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式理論視域下的中國茶文化負載詞翻譯探究

韓 寧

（福州職業技術學院，福建 福州 350108）

隨著中國國際地位的顯著提高和國際影響力的不斷增強，中國文化對世界文化的影響越來越深刻而持久。作為中國傳統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中國茶文化有著博大精深的技藝系統和文化體系。通過絲綢之路、茶馬古道、萬里茶道等，中國茶文化跨越國界。2022年11月29日隨著我國申報的“中國傳統制茶技藝及其相關習俗”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中國茶文化進一步得到世界的認可。因此在茶文化向世界傳播的過程中，精準的翻譯才能將中國茶文化的精髓準確地向世界傳播。

中國文化負載詞產生于中國獨特的社會環境中，反映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特有的社會、歷史和政治意義，而中國茶文化負載詞是傳播茶文化內涵的最小和最生動的語言單位[1]，它負載了茶文化的精髓與思想，是傳播中國茶文化最重要的語言形式之一。

由于中西方之間的文化差異，同時中國茶文化中蘊含著中華民族濃厚的文化底蘊，它們產生于中國獨特的社會環境中，是外國人很難理解的，這也使得茶文化負載詞在翻譯成英語時找不到對應的詞匯，會出現一些詞匯的空缺，因此圖式理論對中國茶文化負載詞的翻譯具有實踐性的指導意義。

1 圖式理論和中國茶文化負載詞

1.1 圖式理論

圖式理論的首創者英國心理學家 Bartlett發現人類可以將以前的經歷以及自己曾經吸收的各種信息形成認知結構，這些認知結構圍繞某一主題相互聯系起來形成一定的知識單元貯存在人的大腦中的，這種單元就叫常規圖式。[2]

讀者通常依靠和作者共同的圖式來理解作品。當讀者和譯者來源于同一文化的時候，比如同是中國人的時候，讀者本身能激活相關圖式來填補空缺，就能較為容易地理解作品。然而，在中國茶文化負載詞翻譯過程中，中文源語語言文化中的圖式在英語的語言文化中會出現相異或缺省，譯者很難激活或填補這個空缺，甚至較難找到和英語讀者相似的或與此相關的圖式，這就造成了中國茶文化負載詞翻譯的難度。

1.2 圖式理論在中國茶文化負載詞翻譯中的應用

在茶文化負載詞翻譯過程中，譯者首先要充分理解負載詞的源語圖式，并結合長期積累的經驗、文化和背景信息，激活成為譯者自己的圖式，然后激活大腦意識里潛在的英語的相關圖式，開始轉換，最終將源語言圖式轉化為英語讀者所能接受的語言圖式。如果英語讀者激活的圖式與中文源語讀者激活的圖式是一樣的，那么翻譯就成功了。因此，譯文是源語圖式和目的語英語圖式互動激活后構建的產物。

故此譯者要對茶文化負載詞的語言圖式、形式圖式和內容圖式進行正確的解讀，并在翻譯成英語中進行適當的圖式轉換[3]，才能夠忠實于原意，精準地向英語讀者傳達負載詞的準確含義。

2 圖式缺省的中國文化負載詞翻譯

圖式缺省指的是中文源語的語言文化圖式在英語譯語的語言文化圖式中根本不存在或不完整，這就是缺省的圖式，也稱之為圖式缺位。茶文化負載詞翻譯過程中，最常出現的就是圖式缺省。譯者激活或填補這個缺位比較困難，甚至較難找到和英語源語讀者相似或與此相關的圖式。

因此茶文化負載詞的翻譯必須融合共時和歷時語境。歷時文化語境是我們跨越千年的茶文化，共時文化語境是中英文化差異。相當多茶文化術語和負載詞的內涵對于中國讀者來說都是文化盲點，更何況是身處另一語境的英語讀者，這種差異就對譯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譯者要充分了解中國傳統茶文化的相關知識并且能進行適當的圖式轉化，用英語恰當表達并準確闡釋茶文化。

2.1 圖式詮釋模式

很多茶文化負載詞，在英語讀者頭腦中的圖式網絡里認知圖式缺省時，譯者很難找到對應的詞匯來填補這個圖式缺省，這種情況下，就可以采用詮釋的方法在漢語文化中選取恰當的語言圖式予以解釋，也就是圖式詮釋模式，這個詮釋又為那些茶文化負載詞的“缺省值”提供了幫助，激活了與此相關的所有信息，這些被激活的信息在特定的情況下，對英語讀者對于原文的理解起到了很好的補充作用。

2.1.1 音譯加注法。音譯加注是翻譯時將茶文化負載詞用漢語拼音拼出，同時為了避免文化差異導致的圖式缺失，使用增加注釋的方式進行解釋說明。音譯加注能最大限度度地保留茶文化負載詞表達的風格，又保留了它的文化特色。

例1 貢茶

“貢茶”是我國古代皇家的專用茶，它是我國封建中央集權統治在茶文化中的體現。由于中西歷史政治文化的截然不同，文化背景也完全不同，中國封建專制統治下催生的“貢茶”在英語中出現了完全的圖式缺位。因此我們翻譯成“gongcha（tea served to pay tribute to imperial families）”，首先使用用音譯法，保留源語言的特色，在不影響英文讀者閱讀體驗的情況下，用簡短的注釋對皇家專供進行補充說明，這樣英文讀者從中感受到了歷史時期封建集權在中國茶文化中的縮影，同時也加深了對“貢茶”的理解，避免誤解和圖式缺失。

2.1.2 直譯加注法。

例2 又冬月添賣七寶擂茶，馓子蔥茶。

“In winter time，Seven-Treasure Tea (tea mixed with smashed rice，sesame，soy bean，peanut，salt and dried tangerine peel) and fried dough twist with shallot tea will be served.”

這個句子來自《續茶經》，它是一部茶學資料匯編著作。[4]這個句子中的“七寶擂茶”，首先先用直譯法翻譯出Seven-Treasure Tea，然后又增加了注釋部分（tea mixed with smashed rice，sesame，soy bean，peanut，salt and dried tangerine peel）。七寶擂茶是以碎米、芝麻、大豆、花生、鹽和陳皮等七種原料研磨成的特色茶品。因為單是直譯，英語讀者大腦里完全沒有相關的圖式，補充注釋就能幫助英語讀者在語境中理解了。這樣的加注不僅符合茶文化文化輸出的初衷，也考慮兼顧到了英語讀者對于中國陌生的茶文化的接受力和適應力。

Steaming and processing,The leaves should be steamed to a point when the present scent is emitted and then the leaves are pressed until all the sap is squeezed out.

蒸芽和壓黃是制茶過程中非常重要的兩道工序，“蒸芽”是要把葉子蒸到散發出氣味的程度，然后“壓黃”，就是榨茶，要按壓葉子，直到所有樹葉的汁液都被擠出。這兩個詞在英語讀者中沒有此圖式，而且英語中也沒有與此對應的內涵意義的詞匯，因此直譯加上注釋說明，才保留了這兩道工序的隱形內涵，同時再現茶文化中制茶工藝的相關信息。

2.2 圖式交融模式

由于中西方認知圖式的差異，翻譯中源語圖式和英語的譯語圖式相融合，構建一種新的圖式。茶文化負載詞的翻譯用這種圖式交融的模式會恰如其分地把中西文化完美融合，從而更好地實現跨文化的茶文化交流。

2.2.1 直譯法。雖然中西方圖式完全不同，但是在翻譯過程中，采用圖式交融的模式，不做加注，沒有做更多的詮釋，而是采用了直譯法。從文化自信的角度來說，直譯的方式也未嘗不可。

例4 白毫銀針

“Silver Needle Tea”

像白毫銀針就用直譯法直接翻譯，還有“綠茶green tea” “白茶 white tea”，“刀子茶 knife tea”，都直接采取直譯法。因為對中國茶文化喜歡的英語讀者很多是對中國文化感興趣、關注中國的受眾群體，他們對中國的文化圖式已經有相當的儲備。使用直譯，讓英語讀者進一步地了解我們對茶的稱謂，保留茶文化的原汁原味。

中國在多年農村扶貧過程中，一直根據貧困特點、扶貧形勢、國家發展戰略與政府財政支持能力的變化，通過試驗和創新，不斷完善和調整扶貧戰略、治理結構、資金管理和扶貧方式等，不斷提高扶貧的有效性和用于扶貧資源利用的效率。堅持扶貧創新，使中國農村扶貧開發戰略和方式能夠適應不斷變化的扶貧形勢，長期保持較高的扶貧效率。

例5 龍團和鳳餅

Dragon Ball and Phoenix Cake

龍團和鳳餅是古代尊貴身份的人享用的茶，根據譯者的理解和圖式構成，龍和鳳是中國帝王帝后的標志，為了彰顯這種尊貴，所以就直接翻譯成dragon和Phoenix。直譯的優勢在于，不但能保留中國茶文化所要表達的特征，同時傳達了中國文化的部分。

2.2.2 直譯音譯相結合。

例6 茯磚茶

Fu brick tea

“茯磚茶”是在夏季三伏天制作的，香味跟茯苓相近，經過蒸壓后形成方磚狀，因此得名茯磚茶。在英語讀者圖式中仍然沒有相近的文化內涵。翻譯中為了讓西方讀者感受原汁原味的文化傳真，彰顯中國茶的精細制作，采取了音譯直譯相結合的方法。

“茯”字在英語文化圖式中出現了圖式缺省，因此“茯”字音譯成“FU”，磚茶則采取直譯，譯成“brick tea”，這是食品科學行業的術語，屬于英語中的類屬詞，因此兩種圖式相融，音譯直譯相結合，構建新的圖式就成為“Fu brick tea”。

2.2.3 意譯法。圖式缺省的茶文化負載詞，意譯是很好的方法，把詞匯在原文所要表達的深層意思翻譯出來，從而解決圖式缺省給英語讀者造成的困惑。意譯采用的圖式轉換的手法是為了更加流暢地道地還原原文所要表達的意思。

例7 做青

fine manipulation of green tea leaves

在制茶工藝及程序的翻譯中，經常使用意譯的方法。“做青”是制作烏龍茶中的一道工序，是非常關鍵的一步，它能夠適當地調整茶葉在萎凋過程中的水分蒸發以及內含物質的分解。但是“做青”這個詞在英語讀者中是圖式空缺。譯者在翻譯時首先要很清楚地了解什么是“做青”，然后通過圖式的編碼和轉換，譯為“fine manipulation of green tea leaves”，英語讀者就能了解“做青”這道工序的文化內涵，更好地彰顯中華古法制茶的文化內涵，有利于中國茶文化的對外交流。還有“sun-drying 曬青”，“pilefermentation 渥堆”等專業詞語也都是通過意譯的方法，快速激活英語讀者的認知圖式，準確傳達茶文化的內涵。

例8 禽獸蟲魚花草之屬，纖巧如畫，但須臾即就散滅，此茶之變也。時人謂之茶百戲。

Those images include birds，beasts，insects，fish，flowers，plants and the like.They look exquisite like paintings，but disappear soon as a flash in the pan.That is due to changes in the tea soup，which is referred to nowadays as “Tea Magic”.

這是出自陶穀《清異錄?茗荈門》中的“茶百戲”條目，詳細記載了茶百戲的操作方式。茶百戲這項古老而神秘的技藝始于唐，興于宋。一邊往茶盞中注入熱水，一邊用茶匙迅速敲擊攪拌茶湯，攪拌力度巧妙，時機拿捏得當，高手可以在茶湯表面作畫，利用湯紋水脈，形成花鳥魚蟲、飛禽走獸等各種圖案。所以茶百戲在英語讀者中是沒有形成相關認知圖式的，怎么翻譯才能讓目的語讀者明白茶百戲的真正含義呢？所以譯者用意譯的方法不僅克服了語言表達和意義傳遞上的難題，也避免了基本信息的損失。一個Magic，就把茶百戲這個技藝的傳神美妙，像魔法般的神奇表演，體現得淋漓盡致。

例9 千紅一窟

Maiden's Tears

“千紅一窟”是《紅樓夢》第五回中，太虛幻境的警幻仙姑招待賈寶玉用的茶，它是茶品的名稱。其實“千紅一窟”的諧音為“千紅一哭”，暗指《紅樓夢》中女性們的悲慘命運。別說這個茶品名，就是《紅樓夢》這部作品本身對英語讀者來說都是圖式空缺。因此譯者通過意譯法把這個茶品名翻譯為“Maiden's Tears”，把“千紅一窟”這個雙關語的最主要的悲劇意味“少女們的眼淚”表達出來了，更好地傳遞出這個負載詞所承載的深層含義和文化內涵。

中國茶文化負載詞充分顯示了文化的限定性和語言文化的異質性，而此文化的多樣性、限定性和異質性給中國茶文化走向世界的傳播帶來了挑戰。因此運用圖式理論研究中國茶文化負載詞的翻譯具有實踐性的指導意義。翻譯是譯者利用原有的認知圖式理解原文意義，然后利用融合的新圖式轉化原文的過程。通過圖式詮釋模式和圖式融合模式在翻譯茶文化負載詞中的應用，充分準確地向英語讀者傳達中國茶文化負載詞的文化內涵和信息。中國的茶文化博大精深，作為一名翻譯工作者要不斷的學習，在充分了解茶文化的基礎上，擴展自己的圖式，不僅對于中國茶文化的認知圖式要豐富，同時也要擁有豐富的目的語的圖式，才能更好地轉化成符合英語讀者要求的新圖式，更好地完成中國茶文化在世界交流中的準確傳承和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