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全平, 魏樂群, 牛煥章
脊椎轉移瘤是臨床上常見的一種繼發性惡性腫瘤,最常累及胸椎,其次是腰椎、頸椎[1]。部分脊椎轉移瘤表現為伴椎體后緣破壞, 除導致脊椎畸形、背部疼痛和病理性骨折外, 有5%~20%脊椎轉移瘤會侵犯硬膜囊甚至脊髓, 引起嚴重不良事件,如神經功能缺失、大小便失禁,甚至截癱,嚴重影響患者生存質量,縮短患者生存期[2-3]。 經皮椎體成形術(percutaneous vertebroplasty,PVP)利用骨水泥的毒性、骨水泥凝固后產生的高溫,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腫瘤生長,加固病變椎體,緩解疼痛。 對于伴椎體后緣破壞的脊椎轉移瘤,單獨PVP 治療,骨水泥注射到椎體后緣風險極高,容易滲漏入椎管,損傷脊髓。目前已有許多新的治療手段, 比如PVP 聯合125I 粒子組織間置入、聯合射頻或微波、腫瘤摘除術后再行PVP、網袋輔助下PVP 等。 本研究分析了PVP 聯合125I 粒子組織間置入術治療伴后緣破壞的脊椎轉移瘤的安全性及有效性。
回顧性分析2019 年6 月至2021 年6 月在河南科技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介入科治療的55 例75 節伴后緣破壞脊椎轉移瘤患者的臨床資料。采用隨機數字化法將患者分為兩組,25 例患者40 節病變椎體接受PVP 聯合125I 粒子組織間置入(聯合組),30 例患者35 節病變椎體接受PVP(單一組)。 聯合組原發腫瘤:肝癌8 例,肺癌9 例,舌癌1 例,甲狀腺癌2 例,食管癌2 例,乳腺癌3 例。單一組原發腫瘤:肝癌10 例,肺癌7 例,直腸癌2 例,甲狀癌3 例,食管癌4 例,乳腺癌4 例。 所有患者簽署手術知情同意書。
三維治療計劃系統:TPS 治療計劃系統、18 G粒子置入針及設備(北京飛天兆業有限公司),125I 粒子0.8 mm×4.5 mm, 活動度0.8 mci, 半衰期60.2 d(上海新科),椎體成形術手術器械(蘇州愛得利),骨水泥(Osteo-Firm,COOK Medical,Bloomington,IN,USA),DSA(Simmens biplannar Artiz, Germany),3.0T MRI(signal HDXT GE,American),64 Row CT(Toshiba Aquilion),PET-CT (APH Simmens,Germany)。
患者俯臥于手術臺,2%利多卡因5 mL 局部麻醉,在DSA 引導下13 G 骨穿針經患側椎弓根穿刺病變椎體,注射骨水泥,如單側骨水泥分布不理想,可增加對側椎弓根穿刺, 附件骨破壞轉移瘤使用巴德鞘直接穿刺。 正側位確認后,先將骨水泥注射到椎體前中部,保留穿刺通道,然后通過粒子針置入125I粒子于椎體后緣。根據術前TPS 治療計劃,置入125I 粒子與脊髓距離>1.7 cm, 術后行椎體CT 評估骨水泥及125I 粒子分布,MRI 增強評估椎體腫瘤情況。
視覺模擬量表(VAS)評分及卡氏評分(KPS)評估疼痛緩解程度及體力狀況改善。 CT 平掃了解骨水泥分布、有無滲漏及粒子分布情況,MRI 增強評估術后腫瘤控制情況。 根據WHO 實體腫瘤標準評價腫瘤效果,完全緩解(CR):腫瘤完全消失;部分緩解(PR):腫瘤縮小>50%;穩定(SD):腫瘤增大<25%或縮小<50%;進展(PD):腫瘤增大>25%。 腫瘤控制有效率:(CR+PR)例數/(CR+PR+SD+PD)例數。 隨訪3~24 個月,平均(12±2)個月。
應用SPASS 16.0 統計學軟件分析數據。 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 組間比較采用t 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數(%)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不同時間段VAS評分及KPS,生存時間采用Kaplan-Meier 法分析。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患者相關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聯合組1 例隨訪3 個月時死于原發病肝癌,1 例患者疼痛無明顯緩解,術前VAS 評分與術后各階段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單一組術前VAS 評分與術后各階段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聯合組在緩解疼痛方面各階段優于單一組,見表2。
表2 各階段VAS 評分比較(分,±s)

表2 各階段VAS 評分比較(分,±s)
組別 例數聯合組 25單一組 30 t 值P 值術前 術后1 個月 術后3 個月 術后6 個月 術后12 個月 F 值 P 值8.25±0.31 3.68±0.83 3.91±0.86 3.50±0.90 3.27±0.83 143.75 <0.01 8.53±0.21 4.68±0.93 4.91±0.76 3.95±0.90 3.98±0.69 115.39 <0.01 0.210 9.779 7.832 6.236 5.978 - -0.941 <0.01 <0.01 0.007 0.006 - -
聯合組和單一組術前KPS 與術后各階段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在體力改善方面, 聯合組與單一組在術后1 個月無明顯差異,余聯合組均優于單一組,見表3。

表3 各階段KPS 比較(分,x±s)
聯合組每節椎體骨水泥注射量為(2.8±0.6) mL,粒子植入量為(15±2)粒。 單一組骨水泥注射量為(3.1±0.3) mL。 聯合組腫瘤控制有效率優于單一組(均P<0.05),見表4。 單一組骨水泥滲漏率為53.5%(21/40),椎體靜脈叢7 節,椎間盤8 節,椎旁軟組織5 節, 椎管內1 節。 聯合組骨水泥滲漏率為42.5%(15/35),椎旁軟組織6 節,椎體靜脈叢6 節,椎間盤3 節,兩組均無相應臨床癥狀。 未發生脊髓損傷、放射性脊髓炎、肺栓塞等嚴重并發癥。聯合組及單一組在延長患者生存期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972,P=0.324)。

表4 兩組腫瘤控制有效率比較[例(%)]
伴后緣破壞的脊椎轉移瘤更易侵犯硬膜囊甚至脊髓,脊髓損傷是一種致殘性的并發癥,占所有脊椎腫瘤患者的10%~15%,如不干預有可能進展為完全癱瘓[4-5]。脊椎轉移瘤主要的治療方法有外科手術、放療、全身化療、PVP、射頻消融、靶向、免疫治療以及多種方法聯合。 因原發腫瘤存在,外科手術創傷大、風險高、住院時間長,有5%~12%患者術后神經系統癥狀可能會加重,也可能會延誤原發腫瘤的治療[6]。全身靜脈化療對脊柱轉移瘤效果差,不良反應大,耐受性差,到達脊椎病灶藥物濃度很低。立體定向放療是一種可供選擇的治療方法,既能緩解疼痛,又控制腫瘤生長,但起效慢,需要大劑量照射,很容易引起放射性脊髓炎、脊髓蛻變、脊髓損傷等并發癥,此外不能加固病變椎體[7]。 相關研究報道,PVP 治療脊椎轉移瘤臨床療效肯定[8-9],伴椎體后緣破壞的脊椎轉移瘤因骨水泥易漏入椎管,限制了骨水泥注射。 本研究將PVP 聯合125I 粒子組織間置入術治療伴后緣破壞的脊椎轉移瘤。 PVP聯合125I 粒子組織間置入治療骨轉移瘤已被應用到臨床。 肖全平等[10]報道經皮椎體成形術聯合125I粒子植入治療脊椎轉移瘤的臨床應用,其1、3、6、12 個月的腫瘤控制有效率分別達到50%、70%、73.3%、75%。 但目前對于后緣破壞的脊椎轉移瘤研究較少。有學者采用PVP 聯合椎體腫瘤摘除術治療硬膜囊受壓脊椎轉移瘤,并與單純PVP 進行了對比研究,聯合組無論在疼痛緩解、脊椎穩定性、腫瘤控制等方面都優于單獨PVP 組,術前80%有神經功能癥狀患者,術后神經功能異常均得到緩解或完全正常[11-12]。 楊學剛等[13]采用骨填充網袋輔助經皮椎體成形術治療31 例椎體后壁缺損轉移瘤。本研究PVP或聯合125I 粒子組織間置入治療55 例患者75 節病變椎體, 在隨訪中聯合組和單一組背部疼痛均能緩解,聯合組術后VAS 評分與單一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體力改善方面,聯合組和單一組術后1 個月無明顯異常, 可能與125I 粒子未完全發揮作用或原發腫瘤全身情況有關,余隨訪階段聯合組均優于單一組。Yang 等[14]報道了1 例肺癌T5 椎體轉移累及硬膜囊行PVP 聯合125I 粒子置入治療,隨訪2 年病灶明顯縮小。 Wang 等[15]報道125I 粒子置入聯合PVP 治療19 例脊椎轉移瘤并椎旁腫瘤,隨 訪1、2、3、5 年 局 部 控 制 有 效 率 分 別 達63%、47%、31%、3%。本研究中,對于后緣破壞脊椎轉移瘤應用PVP 聯合125I 組織間粒子置入術后1、3、6、12 個月腫瘤控制有效率較單一應用PVP 明顯提高。125I 粒子治療實體腫瘤已經獲得較好的臨床效果, 其半衰期60.2 d, 可以不間斷釋放低能量γ 射線,并且隨著距離衰竭,有效照射離脊髓安全距離<1.7 cm[3,16]。 PVP 作為一種脊柱微創治療方法,加固病變椎體同時可快速緩解疼痛, 改善患者生活質量,而控制腫瘤作用有限。125I 粒子聯合PVP 可以對局部復發的腫瘤再次進行治療。 在局部控制脊椎轉移瘤方面,聯合組優于單一組,并且能提高生存期內生活質量。 而生存時間兩者并無明顯區別, 說明原發腫瘤惡性程度對患者生存期有重要影響。
對于伴后緣破壞脊椎轉移瘤, 單獨行PVP,可能會增加骨水泥滲漏、硬膜囊受壓加重,甚至脊髓損傷。 聯合125I 粒子置入術,將骨水泥注射至椎體前中部,后面置入125I 粒子,可以增強殺滅腫瘤組織的能力,也可降低骨水泥滲漏入椎管風險,但有時可能發生125I 粒子相關放射性脊髓損傷。 本研究中聯合組未觀察到與125I 粒子相關的放射性脊髓損傷、脊髓炎等發生。Xie 等[17]報道了1 例PVP 聯合125I 粒子組織間置入治療T4 椎體轉移瘤發生遲發性放射性脊髓炎,可能與置入粒子與脊髓距離近相關。遵循125I 粒子與脊髓間的距離應該>1.7 cm,這樣椎體后緣腫瘤組織無法完全殺滅,采用提高置入125I 粒子數量增加粒子密度盡可能彌補這種缺陷。 本研究中聯合組與單一組骨水泥滲漏主要發生在椎間盤、椎旁軟組織、椎體靜脈叢內。滲漏入椎管1 例,無嚴重并發癥發生, 研究報道的骨水泥血管或非血管性滲漏率為20%~80%[18-19]。 骨水泥的滲漏主要與腫瘤周圍靜脈叢豐富程度、椎體邊緣完整性以及操作者的技術熟練程度有關。
本研究納入的樣本量偏少,因原發腫瘤類型及分化程度不同,兩組同質化差,影響研究結果。 此外,PVP 聯合125I 組織間粒子置入術,受椎體結構影響, 置入粒子分布與術前粒子置入計劃不一致,是研究的一個缺陷;這種聯合治療方法長期效果還缺乏循證醫學研究,需要更多臨床資料及循證醫學證明其安全性及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