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瑋
媒介融合發展已經成為傳統媒體謀求生存及發展的必然選擇,各家媒體的融合破解之道各不相同,而自動直播、電視直播與短視頻直播的融合是當前各家媒體融合發展的共有模式,由傳統的大屏傳播轉向小屏伴隨的網絡傳播模式,推動主流媒體更好地在移動網絡上主動發聲。此網絡直播新聞不僅擁有網絡直播屬性,也呈現出傳播的自主性,具有電視直播新聞的優勢特征和網絡場景化視覺特征,給受眾帶來獨特的沉浸式體驗。本文以網絡直播新聞的特征為切入點,探討其創新與突破路徑。
與傳統廣電媒體的新聞直播相比,網絡直播新聞的傳播已經打破了傳統的新聞制作限制,報道主體更加多樣化和寬泛化。正因其傳播主體不同,可以將其直播模式分為PGC直播模式、UGC直播模式和當事人的直播等模式,其中PGC模式的主體是專業新聞機構,UGC模式的主體是直播平臺用戶,當事人直播的主體是新聞事件的當事人。從專業新聞機構這一傳播主體看,此網絡直播新聞的傳播模式具有傳統專業新聞媒體的人才與技術優勢,擁有一批素養高專業能力強的記者,能夠全面系統地觀察直播現場,為受眾提供全面而真實的感官體驗。[1]在網絡直播間提供的交流討論可以降低記者的上鏡壓力,使其以輕松愜意的方式報道新聞。
專業新聞機構的直播內容通常是有計劃有組織的,其內容既有記者進行現場報道,又有主持人、與新聞事件相關的學者、專家等去解讀直播內容,以引導受眾,給其帶來便捷而直接的觀看體驗。而用戶直播(UGC)模式則是用戶通過傳播平臺直接開展直播活動的一種直播方式。在網絡技術的賦能下,網絡直播平臺的開放性、多樣性降低了用戶參與網絡直播的準入條件及門檻,直播平臺朝著“個人電視臺”的方向發展。[2]這些都為個人有計劃或偶然地利用直播平臺直播新聞事件提供了便利。以2022年冬奧會為例,我國短道速滑混合團隊接力隊攬得第一枚金牌,央視新聞用了2分鐘的時間對此事件進行報道,針對這一影響大和覆蓋范圍廣的事件,部分網絡主播也抓住機遇在短道速滑奪冠后給予點評播報,一些短視頻平臺迅速鋪滿了此事件的報道,獲得了網友的好評。在此事件報道中,網絡主播更加活躍,且成為新聞事件直播的一大亮點。這些網絡主播雖然沒有對直播內容進行精心策劃,內容也不太全面客觀,但其從側面對新聞事實進行了反映,極大地豐富了直播新聞的內容及視角,因此,只要多元化的用戶直播內容具有新聞性,其就是網絡直播新聞的一種直播方式。
新聞事件當事人進行的直播與主流媒體的網絡直播和網絡主播們的直播明顯不同,新聞事件當事人開展的直播多是發生重大事件時其在現場進行的現場實況直播,也可能是事件結束后進行的個人網絡直播,或發生新聞事件后多方媒體對其進行專業化有組織的參訪節目的直播。在此直播過程中,用戶個體能夠與受眾直接互動交流,并能回復受眾提出的問題,相較于主流媒體開展的專業網絡直播新聞,用戶個人直播能夠與網絡直播中受眾的互動顯得更加親切,主播的回答也會更加接地氣,能夠更好地拉近與受眾的心理距離。
電視新聞直播會受到頻道數目、時間段等的限制,節目直播時長相對短,所以電視新聞直播內容通常是詳細策劃和精心挑選的,如大型慶典活動、體育賽事、重要會議等。而在融媒體時代,新聞直播已經轉變為移動直播和網絡直播,單個傳播平臺會提供數千個直播間,受眾很容易選擇一個直播間進行觀看。所以,網絡直播新聞的內容也不只是廣受關注和新聞性超強的新聞事件,其內容更豐富多樣,涉及多個方面。
從傳播渠道看,融媒體時代網絡直播新聞傳播渠道具有獨特的特色,網絡直播、移動端直播成為直播新聞的主渠道,使新聞報道的傳播時效性更鮮明,效率更高,用戶能夠隨時隨地地收看各地的新鮮事。這是傳統媒體直播無法比擬的。傳統媒體直播新聞要多角度地進行現場拍攝,且經精心制作后方能播出,耗時較長,主要是文字和圖片方式的直播,無法滿足受眾對信息的完整性需求。但在網絡直播環境中,受眾能夠隨時觀看視頻直播,新聞主播能夠在第一時間在現場為受眾進行直播,進一步凸顯出新聞傳播的時效性。
與傳統的直播新聞相比,網絡直播新聞更接地氣,更真實,且互動性較強。這是傳統直播新聞無法實現的。網絡直播新聞能夠實時與受眾進行交流,也能按照內容變化、網友意見隨時改變直播內容,借助微信、微博、短視頻等交互性場景化的模式傳達受眾的訴求。[3]所以,網絡直播新聞創新了傳統新聞傳播理念,使新聞傳播由單一的產品傳播轉向內容、社交、服務和場景,內容呈現方式也更加豐富,受眾不但能夠隨時隨地觀看直播新聞,并能實時點評和轉發,其較強的實時互動性和參與性給受眾帶來極大的代入感與真實性,用戶黏性更強。以政務官網為例,其已經成為傳播和生產重大新聞的源頭,而非簡單地發布信息,是和事件同步傳播的新聞場景和信源,其與受眾的關系也由官民向服務型轉變,在直播新聞時用戶能夠借助微信、微博及短視頻等平臺交互溝通,表達自己的情感與觀點,社交性特征更加凸顯,且其輿論引導方式也從信息灌輸向場景浸潤化的方向轉變。在媒介技術賦能下,網絡直播新聞理念及思維習慣被重構,從而建構了一個不同于傳統直播新聞的信息場景,大大提升了用戶的體驗感和參與感。
網絡直播新聞內容生產主體主要是主流媒體(專業新聞機構)、網絡平臺、用戶等,生產模式主要是專業生產PGC模式、用戶個體生產的UGC模式等,各種生產模式互融互通,并延伸出融合型生產模式。同時,網絡發展也催生出社群,場景呈遞及用戶生產內容成為社群內信息生成和流動的重要場景。UGC生產模式下,網民已成為直播新聞重要傳播者和內容生產者,此生產方式打破了傳統的參與者與圍觀者的區隔,使人的表達得到自由,自主性也獲得了張揚。如熊貓TV、斗魚TV等直播平臺通過自身用戶積累開設了新聞直播間,即便是一些小直播平臺和中直播平臺,如梨視頻等,也是借助用戶實現內容生產的。UGC內容生產方式,能夠最快地在時間上接近新聞源,基于第一視角的場景直播更是滿足了用戶的交互需求。
從網絡直播新聞的UGC內容生產模式看,網絡直播新聞內容的形態、傳播技術等極大地拓展了人類的自由度,使人的自主性和權利得到提升,推動了社會文化的流動性,人的社會性連接不斷豐富和加強。網絡直播新聞的這些創新推動著新聞生產不斷邁向場景化和交互化。
網絡直播新聞的主要優勢特征是具有超強的互動性和接地氣、真實,但從網絡直播新聞的技術驅動視角看,網絡直播新聞中的伴隨式場景就是對內容的創新。這種場景打破了傳統直播新聞現場的局限,使其空間更加廣闊。實現此空間切換的前提是智能技術、智能手機的普及,所以能夠全景呈現直播現場,而且網絡直播新聞也從第一人稱視角展開敘事,給人以真實感、親切感,深得用戶關注。不管是網絡直播新聞,或是電視直播新聞,受眾需求心理的動力均源自對事件不確定性的期待,網絡直播新聞的第一人稱視角將此期待代入相關空間及更廣闊的事件中,此代入過程也使用戶的視覺、知覺經驗更加豐富。因此,用戶能夠根據其所感所見帶來的體驗而產生親臨感。
當前,許多主流媒體借助VR/AR技術打造全息、立體化的第一現場呈遞模式,用戶只需認證客戶端就能直擊直播現場,此強烈的伴隨式場景呈現模式與在場體驗感,拓展了網絡直播新聞類別,使網絡直播新聞具有了較強的社交屬性,與伴隨式場景及信息流動相伴的還有意義與對話的互構,此互構是用戶的場景體驗,也是新聞內容的自身。
網絡直播新聞的最大問題是缺乏優質內容。網絡直播新聞是商業平臺、自媒體和傳統媒體的融合。所以,在現在的技術語境下,不管是主流媒體的傳統傳播事實和價值輸出,或自媒體輸出的觀感及展示現象,都離不開商業直播平臺,滿足其流量規則,并缺乏自主性。網絡直播新聞的場景創新也由此沉淪流量中,過度依賴感官體驗的創新,無法堅持內容為王的生產原則。也正因其優質內容的缺失,導致趣直播、內聚直播、微播、美瓜直播等平臺被關閉。內容是贏得受眾關注的關鍵,若直播內容質量差,勢必會流失用戶并關閉直播。
所以,網絡直播新聞的創新發展必須借助5G技術,進一步優化其內容生產空間,在直播突發事件及紀實直播上創新內容。如新冠疫情期間,新華社、央視等中央主流媒體都以紀實直播方式開展報道,央視新聞抖音賬號、微博、客戶端等對《三星堆新發現》進行同步直播,實時報道了三星堆遺址的考古工作,對發掘成果進行全景呈現,對網絡直播新聞的記錄性與現場感的呈現進行探索,并指出了新的方向。
網絡直播新聞,特別是一些“網紅”網絡直播內容的監管尚不完善,輿論引導力差,缺乏公共性,嚴重影響了網絡直播新聞的健康發展。網絡直播新聞借助商業傳播平臺,并擁有伴隨式沖擊及公共性等固有品格,在用戶畫像和平臺算法等技術賦能下,實現了垂直分發和精準傳播,但卻忽略了新聞的公共性。再如,融媒體環境中,網絡直播新聞的把關人權利發生變更或轉移,用戶僅需一部手機和一個賬號便能分發信息和接收信息,無法保障新聞的信源,導致虛假信息泛濫,致使媒體公信力不斷降低,輿論引導力弱化,輿論失控的風險不斷加大。
同時,網絡直播新聞場景進一步打破了私域與公域的界限,給新聞實踐的公共性帶來嚴重沖擊,使輿論引導難度進一步加重。所以,網絡直播新聞引導輿論走向必須內外兼修,外在層面上,要堅持先審后發、及時阻斷的原則,嚴審網絡直播平臺的資質要求和資格。內在層面上,要注重新聞質量的提高,實現調查性網絡直播新聞發展的常態化,對新聞人物及事件進行多層面、多角度的追蹤報道,對事實真相進行還原,對網絡直播新聞品格進行培育,以有效引導輿論。當前,一些主流媒體對此進行了有益探索。新華社在建黨一百周年慶典活動中推出的“風華正青春”全媒體大型直播活動,以飽滿深情對重大主題進行聚焦,成為新聞爆款。七月一日,新華社及新華網微博開展的一系列直播瀏覽量5億以上,央視新聞的微視頻號直播過程中的觀看人次近3000萬,觀看人數近兩千萬人,人均觀看時長超過11分鐘。央視、新華社等主流媒體充分發揮了其輿論引導力,發揮了其輿論引導的主陣地、主渠道和主力軍的作用。
網絡直播新聞的生產及呈現中,技術的作用更加重要。如果網絡直播新聞過度沉浸在伴隨式場景的呈現,而脫離新聞內容的客觀性,必將制約網絡直播新聞的發展。為此,要辯證地看待技術,技術的發展是基于生命的解放和舒適的,同時也受到生物學規則的制約,每項技術對人的生物學需求進行延伸的同時也會受到生命發展的制約,不能過度發育。網絡直播新聞打造的伴隨式場景呈現,目的是向用戶打造良好的感知體驗,這種技術對人生物學機體的延伸也應以生存和生命為立足點。
然而,技術不得過度發育和脫離生物學法則,技術自身的本質功能決定著其具有無限延伸性,使其具有了兩面性。VR直播在延伸人的感官功能的滿足和釋放時,對打造伴隨式體驗性場景的沉浸技術過度依賴,不能保證其客觀性。同時,如果用戶已非局外人,是新聞事件的當事人或目擊者時,此時的直播新聞就存在人為可操控性、個體性和敘事的主觀性,直播新聞的客觀公正、全面真實性也會被弱化,甚至存在擱淺危險。在此風險中,秉承新聞內容的專業理念,擺脫對技術的過度依賴,則是網絡直播新聞打破局限的主要路徑。比如央視網新聞客戶端推出的融媒體直播“坐著高鐵看中國”節目,小屏、大屏共進行了8天10線的直播,直播時間每天都超過5個小時,沿線的風貌、發展成就和與受眾的互動等,對中國抗疫的偉大勝利成果進行了展現,使民眾精神更加昂揚,家國情懷更加濃烈,打破了傳統宣傳報道的類型化和模式化,對時代的主旋律進行了弘揚,講述了家國安康山河無恙的動人故事,在此網絡直播新聞中,雖然呈現出了沉浸式傳播的效果,但并沒有依賴技術。所以,在融媒體環境中,網絡直播新聞要擺脫過度依賴技術的現象,基于新聞品質進行創新,方能推動網絡直播新聞的健康發展。
總之,網絡直播新聞是技術驅動下的伴隨式的場景呈現模式,是新型的新聞形態,已成為主流媒體提高融合競爭力的重要路徑。在任何時候,優質內容與高端技術都是媒體的競爭力,但也不能忽視技術帶來的負面問題,不過度依賴技術,在創新和堅守中推動網絡直播新聞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