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艷輝,高 萌,甕長水,蔣天裕,張 麗,侯惠如
1 解放軍醫學院,北京 100853;2 解放軍總醫院第二醫學中心心血管內科,北京 100853;3 解放軍總醫院第二醫學中心康復醫學科,北京 100853;4 國家老年疾病臨床研究中心,北京 100853;5 解放軍總醫院第二醫學中心護理部,北京 100853
衰弱是一種與年齡相關的機體穩態失衡和生理功能下降的臨床狀態,可導致多臟器脆弱性、功能障礙和抗應激能力下降[1]。衰弱在亞洲老年人群中患病率為3.5%~59%,其中醫療機構中老年人衰弱患病率高于社區老年人[2-3]。衰弱可使老年人面對應激時更易于發生疾病相關事件,住院和死亡風險增加,還可導致老年人的長期照護需求和醫療費用增加[4-5]。衰弱現已成為嚴重危害老年人群健康的嚴重公共衛生問題,積極探索與衰弱發生和進展相關的危險因素并借此制定針對性保護措施具有重要臨床價值[6-7]。本文采用流行病學橫斷面研究,以男性老年人群為研究對象進行問卷調查,了解其發生衰弱的影響因素,為臨床制定適合于老年人群衰弱的干預方案提供數據支持。
1 研究對象 以2021年6月-2022年2月于解放軍總醫院第二醫學中心門診就診的男性老年人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年齡≥65 歲;(2)能夠理解并配合完成研究課題評估及相關說明;(3)知情同意。排除標準:(1)嚴重器官功能障礙;(2)不能安全參與評估;(3)不愿參與該研究。本研究通過解放軍總醫院倫理審查(編號S2014-020-01)并獲得患者知情同意。
2 樣本量估算 依本研究組既往報告并參考國內外文獻可知:老年人群衰弱患病率為3.5%~59%,其保守估計本研究人群中衰弱的暴露率為40%,取OR=2.5,α=0.05,1-β=0.80,用QUANTO Version 1.2.4 軟件計算的病例對照研究的樣本量為病例組和對照組各需110 例。
3 調查問卷 采用自行設計的老年綜合評估調查問卷,內容如下。(1)基本信息:疾病史、用藥情況、居住情況、運動情況等。(2)營養情況:采用簡易微型營養評價量表(MNA),內容包含食欲變化、體質量下降情況、活動能力、急性疾病或心理變化、精神心理問題、體質量指數6 個方面。評分標準:滿分13 分,12~13 分營養狀況正常,8~11 分有營養不良的風險,0~7 分提示營養不良。(3)心理情況:簡易老年抑郁量表(GDS-15)用于篩查老年抑郁。(4)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采用日常生活活動能力ADL 量表(Barthel 指數)評定老年人自理情況。評分標準:100 分為完全獨立,61~99 分為輕度依賴,41~60 分為中度依賴,≤40 分為重度依賴。(5)睡眠情況:采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評價最近1 個月的睡眠質量。總分為0~21 分,0~5 分評定為睡眠質量很好,6~10 分評定為睡眠質量較好,11~15 分評定為睡眠質量一般,16~21 分評定為睡眠質量很差。(6)認知情況:采用簡易智能精神狀態檢查量表(MMSE)。最高分為30 分,27~30 分評定為認知正常,分數<27 分評定為認知功能障礙。癡呆嚴重程度分級方法:輕度認知障礙得分≥21 分;中度認知障礙得分10~20 分;重度認知障礙得分≤9 分。(7)跌倒史及相關損傷情況:評估既往1年內是否存在跌倒、跌倒的次數以及跌倒后是否受傷等情況。調查采取一對一面對面詢問、患者自評及評估者現場測量相結合的方法進行。若患者記憶不準確,如用藥史、現病史、既往史等內容,可通過查閱病歷資料獲得。
4 衰弱診斷標準 采用Fried 表型量表(表1),具備表中3 項及以上被診斷為衰弱綜合征;不足3 項為衰弱前期,0 項為無衰弱健康老年人。

表1 Fried 表型量表Tab.1 Fried scale
5 衰弱測量方法 (1) 6 m 最大步行速度測定,選取長度為10 m 的直線區間,分別標記起點、2 m點、8 m 點和終點。其中兩端留出的2 m 作為緩沖區間,測試步速的區間為中間的6 m。囑測試者以平時步速,從0 m 起點走至10 m 終點,當測試者前腳腳尖跨過2 m 線時開始計時,前腳腳尖跨過8 m 線時停止計時。測試3 次,取平均值。(2)上肢握力測試:采用Jamar Plus 數字手持式握力計測量最大握力。測試者取端坐位,單手持握力計,根據手掌大小調節手柄位置,使食指第二關節接近直角較為適宜,身體挺直,雙腳自然置于地面,肩內收中立位。上臂與前臂垂直,前臂保持中立位,并用最大力量抓握握力計,每次維持4 s,對優勢手測試兩次,取兩次的平均值。以上測量均由研究者實行。
6 統計學方法 所有統計分析均使用SPSS 22.0完成。分類資料以例數(百分比)表示,用χ2檢驗;計量資料中滿足正態性分布和方差齊性者以±s表示,采用兩樣本均數比較t檢驗。不滿足正態性的變量以Md(IQR)表示,兩樣本比較采用Wilcoxon 秩和檢驗。此外,采用非條件Logistic回歸模型分別計算單因素模型和多因素模型的OR值和95%CI。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 男性老年人群衰弱患病情況 本研究中共納入男性老年受試者249 例,年齡65~106 歲,113例存在衰弱情況,占總人數的45.38%。隨著年齡的增長,衰弱患病率逐漸上升。見表2。

表2 不同年齡組男性老年人群衰弱患病率(例,%)Tab.2 Prevalence of frailty in the elderly male by age (n,%)
2 衰弱組與非衰弱組調查問卷及功能評估指標比較 衰弱組與非衰弱組在年齡、體質量指數、步態功能(6 m 步速)、握力、衰弱指數、認知、運動等16 個指標上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衰弱組與非衰弱組老年人問卷情況及功能評估指標比較Tab.3 Comparison of general condition,questionnaire survey results,and functional indexes in the elderly men by frailty
3 男性老年人群衰弱發生的單因素分析 單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衰弱者與非衰弱者在體質量指數、握力、營養狀態、日常生活活動能力、認知情況、步態功能(6 m 步速)、運動情況、運動時間方面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4。

表4 男性老年人群衰弱關聯因素的單因素分析Tab.4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frailty in the elderly male by un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4 男性老年人群衰弱發生的多因素分析 將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進行賦值。進一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全模回歸),結果顯示,握力下降(OR=0.78,95%CI:0.66~0.92)、日常生活活動能力下降(OR=0.91,95%CI:0.83~0.99)與老年衰弱獨立相關。見表5。

表5 男性老年人群衰弱危險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Tab.5 Risk factors for frailty in the elderly men by multivariable Logistic regression
我國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65 歲以上人口已達1.9 億,到2050年預計全球65 歲以上人口將達到21 億,成為增長最快的人口亞群體[8]。伴隨衰老而發生的虛弱狀態可嚴重危害老年人群的生存質量及生命周期,削弱老年個體對于內、外源性應激的對抗能力,增加跌倒、認知障礙、多器官疾病等不良事件風險[9]。有學者認為,相較于年齡,對于老年個體衰弱狀態的準確評定可以更好地反映其衰老水平[10]。進一步調查完善老年衰弱的流行病學數據,并探索衰弱相關危險因素,可提高對于老年衰弱的識別及預防能力,為提高老年人群健康水平及預防衰弱發生提供數據支持。
本研究調查發現,男性老年人群衰弱患病率為45.38%,與國內外大量研究結果一致。李陽等[11]運用Tilburg 量表對808 例社區老年人進行調查研究顯示,衰弱發生率為49%。侯曉琳等[12]運用Fried 量表對237 例養老機構老年人進行的調查研究中衰弱發生率為55.69%,王寧等[13]對住院老年患者衰弱進行的研究中衰弱發生率為58.9%。本研究中80 歲以上的老年男性占73.09%,對其衰弱的發生和危險因素的研究可作為我國高齡老年男性人群衰弱評估及干預的參考。
基于本研究單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疾病種類與服藥種類多的男性老年人群衰弱發生的概率更高。患有兩種及以上的軀體、精神疾病患者在老年人群中十分常見,與老年人群衰弱的發生、發展高度重疊[14]。共病患者的衰弱發生更為常見,衰弱也更容易導致共病發生[15]。與衰弱發生高度相關的另一因素為多重用藥。多重用藥是指患者每天應用的藥物達到5 種及以上,這在共病患者中更為常見。研究顯示多種用藥可增加跌倒、認知障礙、衰弱及死亡等不良事件風險,其中不適當多藥應用是導致老年衰弱發生及發展的主要因素[16]。多重用藥種類的增加與虛弱之間存在顯著相關性,衰弱同樣可影響藥物的藥代動力學、藥效學、毒性及其治療效果,而這些因素可能參與了衰弱的發展[17]。減少多重用藥或可成為預防和管理虛弱的關鍵策略,近年來已有大量研究試圖解析多重用藥與衰弱之間復雜的相互聯系,并建立藥物使用與衰弱發生的預警機制[18-19]。
基于本研究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更高的握力水平和Barthel 評分與老年男性衰弱發生存在負性關聯。握力是機體運動功能的重要體現,是評價、診斷老年衰弱的主要要素。Barthel指數反映機體的自主活動能力,是評定老年患者日常生活能力的常用指標[20]。握力和活動能力均與人的體質量及肌骨功能直接相關,其中骨骼肌約占人體質量的40%,是機體運動功能最直接的發動器官,同時也是重要的能量代謝及內分泌器官[21-22]。研究顯示,肌肉量的減少并不直接導致虛弱發生,而是通過握力下降等肌肉功能改變而間接影響患者虛弱狀態[23]。已有研究發現,相比于實際年齡,握力與更多的衰弱標志物相關,即對于年齡相近的老年人群,握力或可更好地反映患者的虛弱狀態水平,早期發現握力下降可預測一系列健康水平下降和衰弱發生[24]。然而發現患者握力下降時應鑒別診斷其他導致肌力低下的潛在原因,如腕掌部的骨關節炎和神經系統疾病等可能造成偏倚的影響因素[25]。
本研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1)單中心研究,樣本量相對較小,研究對象的納入可能存在一定偏倚;(3)受限于臨床資料完整性,僅應用簡易微型營養評價量表評估患者營養水平,未能多維度全面評價營養水平對于衰弱狀態的影響并進行營養風險篩查評估。
綜上,男性老年人群衰弱發生隨年齡的增加呈上升趨勢,且與罹患共病和多種用藥、握力水平和自主活動能力密切相關。老年人群在防控中應進行篩查和評估,進一步開展預防及干預措施。
作者貢獻楊艷輝:論文選題,數據的收集整理,統計學分析,文章撰寫及修改;高萌:數據的收集整理;甕長水:數據整理,統計學分析;蔣天裕:數據整理,起草文章;張麗:論文的選題和指導,統計學分析,論文修改;侯惠如:論文的選題和指導,論文修改。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聲明無利益沖突。
數據共享聲明本篇論文相關數據可依據合理理由從作者處獲取,Email:Aliceedu@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