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包子的人

楊曹潤雨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大街，朦朦朧朧的地面從黑夜中睡醒，泛起絲絲光亮。身著正裝的男女步履匆匆地朝地鐵站趕去，拖著買菜車的大爺大媽不慌不忙地走向菜市場，上學的孩子們三三兩兩一塊，說著、笑著、跑著，不時還轉過身來倒著往前……

這時，街邊拐角處一戶小小的商鋪收起了卷閘門，一個身穿淺灰色上衣、面色偏黃的中年女子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門口的柜臺上五層深色的木質蒸籠已經壘放整齊，她把一瓶瓶米白色的豆漿擺在一側，然后再抬出一個已有些年頭的大電飯煲，蓋子一揭開，只見數十顆茶葉蛋躺在褐色的湯水里，靜靜地等候著顧客。準備停當后，她便用濃厚的寧鄉口音叫賣了幾聲：“賣包子嘍！寧鄉沙田的包子！”一聽有包子賣，剛才還在聊天的學生一窩蜂地涌了過去，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生怕稍慢一會就買不到想吃的包子。

女子看著朝門口擠過來的孩子，臉色泛起一絲淺笑，瞇縫著眼說：“孩子們不要急，不要擠，一個一個來。”柔和的聲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學生立刻安靜下來，排好隊。后頭的學生不時伸長脖子向前望著，生怕想要的包子被人買光了。一個留著小平頭的男孩問排在前面的戴著眼鏡的女生：“ 今天你買什么？”“兩個糖包子，再給同桌帶兩個鮮肉包子，一杯豆漿。”“我也要給同桌帶，今天又得買六個……”

“兩個肉包子！”一個看上去還在上幼兒園的男孩用稚嫩的聲音喊著，小手把錢高高舉起。女子聽后，雙手抬起三層蒸籠放在左側，第四層密密麻麻的包子便出現在大家眼前，一個個白白嫩嫩的，新鮮極了。女子右手反套上一個塑料袋，迅速抓起兩個包子，左手再把塑料袋手提口一拉，然后遞給男孩。“拿著袋子的口子，別燙著了。”她一邊拿過錢，一邊提醒著小男孩。是的，那包子還冒著熱氣，明明燙手，可女子已經習慣了，抓包子就像眼前的學生抓筆抓書本一樣。“我要四個茶葉蛋，六個包子！”一個左手提著菜的大媽說。女子看著這個熟悉的顧客，笑著點點頭，用大勺子撈了五個茶葉蛋，裝在塑料袋里，再拿出包子，遞了過去。看著多出的一個茶葉蛋，大媽先是一愣，然后笑著說聲“謝謝”，轉身慢慢地走了。在蒸籠熱氣的籠罩中，女子額頭上漸漸滲出了汗珠，但望著眼前排起的長隊，她顧不上去擦……

太陽升上了樹梢，天大亮了，女子還在店里忙碌著，包子的美味則隨著顧客們的腳步已經傳遍了街道的每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