020 年各年度發表文獻情況
2.1.2 研究機構 2010-2020 年產前抑郁領域發文量排名前10 的機構中7 個機構為三級甲等醫院,5 個機構為高等院校的附屬醫院,以上10 所機構所發表論文數量的累計百分比為3.64%,見表1。
表1 發文量前10 位的機構分布情況()

表1 發文量前10 位的機構分布情況()
2.2 我國產前抑郁中文文獻的研究熱點
2.2.1 作者合作可視化分析 從圖2 中可見發文量最多的是秦峰和張立新,各發表了10 篇文章,根據普萊斯定律(Price Law),Mp=0.749Npmax1/2,其中Npmax1/2 為10,按照取整選擇,即發文量≥3 篇的均為核心作者,合計53 名,合計發文量為226 篇,僅占總論文數的19.60%。

圖2 產前抑郁領域作者合作共現知識圖譜
2.2.2 基礎知識框架 通過CiteSpace 軟件對納入文獻關鍵詞進行知識圖譜可視化分析,并對關鍵詞頻次及中介中心性前10 位進行統計分析以了解各研究主題之間的聯系及基本知識結構,圖3 中共有346 個節點,405 條連線,網絡密度為0.0068;對關鍵詞頻次及中介中心性前10 位進行對比發現,重合的關鍵詞只有“妊娠結局”和“初產婦”,且關鍵詞頻次及中介中心性前10 位的關鍵詞中我國產前抑郁相關文獻的基本知識結構以產前抑郁為核心,研究涉及到抑郁癥狀、影響因素、心理護理等多個方面,見表2。

表2 產前抑郁中文文獻中關鍵詞的頻次及中介中心性前10 位

圖3 產前抑郁中文文獻領域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
2.2.3 主要研究方向 通過CiteSpace 對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以探究我國產前抑郁領域的主要研究方向,共形成17 個聚類,見表3、圖4。本次聚類的Q值為0.8549,平均Silhouette 值為0.9515。我國產前抑郁領域主要研究方向為心理干預、初產婦、產前抑郁、妊娠期糖尿病等。

圖4 產前抑郁中文文獻的關鍵詞聚類
2020 年,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發布關于《探索抑郁癥防治特色服務工作方案》的通知,明確指出要將孕產期抑郁癥篩查納入常規孕檢和產后訪式流程中,由經過培訓的醫務人員或社工進行孕期和產后抑郁的篩查追蹤[6]。既往研究表明[7],產前抑郁會使產后抑郁的患病風險增加6.8 倍,既往患有抑郁癥或其它心理問題是圍產期抑郁癥的最大風險因素。早期篩查與識別產前抑郁癥,可以起到較好的預防作用。本研究結果顯示,近10 年我國產前抑郁領域發文量整體呈現增長趨勢,這表明有更多的學者關注到產前抑郁領域。發文量排名前10 位的研究機構多來自于北京、上海、浙江等經濟發達地區,且多數研究機構為三甲醫院或高等院校的附屬醫院,科研實力相對較強,這表明科研水平與研究機構性質及科研實力密切相關,但各機構之間沒有明顯連線,機構間的合作仍有待于進一步加強。從作者合作可視化分析可以看出,發文量最多的是秦峰和張立新,通過作者分布網絡知識圖譜分析得知,以秦峰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科研團隊,并開展了全國性的多中心研究。但類似合作緊密的團隊仍相對較少,研究結果顯示張立新、吳散散團隊聯系較為緊密,其余作者相對比較分散,聯系不緊密。盡管我國產前抑郁領域發文量呈逐年上升趨勢,但具有一定科研說服力的核心作者群尚未形成(<50%),多數發文作者為一過性作者。因此,未來應加強各個機構的合作,深入開展圍產期抑郁領域的多中心研究,為圍產期心理健康管理提供更有力的理論支持。
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產前抑郁領域包括影響因素、心理護理、妊娠結局等研究熱點問題,其中關鍵詞“影響因素”出現頻率最高,共出現91 次。目前我國產前抑郁的診斷率較低,抑郁癥的特征性表現(如心境低落、意志活動減退、軀體癥狀等)常與妊娠期出現的不適生理反應互相重疊,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抑郁癥的識別難度,通過調查與分析影響因素有助于疾病的診斷與治療,減少不良妊娠結局的發生[8,9]。目前越來越多的學者關注到抑郁癥隨著孕期發展的軌跡變化。余敏等[10]研究發現,在孕早期抑郁癥的檢出率最高,孕中期下降,孕晚期又出現上升趨勢,這與Míguez MC 等[11]研究結果一致。路卓[12]根據潛類別增長模型研究發現,孕期抑郁發展存在兩個異質性亞組發展軌跡,即“抑郁高風險組”和“抑郁低風險組”,通過軌跡分析可以幫助醫護人員早期識別存在抑郁癥高危風險的孕婦,同時明確各個孕期的主要影響因素,有的放矢地提供干預措施,預防抑郁癥狀延伸至產后。目前我國產前抑郁領域的影響因素軌跡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未來應加大科研投入力度,探討我國女性孕期抑郁發展變化情況,針對性地開展心理服務。
既往研究表明[13],4%~10%的孕婦使用過抗抑郁藥物,但更多的孕婦出于對藥物致畸的擔憂,往往會拒絕接受抗抑郁治療,同時臨床醫生也不愿意為孕婦開具抗抑郁藥物。基于倫理學的要求,妊娠期藥物的研究無法開展隨機對照試驗,在產前使用抗抑郁藥物的安全性仍存在較大爭議[14]。因此,產前抑郁的非藥物治療顯得尤為重要。本研究結果顯示,產前抑郁的心理護理是近10 年的研究熱點問題之一。目前,常用的心理療法包括認知行為療法(cognitive behavior therapy,CBT)、人際心理治療(interpersonal therapy,IPT)和正念療法等。大量研究結果表明[2,15,16],通過心理干預可在短期內有效緩解孕婦的抑郁癥狀,并且這種獲益可以會持續到產后。但心理干預手段目前存在治療周期不一、混雜因素較多、評估手段偏主觀等局限。因此,未來仍需更為嚴謹的臨床與動物實驗,了解心理治療的作用機制和中介因素,制定符合孕婦心理狀態的心理干預方案,并可將其納入圍產期抑郁的日常保健工作中。
妊娠結局也是近10 年產前抑郁領域研究熱點問題之一。既往研究顯示[17],女性在妊娠期內產生的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會影響機體內分泌的變化,直接影響宮內環境,促進胎盤產生促胚胎發育成熟的活性因子,加速胚胎成熟,引發流產、早產及低出生體重兒等情況,同時易合并妊娠期糖尿病、子癇前期等并發癥,且產前抑郁還會影響分娩進展,增加胎兒宮內窘迫和產后大出血的風險。盡管隨著胎兒的娩出,抑郁癥的檢出率下降,但患有產前抑郁的女性在產時和產后早期往往會表現出更強的自殺意念[18]。孕期抑郁癥還會使胎兒暴露在產前應激(prenatal stress,PS)中,影響胎兒早期大腦發育,且常伴隨神經內分泌功能的永久性改變、認知和運動發育延遲以及行為失調,甚至還會增加子代罹患情感障礙的風險[19,20]。有學者[21]對焦慮孕婦于孕早期開展心理干預,可有效緩解孕婦產前及產后焦慮心理,改善妊娠結局,同時可以提高純母乳喂養率。杜獻等[22]研究發現,通過小組心理干預可以減輕妊娠糖尿病患者的焦慮抑郁情緒,同時可以降低妊高癥、巨大兒、產后出血等并發癥發生率。
綜上所述,產前抑郁領域得到越來越多的學者關注,產前抑郁的篩查及規范化管理對圍產期保健工作及母嬰安全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但目前存在缺乏核心作者和作者群、心理干預手段不一、缺少全程管理等問題,未來應加大對產前抑郁的科研經費投入,加強產前抑郁領域科研合作,開展多中心、大樣本的高質量研究,為產前抑郁的規范化管理提供有力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