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記憶深處的舟山海鮮面

陳彬豪

紅彤彤的蝦蟹、白亮亮的貝殼、灰撲撲的蟶子和各色各樣的海魚。海鮮與面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跟其他的面食有所不同，海鮮面最注重的就是加料，簡樸版和豪華版的區別巨大。材料不同，價格自然相差極大，味道也是千差萬別。

舟山市的海鮮面從來不放味精，海鮮就是最好的天然味精。海鮮面注重的是澆頭，有各類應季的小海鮮，如皮皮蝦、梭子蟹、小黃魚、蟶子、紅蝦、對蝦、花蛤……還有做好的熏魚、手工魚丸、肉絲、大排等。在食客的面前，幾十種小海鮮鋪滿了案板。食客們就如同超市選購，又如同點自選麻辣燙，喜歡什么拿什么。

據說正宗的海鮮面湯底是肉湯。各類海鮮的味道有海水的腥氣，精明的店家往往會選用各種紅燒肉類產生的鹵汁，配上魚丸熬成濃濃的白色湯底，作為海鮮面的打底。湯底還會加入各種魚類。這樣一來，即使不加任何配料，湯底味道想來也是極美的。

面條的準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舟山人吃的面條是舟山特有的米面，由大米制成，又細又長，又韌又爽，根根透明，搭配湯頭，更能呈現出湯色的濃郁。終于到了選澆頭環節，這是有講究的。如果一碗舟山的海鮮面里沒有放熏魚，絕對是沒有靈魂的。各個店家往往選用馬鮫魚自制的熏魚，味道更出眾，是澆頭的必選。

湯底好、配料新鮮、澆頭美味，海鮮面的特點還沒說完。只要你敢選，幾乎所有的海鮮都能下到舟山人的面碗里。小到花蛤、元貝、蟶子這樣的貝類，中等的有白蝦、皮皮蝦、石蟹這類小海鮮，還有黃魚、鯧魚、白蟹這類的“大貨”，都可以納入海鮮面中。當然，海鮮的種類也決定了這碗面的價值。這里所有的海鮮都是從漁港運送而來，所有的海鮮澆頭都是用最簡單的方式來烹制，將全部的鮮味都保留了下來。你可以來上一碗帶魚蝦外加一個西紅柿和一個蛋的普通版海鮮面，也可以來一碗由小黃魚、梅童魚、梭子蟹等高端食材組成的豪華版海鮮面。

原材料準備就緒，就可以讓老板開火煮面了。舟山的海鮮面，可能是所有面條里出餐速度最快的。因為做海鮮面的老板不用講究什么烹飪方法，把所有食材往鍋里一扔，面條一放，一氣呵成的動作看得人眼花繚亂。用不了兩分鐘，一大碗香氣撲鼻的海鮮面，就端到了客人的面前。熱騰騰，香噴噴，黃、紅、綠等各種顏色飽滿豐富，香味濃郁，味道自然也極為誘人。空氣里彌漫的濃濃海鮮味從鼻腔竄到肺腑，再跟隨湯汁緩慢沁入胃里。

海鮮面，聞其香，心曠神怡；嘗其魚，回味無窮；品其蟹，怎一個“鮮”字了得！此面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品啊！每個人選擇的搭配不同，每碗海鮮面的味道自然是千變萬化，但海鮮的鮮香味始終不變。面條飽滿、濃郁，入口特別柔軟、綿滑，搭配上濃濃的海鮮味道，吃在嘴里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舟山人天生愛吃海鮮，無海鮮不吃飯。舟山的空氣里似乎都彌漫著濃郁的海鮮味。除了清蒸、紅燒這樣的海鮮燒法，與舟山人形影不離的就是海鮮面。有朋自遠方來，除了大小餐館里風味濃郁的大魚、大蝦、大蟹，到私房面館來上一碗澆頭豐富、正宗地道的海鮮面，也是一件很有儀式感的事情。

新朋老友相遇，有舟山海鮮面的聚會注定是溫馨的聚會，將美食賦予深情的時候，注定是一場美妙的體驗。同享一份海鮮面，便是嘗遍千般滋味，也想念這一份特有的淳樸。只要能一只手拿著螃蟹，另一只手夾起面條，舟山人的人生便圓滿了。將各種風物都融進的海鮮面，簡單又不普通，平凡又有內涵，反映著舟山人海納百川的飲食精神，也承載著舟山特有的儀式感。不管在何時，不管在家中還是在餐廳，吃上一碗海鮮面，儀式感是滿滿的。

鄉愁可以體現在味覺的思念上。無論一個人在外闖蕩多少年，即使口音變了，但對故鄉的飲食，仍懷無限思念。總有一種滋味，以其獨特的方式，在舌尖上提醒著我們：要認清明天的去向，不能忘記昨天的來處。

從踏上旅途的那一天起，每一步都在往前走，家的味道似乎漸行漸遠。輾轉世界，才發現哪怕自己走出了世界的圈子，也走不出故鄉的包圍。也許只有長期在外工作和生活的人，才能體會到這種感覺。帶著父母的牽掛，帶著對家的思念，帶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背井離鄉，有的去攝影，有的去讀書，有的去旅行，有的去寫作……但最終的生活就是從容不迫，看花開花落，人往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