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結構功能視角的崗課賽證融合和新型活頁式教材開發研究

李江江 雷葉飛 王 田

（1.天津職業大學，天津 300410；2.天津市教育科學研究院，天津 300191）

職業教育的教材建設有其自身的規律和特點，這是由職業教育作為不同于普通教育的一種類型教育所決定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狠抓教學、教材、教法改革，建設一大批校企‘雙元’合作開發的國家規劃教材，倡導使用新型活頁式、工作手冊式教材。”《職業院校教材管理辦法》提出，“倡導開發活頁式、工作手冊式新形態教材。”由此可見，作為教學載體，教材改革對于推進“三教”改革和職業教育改革具有重要意義[1]。

隨著職業教育的類型教育屬性更加清晰，對于活頁式教材的研究逐年增加。現有研究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活頁式教材應然狀態的研究，例如活頁式教材的內涵、理念和框架；另一類是活頁式教材的開發實踐研究，例如不同專業開發活頁式教材的實踐策略。對活頁式教材的實然狀態的研究不多。如何在1+X 證書制度背景下開展職業教育教材建設，有許多問題需要研究與實踐相結合。本文通過分析現有活頁式教材碎片化問題，從結構上給出活頁式教材編寫的注意事項。

一、1+X證書制度下崗課賽證融合的關鍵問題

新形勢下“崗課賽證”應該是融合的（如圖1所示），以崗定課、以課對證、以證施賽、以賽促建，其中課程是核心[2]。

圖1 “崗課賽證”融通模式

職業教育課程范式隨著教育的發展而變化，經歷了學科邏輯——問題導向范式（PBL）——行動邏輯的轉變[3]。學科邏輯課程主要按照學科知識的概念關系和命題網絡組織課程內容。在問題導向范式中，提出問題和發現問題是始點，提出命題是觀點，分析問題是支點，最后解決問題是終點。行動邏輯就是按照工作流程開展，以實際操作程序為主線。職業教育屬于類型教育，著重培養技術技能人才，重視學生的實操能力。行動邏輯更貼近崗位需求，符合職業教育類型特點，當然行動邏輯不等同于技能培訓，要在技能培訓的基礎上進行教學化處理。

1+X證書制度最主要的變化就是課程范式的改變，該制度要達到的目標是1+Xb+nX，也就是在取得學歷證書的同時，取得若干個專業模塊證書Xb 以及若干個專業群的證書nX。1+X 證書制度是借鑒崗位標準、賽項標準開發證書標準，改變了以前的學科邏輯和問題導向式邏輯的問題，根據職業邏輯把專業領域劃分為若干模塊，開發模塊化課程。教材作為“三教”改革和教學內容的重要載體，要進行變革，變革的依據主要就是課程模式。1+X證書制度下，課程改為模塊化課程，相應地教材內容也要重新排列組合，不是簡單的排列組合和拼湊，而是從形式上和內容上都要變革。形式上要采用靈活的活頁式教材，內容上編寫要遵循崗課賽證融合原則[4]。

現實中，崗、課、賽、證脫節，表現在崗課聯系不緊密，沒有真正調研崗位需求以崗定課；競賽具有功利性，超越課程單獨成體系、單獨備賽；考證脫離崗、課，考前突擊培訓。外部原因主要是企業和學校行動者以及市場環境之間復雜的關系，影響著崗課賽證的融合。內部原因是教材結構的原因。活頁式教材擔負著提升職業能力、提升學生自主學習能力的功能，實現“崗課賽證”融合是其目標。結構功能主義認為結構影響功能，通過一定的結構才能發揮其功能，結構的碎片化也就不能支撐融合。由于崗課賽證融合的外部影響因素不僅受到體制機制的影響，還受到政、企、校三方資源的影響，相對復雜。因此，筆者主要研究提升崗課賽證融合度的內部原因，即活頁式教材的結構原因。

二、現有活頁式教材結構碎片化問題——基于AGIL模型的分析

目前，部分活頁式教材存在結構碎片化問題，所謂活頁式教材結構碎片化，是指編寫活頁式教材中，自覺或不自覺地采取孤立與片面思維方式，疏離連貫與關聯的現象。例如，活頁式教材各種結構要素之間缺乏關聯，彼此割裂，無法發揮整體的效果，有的活頁式教材不重視符號邏輯，文字過多；有的活頁式教材不重視教學邏輯，教學方法支撐不夠。

要改變這種狀態，需要從深層次的結構分析解決，美國社會學家帕森斯提出結構功能主義理論：AGIL 社會系統分析模式，一是系統適應(Adaptation)；二是目標實現(Goal Attainment)；三是要素整合(Integration)；四是潛在模式維系（LatentPattern-maintenance)[5]。該模型起初用來分析社會系統和子系統的均衡和維持關系，隨后被管理學和教育學廣泛運用。活頁式教材由知識、符號等多種要素構成，活頁式教材整體功能的發揮不理想，深層原因是各要素的聯系整合不夠，由此搭建融合式活頁教材AGIL 結構模型（如圖2所示），以分析活頁式教材碎片化問題。

圖2 融合式活頁式教材AGIL結構模型

（一）適應：框架結構未改變

適應，是指系統必然同環境發生一定關系，為了能夠存在下去，系統必須擁有從外部環境中獲取所需資源的手段。就職業教育活頁式教材而言，就是要與時俱進，新崗位要求層出不窮，崗位要求更加綜合。因此，職業教育要對接市場就要一直求變，現有的活頁式教材很多只是將傳統教材改變裝訂形式，體例內容按照學科邏輯編排，從外部環境獲取資源能力不足，不能適應職業教育尤其是“三教”改革新要求，內容和教材架構并沒有改變。

（二）目標：崗課賽證結合不緊密

任何行動系統都具有目標導向，現有活頁式教材結構未達到崗課賽證融合目標。具體而言，現有活頁式教材未能根據崗位得出能力清單，進行教學化處理，編訂活頁教材，不能實現真實的崗位對接，書崗融通不足；隨著課程改革，現有活頁式教材編寫共享課不夠，書課融通不足；技能競賽賽項標準融入活頁式教材欠缺，書賽融通不足；未能以模塊課程內容為基礎，以X 證書標準、教學標準、行業標準、大賽標準為補充，編寫活頁式教材，證書考試還是單獨的學習和備賽，書證融通不足。

（三）整合：教材結構未聚合

為了使系統作為一個整體有效地發揮功能，必須將各個部分聯系在一起，使各個部分之間協調一致。現有活頁式教材沒能從整體上實現教材的完整性。職業邏輯方面，部分活頁式教材未能實現真實課崗對接；知識邏輯方面，部分活頁式教材陳述性知識過多，程序性知識不足；符號邏輯方面，部分活頁式教材動態化教學資源不足、文字過多、圖片質量不高；教學邏輯方面，部分活頁式教材未增加目標引導、評價反饋模塊，整體上沒有做到工作案例——目標引導——理論知識（數字資源知識）——操作指南——評價反饋；學習邏輯方面，部分活頁教材未能增加功能插圖和活頁式筆記，變教材為學材。

（四）潛維：持續更新不足

活頁式教材的初衷就是要根據產業轉型和學情變化進行變化，目前開發的活頁式教材發表周期長，不能做到持續更新。未能對教材編寫團隊持續進行培訓、指導、回訪等，沒有建立常態化的質量監控機制，后續修訂完善教材支持不足。

三、融合式活頁式教材應然結構

結構是其功能的物質基礎，任何一部分的結構發生改變都會影響其功能，進而影響正常運作。通過研究發現，德國、日本、瑞典等職業教育發達國家活頁式教材具有結構完整的特點，職業邏輯、知識邏輯、教學邏輯、符號邏輯、學習邏輯緊密聯系互為支撐。為實現崗課賽證融合，達到活頁式教材的多重功能，應建構融合式教材的陀螺邏輯結構，如圖3所示。以職業邏輯為中心，綜合其他五種邏輯，推進活頁式教材整體性建設。同時，各個結構邏輯與融合形式存在對應關系，如表1所示。

表1 融合式活頁教材的邏輯結構

圖3 融合式教材陀螺邏輯結構

（一）精準“書崗”融合，提升教材適應性

職業邏輯方面，崗是本源性的，是課、賽、證的邏輯起點，課、賽、證是圍繞職業核心素養而展開的育訓課程的總和，它們皆緣崗而設、隨崗而改，是派生性的。要以真實的企業案例為引入，以職業過程邏輯為主線設計各環節；知識邏輯方面，活頁式教材的知識應該是圍繞職業過程的知識，同時要注意知識的外延；符號邏輯方面，精致的優質的圖片有利于增加學生的理解。瑞典的紡織業職業教育教材圖片清晰展示每種面料的結構，重點突出，導向明確。因此，活頁式教材應該精選優質的崗位工具圖片、崗位視頻資源；教學邏輯方面，教學評價結構上要體現出“知道是什么”“知道怎么做”“模仿著做”和“獨立地做”四個層次，如圖4所示。活頁式教材要增加技能的口述考察，從而真實評價學生的技能掌握情況；學習邏輯方面，要把教材內容轉化和綜合為學生技能、知識和態度的結構化功能，如增加崗位思考活頁和崗位學習筆記。

圖4 職業能力評價的米勒金字塔[6]

（二）深化“書課”融合，完善教材結構性

職業邏輯方面，要有清晰的職業圖景，教材首頁有職業的總覽以及此門課程在整個職業中的位置，根據工作項目開發崗位模塊課程；知識邏輯方面，有合理的知識內涵和外延，兼顧陳述性知識、操作性知識開發課程標準；符號邏輯方面，編排科學合理、梯度明晰，圖、文、表并茂，生動活潑，形式新穎的立體化課程資源；教學邏輯方面，教材內容要豐富，同時滿足教法的支撐，比如反轉課堂教學方法；學習邏輯方面，教材各個部分具有鮮明的學習功能，章節內部或結尾的問題具有學習指導功能，或者學習鞏固功能[7]。因此，要增加課程的學習引導問題。

（三）促進“書賽”融合，優化教材目標性

職業邏輯方面，將技能大賽標準融入活頁式教材，體現真實的工作任務、工作流程，以解決實際工作問題；知識邏輯方面，將技能大賽陳述性和操作性賽項知識融入活頁式教材；符號邏輯方面，應配備技能大賽視頻二維碼；教學邏輯方面，對技能大賽知識進行教學化處理，根據技能大賽案例設定科學的教學目標、教學方法、教學內容、教學評價；學習邏輯方面，增加技能大賽思維訓練，引導學生探索、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激發學生學習興趣。

（四）實現“書證”融合，強化教材體系性

職業邏輯方面，活頁式教材應將真實崗位標準、1+X證書標準融入活頁式教材開發標準；知識邏輯方面，將1+X 證書知識強化融入活頁式教材內容；符號邏輯方面，增加1+X 證書操作圖片、視頻等培訓和考核資源；教學邏輯方面，將1+X考核進行教學化處理，將課證融合教學改革范式融入活頁式教材；學習邏輯方面，增加1+X 證書實踐內容，提升學生動手能力。

四、融合式活頁式教材的開發流程

（一）規劃活頁式教材開發路徑

根據崗位需求調研及分析，構建人才培養方案，同時得到職業能力清單；以清單中職業能力為導向，重構模塊化課程體系，設計模塊課程；以體系中模塊課程內容為基礎，以X證書標準等相關標準為補充，設置技術理論知識、技術實踐知識和促進學習與發展的知識，綜合職業邏輯、知識邏輯、教學邏輯、符號邏輯、學習邏輯，開發活頁式教材。

（二）厘清活頁式教材的建設內容

由教材開發路徑可知，活頁式教材內容標準的重要依據是模塊課程標準，而模塊課程是由完成工作模塊任務所需的職業能力經過教學化處理構建而來，職業能力清單及模塊課程直接影響教材內容，同時職業能力清單和模塊課程也有著內在邏輯關系，即模塊課程是職業能力清單經過教學化處理后的教學載體，所以教材的內容建設需要完成以下工作。

構建職業能力清單。調研真實崗位需求，解構原有課程得到技能點，經過崗位群的適合性匹配，篩選出崗位匹配的技能點，這些技能點在經過相關標準要求的補充、強化及拓展后，得到若干新技能點，多個新技能點的集合形成職業能力，多個職業能力組成職業能力清單[8]。

對清單進行教學化處理，構建模塊課程。將職業能力清單中的職業能力作為基本單元，按照崗位工作任務中的工作模塊需求將職業能力單元進行歸類分配，完成職業能力的重組。重組后的職業能力作為對應某個工作崗位的能力標準，將滿足這些能力標準所需的技術理論知識、技術實踐知識和促進學習與發展的知識，經過教學化處理后可組成模塊化課程，并按照職業規律及工作邏輯分解為模塊課程。

補充標準要求，融入思政元素，確定教材內容。以模塊課程中的職業能力要求為基礎，將國家教學標準、職業技能等級標準、行業企業標準、技能大賽標準等要求作為補充，形成活頁式教材主體內容。充分發揮教材的育人載體作用，將“立德樹人、勞模精神、勞動精神、工匠精神”等思政元素有機融合到教材中，體現活頁式教材的思政教育功能。

（三）構建活頁式教材的編寫團隊

教材內容來源于模塊課程，而模塊課程又是崗位職業能力的教學化載體。因此，為了對職業能力有精準理解、把握以及較好的完成職業能力教學化處理過程，教材編寫團隊應由行業、企業、院校專家、一線教師共同組成。這樣的編寫團隊，既具有教學經驗豐富、行業企業需求見解深入的特點，又充分展現不同類型教師優點，分工合作，有效實現教材中理論實踐一體化，使教材使用者受益最大。

（四）設計活頁式教材的開發流程

以汽修專業活頁式教材開發流程為例，通過崗位需求調研分析、主要工作崗位分析、典型工作任務分析、常見工作模塊劃分、確定學習任務、形成學習工作頁、組成活頁式教材等環節完成活頁式教材設計，形成具有過程監控特點的教材開發流程，如圖5所示，并設計教材框架表，如表2所示。

表2 教材設計框架表

圖5 汽修專業活頁式教材開發流程

（五）融合式活頁式教材原則

不改變原則。在不改變新型教材結構框架、功能領域和課程思政主題情況下，增加、完善相應的知識點、技能點、能力點以及課程思政元素，確保彰顯職業教育類型特征的新型教材創新與特色得到加強。

分散融合原則。不是將X證書標準中的“工作領域、工作任務”作為一個整體模塊插入到新型教材中，而是根據新型教材微觀結構、中觀結構特點分別插入到相關內容中進行融合，必要時應該對原新型教材的接口進行修正，確保平順、無障礙融合。

知識點選取原則。基于X證書標準中給出的技能要求和相關職業能力、立德樹人要求，按照“必需、夠用、適度”要求分析選取相應知識點。包括陳述性知識點、程序性知識點、策略性知識點，并分析確定其適宜的深度、廣度[9]。

學習目標調整原則。活頁式后應對新型教材的模塊化課程學習目標、各模塊課程學習目標和相應學習成果予以必要的調整、增加和完善。針對每個預期學習成果要求，各設計提供2～4 個可供授課教師選用的具體學習成果。

五、結語

“崗課賽證”聯結政府、行業、企業、學校與個人等多個利益主體，是不同利益關系相互碰撞、交流對話和融合創新的復雜治理場域[10]。融合式活頁式教材要合理布局結構，把企業的真實項目、典型任務、代表案例放到教材中去。教材內容以任務單或行動書形式設計，以學生喜聞樂見的語言編寫，以活頁形式不斷融入思政元素、技術革新、學習方法、技能大賽、身邊榜樣、職業發展路徑等內容，由淺入深，由易到難，圖文并茂，活靈活現。對于教材中的每一個知識點、每一個活頁，經過從企業到課堂、從課堂到企業的反復錘煉沉淀，做到簡、實、精、新，使學生看得懂、學得會、做得到，學到即用到，實現“崗課賽證”的融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