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飛機（組詩）

□ 川布衣

紙飛機

風吹落葉

拿著紙飛機的幺幺

捉到了好幾片

紙飛機

一遍又一遍，向樹上飛

幺幺說

爸爸，幫幫我

我要讓葉子坐著飛機

回到樹媽媽懷里

機器人

媽媽，我想發明

好多機器人媽媽

這些機器人媽媽，負責

買菜做飯掃地洗衣服

上班開會出差

真的媽媽，只負責陪我

一起學習做作業

一起玩游戲看電影

媽媽，等我長大了

我還要發明好多個機器人幺幺

這些機器人幺幺

負責買菜做飯掃地洗衣服

上班開會出差

真的幺幺，只負責陪著媽媽

一起聊天旅游

金葉子

六棵銀杏，六個超級魔術師

一夜之間，小區廣場暴富

向路過的人間

紛紛揚揚如撒黃金萬兩

打開粉色的新傘

倒立成金庫

這些黃金的收集者

是我六歲的女兒幺幺

“爸爸，我有這么多黃金，

你想要什么，快說，我給你買”

此刻的幺幺

是一擲千金的富豪

救命

幺幺在前面走

走著，走著

她突然大聲說

爸爸，媽媽

前面有破爛的井蓋

危險，不要踩

繞過井蓋，幺幺又說

爸爸媽媽

剛才

我救了你們的命

好像

好像

我的幺幺說不愛我時

我的心里沒有哭泣

好像

我的幺幺連續咳嗽幾天

我的胸口沒有疼

好像

我的幺幺上學去了

我沒有想她

好像，我剛剛記起

這么多年來，我也是

母親的幺幺

請原諒

用大蒲扇打亂你的舞蹈

用誘蟲燈斬斷你的翅膀

請你喝啤酒和洗潔精水

甚至，小花園也栽了

草本的薄荷和木本的夜來香

布下濃郁至極的陷阱

吸血的女蚊子們

請原諒我的狡猾和野蠻

吸食樹液的男蚊子們

請原諒你們的愛人有來無回

雖然你們是小蚊子的父親母親

但我是幺幺的父親

我不愛刺向童年的口器

我只愛我的小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