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教我吃苦菜

□向墅平

一種穿心的苦，穿越半生光陰

依然在我的心底留存

那是兒時歲月，贈給我的禮物

兒時歲月，被饑餓咬噬得瘦骨嶙峋

為了活下去，主廚的母親

幾乎采遍鄉村大地上，所有可以充饑的野菜

穿心蓮，就是母親從野外請上餐桌的

一種平凡又不平凡的野菜

記得第一口入喉，其苦震懾了我的味覺

恰如其名之苦，亦如那時鄉下的日子

孩子，吃下去

以后的日子再苦，也不怕了

一口，兩口，我勇敢地吃下去

一直吃到身體里的饑餓，一點點被趕出去

母親沒有騙我，穿心蓮的苦漸漸在我的心壁

覆上一層厚厚的膜——那些以后狹路相逢的

各種苦，都不能相侵

穿心蓮的苦，加上母愛里的甘

合成一劑人間最好的補藥

把我后來的歲月，越補越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