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多樣性與古茶樹資源保護
——以《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為例

童韻琳，童 航

（浙江農林大學 文法學院，浙江 杭州 311300）

1 問題與背景

作為茶葉的故鄉，我國不僅因茶葉品質優越而盛名，也得益于茶葉豐富的品種，還歸功于茶文化悠久綿長的歷史。保護以古茶樹為代表的樹齡較長的茶樹不僅對傳承中華優秀茶文化有重要意義，還對踐行保護生物多樣性、維持生態平衡起到了重要作用。據資料顯示，我國的古茶樹共有5600多萬株，約有97%分布在云南。云南也是迄今所知世界上古茶園保存面積最大、古茶樹和野生茶樹群落保存數量最多的地方。因此加強對云南省古茶樹資源的保護力度勢在必行。2022年10月30日由云南省第十三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三十五次會議審議通過的《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自2023年3月1日起施行，對助推古茶樹資源和茶文化在我國發展具有重要意義。《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4條明確規定要將對古茶樹的保護強度提升到國民經濟、社會發展的高度，這體現了保護古茶樹資源至關重要，會影響整體經濟和社會的發展。但是依舊存在諸多問題制約古茶樹資源得到更充分的利用。

1.1 法律法規可操作性弱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中有規定對亂砍濫伐行為的處罰力度，但是因對破壞古茶樹進行違法行為性質歸類較為困難，若按亂砍濫伐的標準進行處罰，處罰力度則偏輕，[1]無法達到刑法懲戒的效果和對珍稀古茶樹資源的保護標準。現狀就是與古茶樹資源保護相關的法律法規構建仍不完善，缺乏可操作性，而且導致這一珍稀資源的利用率處在較低水平。如不加強對古茶樹資源保護的法律法規的構建力度，必然會導致古茶樹的保護停留在現階段的狀態，難以實現古茶樹更大程度地造福當地經濟和整體茶產業的發展。

1.2 產品附加值有待提升

古茶樹是發展潛力極大的樹種，由于其特定的生存條件，云南省若能找到發展古茶樹資源的突破口，當地的經濟發展將會增速。古茶樹根系發達，能獲取到一般飲食中很難獲取的有益礦物質元素，這是相比于普通茶葉的一大優勢，若能利用好古茶樹這一優勢，就會增加產品的附加值。而產品的附加值不僅與社會財富相關聯，還會影響到生產力的發展程度。在當今，由于缺少挖掘古茶樹背后蘊含的文化和傳統，也缺少在原產品的基礎上深挖品牌價值、延伸功能價值，目前云南省的古茶樹資源大多只用于茶葉生產，而加工、營銷等方面存在空白。[2]當地人只聚焦于如何生產茶葉，而不對如何包裝、如何講好古茶樹的故事、如何提升售后服務質量關注較少，引導消費者消費不明顯。

若能在提升產品附加值方面加大力度，迎合廣大消費者的需求，就會順應時代發展趨勢，加快茶產業發展速度，實現古茶樹資源轉化率大幅提升。但若僅僅停留在現階段茶葉生產領域，則古茶樹難以走向全國，乃至世界，古茶樹資源實現經濟收益的潛力將被嚴重束縛。

1.3 管理不夠，供養不足

在浙江的部分地區，茶園的農戶對茶葉的管理極為細致，修剪、除草等措施做到極致，如此而呈現出了大多數地方茶園連排整齊的場面。而云南省古茶樹多生長在偏遠地區，村民缺少對古茶樹保護和管理的意識，未能及時為其補充養分、施肥供養、管護培育，導致古茶樹在生長過程中因急缺必要元素而衰老死亡。[3]同時，受利益的驅使，也有地方存在“只采不管”[4]的現象，一待可采摘的時間就只追求眼前的利益而不惜犧牲大量古茶樹資源，加速了古茶樹生存環境的惡化、破壞了古茶樹所處生態系統的穩定。另外，農民接受相關知識的途徑較為閉塞，沒有系統性的關于管護古茶樹的培訓，這導致他們缺乏科學管理技能，將古茶樹視為普通茶樹，混淆了兩者不同的供養方式，缺少古茶樹應有的養分供應，采取適合普通茶樹生長的培育方式，導致古茶樹難以實現自身的經濟價值。

1.4 地域交通不便，經濟發展水平低

古樹茶品質高、外形奇特、文化歷史悠久，古茶樹群落的神秘性也可以吸引不少游客前來旅游，且近年旅游市場不斷擴大，創造以古茶樹文化為支撐的慢生活體驗是一個提升當地經濟發展水平的方式。充分發揮當地的旅游資源，拓寬產業發展路徑，將生態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需要有便捷的交通設施。但是，由于古茶樹所處地域交通不便，多為人跡罕至的山野，未對古茶樹文化傳播加足馬力，制約了當地旅游產業的發展和旅游路線的打造。[5]盡管有吸引人的旅游方案，但是以親子研學之旅為代表的各種方式需要有便捷的交通保障。若一直不解決交通問題，當地旅游業的發展將嚴重受阻，村民的脫貧致富之路也將嚴重受阻。

2 古茶樹資源保護的意義

2.1 助力生物多樣性

云南省古茶樹資源豐富，分布面積達300多萬畝，其中野生類分布面積達260多萬畝，豐富的古茶樹資源使得群落與其周圍的無機環境形成較為穩定的生態系統。在云南省景邁山，生物資源極為豐富，有上千種高等野生植物、200多種脊椎野生動物。它們與周圍的無機環境形成和諧穩定的生態系統，也可稱之為“生物王國”。物種多樣性在古茶樹群落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和諧穩定的生態系統也使得基因多樣性成為可能，形成了形態各異、有較強環境適應性的變種。

據調查，大量的古茶樹樣株根據形態的差別，可以大致分為以下幾個變種：大理茶、大苞茶、大廠茶、疏齒大廠茶、厚軸茶、光萼厚軸茶、廣西茶、毛萼廣西茶、禿房茶、普洱茶、白毛茶和德宏茶。[6]每一變種從形態和大小上就可以加以鑒定和區別，這些差別反映了遺傳變異和適應能力的程度。古茶樹有如此綿長之壽命、豐富之變種，離不來其強大的抗寒抗逆性基因和環境適應性。在國家種質大葉茶樹資源圃，古茶樹種類豐富，科研人員從采摘的古樹茶葉中篩選出優質的種質資源，通過雜交等技術選育出優良的性狀和品種，應用于更多領域的科研、生產等服務。《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1條明確突出了該條例對保護生物多樣性的重要意義，該條例第16條第2款明確指出要鼓勵、支持相關機構對古茶樹開展建立基因庫、種質資源圃的工作，以條文性的規定明確了古茶樹資源將走向科研領域，從而將保護生物多樣性的立法目的落到實處。

保護古茶樹資源就是在保護珍貴的變種、基因，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不斷篩選出適應能力強的優良基因。古茶樹作為這一生物多樣性系統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云南古茶樹資源的生物多樣性、結構獨特等方面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2.2 傳承優秀傳統茶文化

中國的茶文化已有幾千多年的歷史，茶文化根植于人們心中，是我國的文化血脈。我國古代茶樹文化和茶馬古道是西南地區對外商貿與文化交流的紐帶，因此茶不僅有使用價值，還在商貿領域起到關鍵作用。作為樹齡上百年的古茶樹，無論從其歷史文化，還是從其使用價值上說，就具有非凡的意義。茶最先是以藥用價值為名，后來才漸漸挖掘出了它的品飲價值，最終成為世界三大飲料之一。當今，茶已在健身、醫療等方面發揮了其重要作用。得益于古茶樹的悠久歷史，種茶、采茶、品茶，這些步驟無一不蘊含著濃厚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但是，由于目前我國對古茶樹資源的開采和利用只停留在傳統的茶葉生產方面，茶文化傳承的新方式有待開拓，新路徑有待挖掘。可以基于傳統的古茶樹文化，把現代新元素融合到傳統文化當中。助力茶文化的傳承有多種方式，小到茶葉品牌的打造，大到茶文化村的建設，對于古茶樹這一特殊的茶樹資源，應該基于古茶樹歷史優勢和環境優勢，做好茶道精神的傳承。在新時代傳承茶文化不僅有利于散發傳統方式的活力，還有利于新一代青年受眾真正領略到傳統文化的魅力。

2.3 推動茶產業健康發展

云南優越的環境優勢造就了古茶樹所處穩定的生態系統，大量古茶樹群落的存在也為茶產業的發展提供了基礎和前提。古樹茶被奉為“茶中極品”，一大原因是其資源有限，但市場需求量較大，價格也比較昂貴。《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9條提出要引入社會資本以更好地保護和利用古茶樹資源，若鼓勵資本流向資源保護方向，那么保護后所得紅利就將體現在整個茶產業的發展中。因此高效利用古茶樹資源對促進整個茶產業的發展意義重大。

首先，古茶樹規模化、集約化的種植方式異于其他普通的種植方式，極大提升了資源利用效率和產茶品質。目前報道的云南野生茶樹群落已有88個，這保證了茶樹的品種豐富，篩選出的品質極高。2021年云南古樹茶產量約1.2萬噸，如此龐大的數量證實了云南古茶樹產業作為一大富民產業將為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持續蓄能。其次，云南古茶樹資源不僅可以帶動生產端賦能增收，也可帶動二、三產業的發展。云南茶產業年產值已超過1000億元，在經濟發展的年代，茶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賦能第一、二、三產業的發展。茶文化旅游市場的潛力極大，在生產、加工、包裝的過程中不斷提高精藝水平，發揮古樹茶群落的歷史文化優勢，可以打造成一大旅游勝地，帶動當地精神文化和物質文化的消費。因此，保護好稀有的古茶樹資源，可以推進茶產業在多端健康發展，提升年產量，增加年收益。

3 如何實現對古茶樹資源的全方位保護

3.1 保護原生茶樹群落，維持生態穩定平衡

根有多深，樹有多高。云南省鳳慶縣就有高達10.6米的大古茶樹，云南省南澗縣也有一棵高達9.5米的大古茶樹。這些古茶樹之所以可以長得如此高達、粗壯，是因為當地人沒有刻意地修剪和砍伐，生態系統的穩定也得益于人們尊重自然規律而不人為地干預自然競爭。相比于其他地區的茶園，人們大都十分“勤勞”地修剪、去除雜草，這反而使得其他地區的茶樹雖長得整齊，但是生長高度受到了限制。因此，人們應該充分應用大自然的優勢，尊重古茶樹生長態勢，杜絕過度干預古茶樹生長的行為，維持生態系統的平衡。《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19條規定：“禁止下列危害古茶樹及其生長環境的行為：（1）擅自砍伐、移植古茶樹；（2）對古茶樹刻劃、折枝、挖根、剝皮；（3）在古茶樹保護范圍內使用危害古茶樹的生長調節劑、化學除草劑；（4）破壞古茶樹保護范圍內的伴生樹木或者種植影響古茶樹生長的經濟林木、農作物；（5）在古茶樹保護范圍內挖沙、采石、取土，使用明火，排放廢氣、廢水，傾倒、堆放廢渣；（6）擅自移動、破壞古茶樹保護標志或者掛牌。”根據此條規定，對比《貴州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15條，本文認為值得借鑒《貴州省古茶樹保護條例》以規范、約束、引導人們為或不為相應行為。

3.2 加強科學管理力度，適度維護生長環境

對于古茶樹群落，人們大都任由其肆意生長，等到適宜的采茶期才去進行采摘，而平常往往對其不管不顧。但是，即使是野生的古茶樹也需要有定期的維護和科學管理。首先，為了保證營養得到及時補充，需要定期除草、松土以增強土壤活力，但需根據森林覆蓋率的實際情況采取因地制宜的科學管理方法。其次，五月中下旬應注重修剪枯枝，有助于在即將到來的雨季形成新枝，促進樹冠部分新枝的生長。再次，遵循合理的采養規律，“春茶采、夏茶留、秋茶采”，以保障古茶樹資源不被浪費，來年還可以再次收獲。

《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13至15條是對第3條規定的具體化，既強調了要維護原貌，也突出說明了科學管理的重要性，既不能“只采不管”，也不能過度干涉。因此，該條例既有整體性的立法指引，又有具體化的措施規范，古茶樹資源保護就相對較為全面、合理。

3.3 提升產品附加值，打造品牌旅游路線

一款高質量的古樹茶茶葉，若沒有被包裝加工或是賦予文化價值，就只能以普通價格出售。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升，物質文化消費已成為基礎性的消費方式，而提升物質文化就需要提升產品的附加值。同樣的商品，基本功能、作用、結構都沒有變，而采用不同的創新策略，消費者除了會為使用價值買單，更多地還為文化、期望等象征性的意義買單。提升古樹茶的附加值對提升古樹茶的知名度乃至整個茶產業的發展都具有重要意義。《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23條指出要創立古茶樹產品品牌、培育產業鏈，這些措施均為提升產品附加值的具體舉措。

首先，充分利用好古茶樹的歷史文化背景，豐富古茶樹背后的故事和歷史，賦予古茶樹特殊的文化背景，品茶之人品的就不單單是茶本身了。其次，延伸功能價值。普通茶葉具有提神、減肥等作用，而古樹茶因其具有異于傳統茶葉的特殊元素，可以進一步挖掘其保健、護齒等作用。再次，創造品牌價值。現如今提升古樹茶知名度的突破口在于打響古樹茶的品牌，與其他知名品牌合作，打造出一款聯名品牌的產品，這不僅在茶友范圍內擴大了古樹茶的知名度，還使跨行業的知名品牌的客戶了解古樹茶。因此，無論是運用何種創新途徑，都旨在提升產品的附加值，賦予實現產品增值。

同時，因古茶樹群落地處環境質量高、茶園風情濃厚地段，可以打造成以古茶樹為核心的旅游勝地，充分利用好當地少數民族的文化特色和風土人情，優化基礎設施建設，完善交通等影響旅游業興起的因素，切實把生態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

3.4 加大法律保護力度，保障各方合法權益

云南全省16個州市中13個有古茶樹，且云南與許多東南亞國家接壤，由此可見古茶樹的分布面積極廣，在有利于種質資源的選取的同時也增加了管理難度。我國在加強保護稀缺古茶樹資源方面采取了有效的法律保護。《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17條規定：“禁止外國人在本省行政區域內采集或者收購古茶樹的籽粒、果實、根、莖、苗、芽、葉、花等種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外國人在本省行政區域內對古茶樹進行野外考察，應當依法辦理有關手續。”結合本條例第26條，體現了我國對保護古茶樹資源的高度重視。與《貴州省古茶樹保護條例》第18和29條規定相比，《云南省古茶樹保護條例》將保護范圍擴大至古茶樹的繁殖材料，并且提高的處罰力度，由罰款數額由5000元以上2萬元以下提升至1萬元以上5萬元以下。通過嚴格管控古茶樹生產、管理各環節的材料，在法律層面提升保護力度，為古茶樹相關的知識產權等各項合法權益提供有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