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有家遠近聞名的酒吧,叫作“極樂夜”。這家酒吧從名媛們大都身著旗袍的時候便開業了,經歷了幾多沉浮,到今日仍舊是城里最火爆的酒吧。
來這兒的無非兩種人,失意的和得意的。
劉憲輕車熟路地走進酒吧,問酒保要了杯馬天尼,便隨意找地兒坐下了。酒吧的燈光五顏六色,但實則偏暗,獨居角落的劉憲并不起眼,身材高大的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劉憲的心里如同喧鬧的酒吧一樣難以平靜,手里緊攥著一張紙條,這是他早上起床后在城郊別墅的郵箱里發現的。打開信封的一瞬便足以讓劉憲冷汗直冒,這是封用血書寫的死亡威脅信。不,不如說是死亡宣告,而日期就是今天,署名“致命邂逅”。劉憲大腦飛速運轉,想要找尋筆跡的主人,無果后只得將注意力傾注在“致命邂逅”上。這四個字無疑像根針直扎劉憲內心的痛處。如果說血書還像是有人搞惡作劇,那這四個字則將這種可能徹底否定。劉憲是做高利貸的,具體的工作則是幫上頭討債,沒事時便混跡在酒吧和城郊的別墅。劉憲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他毫不懷疑信的真實性,卻又無從查詢信的主人,而他工作的特殊性也讓他從未想過報警。劉憲在家里坐立不安,一地的煙頭如同監獄的欄桿將他圍在床上。劉憲清楚地知道,那人知道自己的住所,那么晚上在家無疑是等死,劉憲便從車庫開了輛黑色“大奔”,多繞了好多路從交通繁忙的路段駛向酒吧。
任何人想在“極樂夜”殺人都是一項難以完成的任務。望著酒吧里外兩層的安保人員,劉憲又喝了一口酒 。此時酒杯已經空了一半,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舞池中的美女們無疑是每個夜晚的焦點,領頭的菲兒面容很是清秀,與身旁妖艷的舞女們格格不入,但火紅色的短裙和白色短袖保羅衫卻完美地呈現了她性感的身材,吸引了絕大多數男人的目光,就算是心事重重的劉憲也不例外。劉憲端起桌上的酒杯,朝舞池中央的菲兒走去,在眾人的注視下同菲兒耳語了幾句,又暗暗將一沓現金塞進了她的短裙,然后同菲兒相視一笑,牽著菲兒的手回到了他原來的座位,也不顧忌舞池外男人們的嫉妒。“人性本是無罪的,而金錢卻是罪惡的,不是嗎?”劉憲得意地咧著嘴朝菲兒說道。菲兒也不解釋,只是低著頭笑了笑。與此同時,二樓欄桿旁一直注意著樓下的一個黑影見狀也笑了笑,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來保護自己,真是只老狐貍。”
酒桌上的空杯越來越多,零點也越來越近,劉憲已逐漸將死亡宣告拋之腦后,沒有比狂歡中的“極樂夜”更安全的地方了。菲兒已經喝了不少的酒,臉頰微紅,卻給清純的臉蛋增添了幾分妖艷,更加誘人。她將手指繞著酒杯口詭異地一滑,端起酒杯從劉憲對面起身坐到他身旁,輕輕抿了一口酒,又將杯口另一邊朝著劉憲,喂他喝下。劉憲徹底被誘惑了,想要側身抱住菲兒。菲兒一閃身,以去衛生間為由推辭著離去,而她的目的地卻不是衛生間。菲兒踏著高跟鞋一步步朝二樓走去,而酒桌上的劉憲臉色越發難看,手指著菲兒,還沒說出話便口吐白沫,一頭栽倒在桌上。二樓的黑影漠視著這一切,即使手段高明如他也不禁為女郎行云流水般的手法贊嘆不止。菲兒上到二樓,黑影張開雙臂迎了上去:“寶貝兒,委屈你了。”原來黑影就是劉憲的頭兒王洋,也就是高利貸公司的掌控者。賺足了腰包的王洋想要洗白自己的資產,像劉憲這種功臣就成了以后的隱患,警惕的劉憲已經是最后一個知道王洋是靠高利貸致富的人了。王洋懸著的心終于落下,心情大好,低頭重重地吻向懷里的菲兒。菲兒也不抗拒,而是積極地回應。吻罷,菲兒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靠在欄桿上詭異地笑了起來。王洋先是不解,繼而體內的反應卻讓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菲兒卻說不出話來。菲兒收斂了笑容:“你們這些惡魔不知道毀了多少家庭,肯定記不得我了,但我現在還記得你們逼死我父母時的嘴臉。丑陋骯臟的并不是金錢,罪惡的本源是你們這些沒了人性的惡魔!”沒過多久,菲兒便笑著倒在了一旁。
第二天,“極樂夜”門口停滿了警車,“極樂夜”停業接受調查,但這個案子注定沒有結果。沒有人知道父母雙亡、獨自一人的女子為何要在雙手和嘴唇上涂滿了毒藥,殺死了兩個萍水相逢的男人。真相被隱沒在了夜的黑暗和極樂的狂歡中。
調查結束后,“極樂夜”便重新營業,繼續著它的輝煌,見證著一次又一次的邂逅。
[責任編輯 趙建宇]
楊昊宇,2000年生,山西晉城人,河南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作品散見于《中國校園文學》《大觀》等,《星元歷》獲首屆“鯤鵬”全國青少年科幻文學獎三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