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哈難敵AI

鄧晨

距今50 年前，嘻哈音樂誕生在1973 年8 月的紐約布朗克斯區。一名牙買加移民女孩辛蒂·坎貝爾當時決定組織時尚跳舞派對，這樣既可以售票賺點錢，又能在開學前買新的行頭打扮靚麗。舉辦舞會需要的音樂靠的是哥哥克里夫，舞會場地租的是他們所住大廈的公共交誼廳，他們的父母則擔任臨時保安。

所謂的DJ 或者“唱片騎師”，是嘻哈饒舌歌手的前身。在辛蒂與克里夫小時候成長的牙買加，舞會現場的主持人會仿照廣播節目中的DJ 向聽眾說話，話越說越多就自成了一種與音樂相混雜的表演形式。克里夫的藝名是DJ Kool Herc，他在舞會上放音樂時會向臺下喊話炒熱氣氛，雖然喊話還稱不上說唱的境界，但很快就有另一位話癆的朋友擔綱了真正饒舌的角色。

坎貝爾家辦的舞會在當地的青少年中引起轟動，因為克里夫播放音樂的方式跟一般舞廳的DJ 不同。克里夫發現，歌曲最適合跳舞且受歡迎的部分并不是唱歌的部分，只有器樂的部分才能讓客人盡情跳舞，那么他干脆把所有歌曲帶節拍的器樂部分拎出來串著播放，再加上他播放的放克音樂比一般舞廳播放的迪斯科舞曲更合黑人青少年胃口，這種形態受到廣泛歡迎，逐漸蔓延開來。

以上即是一般關于嘻哈音樂如何興起的歷史敘述，雖然后來嘻哈廣泛傳播到不同地區及圈層，演變出各種不同的風格，既可以表現洛杉磯街頭幫派的底層生活故事，也可以承載周杰倫式的古典中國風，但大體仍有一些共同特征延續著。

一是DJ 伴著音樂或說或唱，向特定的對象或群眾喊話或訴說的模式。黑人嘻哈說唱的歌詞往往充滿了自己生活中的人事物，使用大量俚語或黑話，具有即興發揮與高度呼應語境的特質。像這樣透過音樂的形式喊話或對話，有時是表現桀驁不馴的態度，有時是鼓動高昂的情緒，或者為了在社群中表現出自己的態度與能耐，可以說是將嘻哈作為一種社交媒介。

二是不組織樂隊演奏，而用唱片轉盤、采樣器、混音器、合成器等機器，修改和編排過去已經存在的音樂片段來制作歌曲。1973 年克里夫開啟嘻哈時采用了當時最火的一些放克音樂，例如詹姆士·布朗或吉米·卡斯特的歌曲中的片段，尤其是布朗的背景伴奏通常特別適合用在嘻哈里，在后來50 年里布朗可以說是嘻哈音樂中最常被采樣的創作者。

或許可以說在數字社交媒體時代，嘻哈能成為全球流行音樂中最受歡迎的類型，也是因為它具有特別強的社交媒介性格，而且又是數字時代的技術產物。不過目前嘻哈還是依賴真人的表演與創作，但這套模式在AI 的時代是否會被取代呢？

今年4 月時，嘻哈粉絲圈一度熱議的話題是有首AI 創作的歌曲橫空出世。曲子使用了AI 生成的知名歌手Drake 及Weeknd 的聲音演唱，乍聽足可以假亂真。而且這兩位歌手久有不和傳聞，竟然無預警合作了一首新歌，歌詞中又提及戀情往事，可以說充滿了話題，不過很快就因侵權爭議下架。

嘻哈創作原本就以采用過去已存在的音樂為常態，如今該如何面對AI 的“采樣”與“生成”？在這個一切都在化為數據的年代，嘻哈歌手常掛在嘴邊的“尊重”，顯然也同時是科技舞臺上關注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