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票出土了千年前的“魔羯座”

詹德華

在遼寧省博物館所藏的瓷器中，有一個特立獨行的水盂，造型夸張，卻是那樣的招人喜歡。這就是五代耀州窯摩羯形水盂。對，就是現在很流行的摩羯星座的那個“摩羯”。

這是一個無論從造型上還是從工藝上，都達到巔峰的瓷器。從外表看，它展翅欲飛，是靈動的、跳躍的、不拘于常理的，它的光澤，穿越了歷史的隧道，照亮了現在的天空，雖然它的大小，有那么一點點的袖珍。

五代耀州窯摩羯形水盂胎體純白，胎質細致堅硬，器內外均施青釉，釉色清淡，晶瑩素潔，青翠欲滴，足根無釉。

最獨特的是它的樣子，總體呈飛魚形，魚上顎翻卷，尾部高翹如船，穿出雙翅，圈足平底。尾與翅周邊飾圓形小水珠，全器如一條剛出水的游龍，披鱗展翼，騰空飛起，意態生動。如果把它放在案頭，則猶如水中游躍的真魚，給人帶來無邊無際的遐想。

耀州窯位于今陜西省銅川市的黃堡鎮，唐宋時屬耀州治，在唐代就是中國陶瓷燒制的著名產地。五代時期是耀州窯青瓷的成熟期。五代初期為黑胎青瓷，后期為白胎青瓷，其中黑胎青瓷胎質極佳，胎色呈深灰色或者黑灰色，釉層十分純凈，多呈湖藍色、湖綠色、灰青色等，有開片，玻璃質感較強，多使用劃花方法進行裝飾。

這件摩羯形水盂，堪稱是五代時期耀州窯瓷器的典型代表之一，反映了制瓷工匠的創造性和豐富的想象力，為耀州窯之光。2013年8月19日，國家文物局將其列入《第三批禁止出國（境）展覽文物》。

最讓人癡迷和驚嘆的，還是這件器物的造型。這種飛魚造型，并不是一般的魚，而是摩羯。很多人都對星座癡迷，說起來顯得興趣盎然，而這種星座說，似乎是近代從西方傳入的一種學說。其實，星座，在中國古代，早已有之，比如這個摩羯。

摩羯，亦稱“摩伽羅”，為梵語譯音。在印度神話中，其形象為一種獸頭、長鼻、利齒、魚身魚尾的動物，被認為是河水之精、生命之本，有著翻江倒海的神力。

據佛家載記：摩羯，是一種“眼如日月，鼻如太山，口如赤谷”的海中巨鱉魚，有“魚中王”之說。它的“先世是佛破戒弟子”，可“吞陷一切”“能避一切惡毒”。摩羯在印度還常為西方守護神——水天所乘之獸。

除了佛教書籍里提及這種特殊的魚，古往今來的名人對于摩羯多有吐槽。這件事兒，從唐朝的韓愈就開始了。韓愈在《三星行》中說自己出生時恰值月在斗宿，二十八宿中的斗宿正好對應黃道十二宮中的摩羯宮。他抱怨身宮在摩羯，時運不濟。

同病相憐者，是蘇大才子。蘇軾把自己的星命和韓愈對比一番，發現也與摩羯宮有淵源，“退之詩云：我生之辰，月宿直斗。乃知退之磨蝎為身宮，而仆乃以磨蝎為命，平生多得謗譽，殆是同病也！”

南宋的文天祥、明臣高啟，也是摩羯座。

摩羯魚形象，最早出現大約在東晉，隨佛經傳入中國，顧愷之《洛神賦圖》中已經出現摩羯形象。隨著時代的發展，摩羯的形象也有了不斷的改變。

五代時期，摩羯魚形象還有著很多原始狀態的模樣。這件收藏于遼寧省博物館的獨特水盂，1971年出土于遼寧省北票市水泉1號遼墓。它為耀州窯青瓷斷代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標準器，也為研究歷史上中外及中國各民族間文化交流的狀況提供了非常寶貴的實物資料。

穿越千年的摩羯形水盂，讓我們在星辰與現實的交輝中，感受到了時光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