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對藝術卓越的追求彰顯自己的不同

西出成都

路易十四對芭蕾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這位住在凡爾賽宮殿里的國王向我們證明：真正的“凡爾賽”不是靠炫耀各種名牌來獲得滿足感，而是要用對藝術卓越的追求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有人提到“芭蕾舞”時，你的腦海中會閃現出什么呢？是踮腳尖、轉圈圈，還是《天鵝湖》的優美旋律、手拉手跳舞的四小天鵝和盤子似的芭蕾舞短裙？

踮著腳尖跳舞，究竟是誰想出來的呢？

芭蕾舞起源于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成長于法國，興盛于俄羅斯。芭蕾舞的雛形是意大利的宮廷舞，它將宮廷禮儀融入交際舞之中。因此，芭蕾舞中的邁步、鞠躬、牽手等姿勢都帶有濃濃的宮廷味道。

16世紀初，意大利美第奇家族的小公主凱瑟琳嫁給法國國王亨利二世后，把芭蕾舞帶進了法國宮廷，之后這一舞種在法國宮廷中十分盛行。

1581年，世界上第一部芭蕾舞劇是在法國王后路易絲的妹妹的婚慶上演出的《皇后喜劇芭蕾》。

17世紀時，凱瑟琳的曾孫、法國國王路易十四是當時法國時尚界的風向標。他不僅引領了戴假發、穿高跟鞋和緊身褲的風潮，還是芭蕾舞的狂熱愛好者。他創辦了世界上第一所芭蕾學校——法國皇家舞蹈學院，該學院是巴黎歌劇院的前身，是古典芭蕾舞的搖籃。

路易十四本身就是一位極具天賦的芭蕾舞者。他少年時曾在芭蕾舞劇中扮演太陽神阿波羅，他通過出色的舞蹈為自己贏得了“太陽王”的稱謂。芭蕾舞的動作、服裝都有煩瑣的規定，路易十四就將芭蕾舞的各種規矩統一規范起來，形成了一套標準體系。芭蕾舞的腳位、手位和基本姿勢也是在那時確定下來的。

路易十四使芭蕾舞變成了人們現在所熟悉的樣子，芭蕾舞也不可避免地帶有濃厚的17世紀法國貴族的審美趣味。路易十四所追求的巴洛克藝術和審美是奢華的代名詞——金碧輝煌的凡爾賽宮、優雅精致的時裝、煩冗的禮儀、盛大的宴會……他的這種愛好甚至達到了病態的程度。芭蕾舞所展現出的完美的身體曲線、身材比例以及特殊的舞蹈姿勢，很大程度上也迎合了他的審美趣味。

看芭蕾舞表演時，人們經常會看到許多程式化的姿勢和動作，那是芭蕾舞特定的舞蹈語言和肢體語言。這種舞蹈語言可以展現出舞者修長的四肢和柔美的形體，踮起腳尖使身體顯得十分輕盈，使腿顯得更長，從而使人體達到黃金分割的完美比例。

芭蕾舞的審美原則在于嚴格的技巧體系和固定的表演形式。不管芭蕾舞者想表達何種情緒，都須展現出優雅和輕盈的美感，靈活運用肢體的外開、伸展、繃直，將跳躍、旋轉等動作與各種舞步按特定的結構進行編排組合，創造出富有感染力的舞蹈。女舞者的足尖是芭蕾舞的靈魂，飛一般的跳躍、令人目眩的旋轉以及俏皮的雙腿擊打，能夠很好地表現人物性格，烘托舞臺氣氛。雙人舞是古典芭蕾的核心舞段，用來表現男女主角的戀情或正反兩方的對抗。

在芭蕾舞劇中，肢體語言則起到講故事的作用。舞劇不能像歌劇一樣將故事唱出來，只能用肢體表達，與啞劇有些類似。童話《海的女兒》中，小美人魚為了變出雙腿把自己的聲音給了女巫。如果變成啞巴的小美人魚會用芭蕾舞的肢體語言和王子進行交流的話，她的結局也許就不會那么悲慘了。

芭蕾舞劇《天鵝湖》中被變成白天鵝的公主，用手語向王子講述了自己的遭遇：手臂屈向自己胸前，意思是“我”；兩手握拳屈臂向斜上方伸展，表示“大魔王”；單手在頭頂點兩下，代表“王后”；雙手向上捧在胸前，表示“愛上我”……不同舞劇中的編舞也會創造一些新的舞蹈語言。由于觀眾對故事本身有一定的了解，再加上演員肢體語言的描述，故事情節就生動而清晰了。

迄今為止，《天鵝湖》是演出次數最多的古典芭蕾舞劇。《天鵝湖》的音樂由俄羅斯作曲家柴可夫斯基在1876年寫成，他將交響樂的寫作手法運用到芭蕾舞劇的音樂之中，使《天鵝湖》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天鵝湖》初次表演時，由于編排的混亂和舞者的隨意發揮，使演出慘遭失敗。直到1895年，從法國逃亡到俄羅斯的著名編舞家佩提帕為《天鵝湖》重新編舞，他把交響樂的平行對比、復調、主題變奏等表現手法運用到編舞中，將舞蹈與音樂緊密結合。這部舞劇再次上演時，立即獲得了觀眾瘋狂的喜愛，演出大獲成功。可惜，柴可夫斯基那時已經離開了人世，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幕。

《天鵝湖》之所以能夠成為經典，多半要歸功于音樂。柴可夫斯基一生只創作了三部芭蕾舞劇的音樂——《天鵝湖》《睡美人》《胡桃夾子》，卻成為芭蕾舞史上最閃耀的三顆寶石。

古典芭蕾舞一般講述的都是童話故事。《天鵝湖》的故事取材于德國中世紀的民間童話，講述的是用愛戰勝邪惡的故事，情節并不復雜。

在齊格弗里德王子的成人禮上，母后送給他—把弓弩。王子帶著弓弩到森林里狩獵，在湖畔偶遇了白天鵝公主奧吉塔。奧吉塔向王子講述了自己的遭遇：她被大魔王施法囚禁在天鵝湖，只有遇到真心愛她的人并向她求婚才能打破魔咒。王子對奧吉塔一見傾心，發誓要用真愛拯救她。

母后為了給王子挑選未婚妻，舉辦了盛大的舞會。王子拒絕了所有的姑娘。狡猾的大魔王把自己的女兒黑天鵝裝扮成奧吉塔的模樣來參加舞會，王子錯把黑天鵝當成了奧吉塔并向她求婚。當王子發現真相時，內心悔恨不已。王子來到湖邊，與大魔王展開了一場激戰，并最終戰勝了大魔王，奧吉塔也恢復了原貌。兩個有情人終成眷屬。

《天鵝湖》由起承轉合的四幕劇組成：

第一幕是熱鬧的聚會，快板、華爾茲、適中的行板穿插進行。開篇的宮廷舞步是芭蕾舞的起源舞步，強調四三拍的節奏。舞者的上半身動作較少，須保持端莊的姿態。舞者主要用腿和腳展現靈活的舞姿，極度考驗舞者的協調力。三人舞比雙人舞更加強調情感和動作的默契度，女舞者須用靈動且快速的舞姿表現出少女無憂無慮的歡樂情緒。

第二幕發生在天鵝湖畔，由雙簧管作為引子，營造出靜謐且略帶神秘的氛圍，整幕劇籠罩在浪漫的藍色調中。這一幕集中呈現了整個舞劇中最經典的幾個橋段：哀婉浪漫的雙人舞、整齊劃一的天鵝群舞、超高難度的四小天鵝舞、收放自如的四大天鵝舞。柴可夫斯基最美的樂章也在這一幕中奏響。

第三幕最為多姿多彩，盡情展現了異國情調的服飾、音樂和舞蹈。進行曲、模仿斗牛士的西班牙舞、越跳越快的意大利塔蘭泰拉舞、匈牙利的查爾達什舞、波蘭的瑪祖卡、圓舞曲輪番上演……西班牙的折扇、意大利的鈴鼓和曼陀鈴、匈牙利的小紅帽均為故事增加了頗有趣味的細節。這一幕中最難得的是把熱烈奔放、鏗鏘有力的西班牙舞和芭蕾舞結合得十分自然流暢。王子和黑天鵝的雙人舞片段也頗具看點。黑白兩只天鵝都由同一個人扮演，黑天鵝妖艷嫵媚，白天鵝純真憂郁，演員必須具備超高的技術和悟性才能駕馭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王子用各種跳躍來表達喜悅的心情，黑天鵝則奉獻了32個精彩的揮鞭轉（黑天鵝應該是全劇轉圈圈最多的角色）。

第四幕開篇的氣氛悲傷且壓抑。大魔王出場時用管樂器和打擊樂器奏出巨大的聲響，仿佛掀起了一股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力量。王子和奧吉塔出現時則立即切換成弦樂，烘托出二人溫情又無畏的情緒，那是因愛而生的勇氣。

所以，芭蕾舞劇其實是一種非常奢侈的講故事的方式——作曲家創作出交響樂，由50到上百位演奏家合作演奏，還需要許多舞藝精湛的演員用舞蹈來講故事。在極其復雜的舞蹈編排下，每位演員的動作和站位都絲毫不能出錯，舞蹈和音樂也必須配合得嚴絲合縫。

要牢牢抓住觀眾的注意力，音樂的節奏十分重要。音樂是流動的，人們聽音樂時總會對接下來的旋律有期待和預判，緩慢而重復的節奏和旋律會增強人們的這種期待，觀眾在等待中積蓄著緊張的情緒，在轉折到來的那一刻，要么一瀉千里，要么是一個小高潮接著一個小高潮，最后把觀眾的情緒推向最高點。

整部劇的舞蹈編排也是節奏緊湊且變化豐富。觀眾想要欣賞一部完整的芭蕾舞劇，跟隨音樂和舞蹈的節奏代入故事之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需要觀眾具備芭蕾舞和交響樂的基本常識，以及觀看時保持長時間的專注，才能真正享受一場美的盛宴。

最后，在我看來，路易十四對芭蕾舞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這位住在凡爾賽宮殿里的國王向我們證明：真正的“凡爾賽”不是靠炫耀各種名牌來獲得滿足感，而是要用對藝術卓越的追求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