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國云新書《窺一眼虛空的未知》評介

吳辰

《窺一眼虛空的未知》一書的作者是海南省作家協會主席梅國云（筆名字相），作者稱這本集子為“通往虛空的梯子”，并將自己看到和悟到的如實記錄下來，期望讀者能經由他的眼光看得更遠更深。這是作者一次次向著“虛空的未知”投射目光的證據，它是一次挑戰，一次向著終極、向著“道”的冒險。

中國百年新詩的本質是對“人”之價值的強調，人不斷覺醒，由個人而國家、而民族、而全人類。人是偉大的，但卻不是唯一的，圍繞在人身邊的萬有、造就人的“道”同樣重要，甚至比人本身更重要，只有對“道”發起沖擊，才能更好地認識由道成就的“人”。這也正是《窺一眼虛空的未知》的獨異之處，它不僅涉及語言、文化、詩藝還涉及終極——那個人之所以為人，甚至世界之所以為世界的“是”。

作者在詩歌中將人類稱作“人形青蛙”：

我在地球觀天

那天際線

就是巨大的井口

在井底我從科學家那里

知道在宇宙誕生之前

沒有讓你變老的時間

也沒有可以活動的一點點空間（《人形青蛙》）

人類的可貴正在于他們雖然只能看到井口大的天，卻毅然不棄地思考著無數種可能。

在《窺一眼虛空的未知》中，一些篇什所表達的意思乍看上去互相矛盾，但實則不然，其獨異之處正在于此，作者無意為讀者呈現一個體系化的、有內在邏輯的世界觀，每一次向虛空窺視，虛空回饋給他的也只能是這一“窺”的真實，虛空自在，不為下一“窺”擔保，也許，每一次窺視窺見的都是一個新的宇宙、新的造物主，而作者也只將它們忠實地呈現在紙面上。

在塵埃般的天體里

我怎么也找不到地球

遙想那上面生活的我

是否知道此時還有一個我

正在想你，此時在干什么（《銀河系長得像烙餅》）

三千大千世界，造物主如恒河沙數，矛盾是常態，不矛盾才是偶然。《窺一眼虛空的未知》呈現出了作者“窺”到的種種景觀，這也正是我們所可能經歷的重重世界，一息之間，斗轉星移，而尚有更高層級的“是”在其上。人何其大，又何其小，人類需要不斷重新認識自己。

《窺一眼虛空的未知》的終極指向是致敬自古以來一切敢于質疑“是”的人類，作者在不同篇什中對終極的一次次窮追不舍的質問也展現了字相作為獨立創作主體的勇氣與膽識。追問終極是人類追問“是”的縮影。對這個問題，作者有一番論述：“我們不要奇怪于自己建立的這樣的一個離奇的邏輯關系，也不必認為沿著想象力做成的梯子一直找尋下去是徒勞的，但我相信，燈火闌珊處一直就在那里。”他在不同篇什中展現出的奇詭的邏輯更是能夠引領讀者的萬千思緒，“如果我們的胡思亂想水平，某一天離譜到造物主笑不出來的時候，可能人類距離造物主就剩下一道面紗了”。

作者認為“字”而有“相”，“字”“相”合一，通過對“漢字”的再造來呈現更豐富的意義和萬有互通的內涵。這“相”可能是物象、世相、本相、真相，抑或是由夢幻泡影折射出的假相，它們由字而生，卻神馳字外。《窺一眼虛空的未知》中除了通過“異質詩作”對終極的追問，還有多幅字相藝術作品。文字作品是字相藝術的抽象化，而字相藝術是文字作品的具象化。作者用字相的思維邏輯去思考人生、宇宙之間的關聯，讓《窺一眼虛空的未知》這本新書更耐品味了。

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我們又將去向何方，每日的忙忙碌碌，意義又在哪里？駐足凝視，向未知的虛空里窺上一眼吧！也許，就這么一窺，你便會重新認識這個世界、這個宇宙，便會重新思考人生的價值和意義。而這也正是《窺一眼虛空的未知》這部書帶給人們的啟示。

作者系海南師范大學文學院副教授、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