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芳 鄒 瑩 蔡桂清
廣東省封開縣中醫院婦產科,廣東封開 526500
慢性盆腔炎(chronic pelvic inflammatory disease,CPID)是婦科發病率較高的炎性病變,以育齡期女性為高發群體。相關數據調查顯示,CPID 在我國婦女中發病率為30%~60%,患者多存在多產、早婚、人流/藥流頻發病史[1]。經期或產后衛生不潔、宮腔手術感染、急性盆腔炎治療不徹底等是引發CPID主要病因,該病纏綿難愈,易反復發作,甚至可造成不孕或異味妊娠,對女性身心健康造成嚴重不良影響。目前,西醫治療CPID 包括手術治療、微創介入、藥物治療等,其中以抗生素類西藥治療為主。單純抗生素治療CPID 有一定治療效果,但治療周期長,見效慢,停藥后易復發,且長期使用抗生素易出現不良反應,影響臨床效果。中醫治療CPID 已有豐富經驗,口服中藥、中藥灌腸、硬膏外敷等中醫療法在CPID 中取得了理想效果[2]。研究表明,在西醫治療基礎上聯合中醫輔治,可充分結合中西醫治療優勢,起到協同增效作用[3]。故本研究在西醫治療基礎上采用四黃散外敷聯合浮針治療,并對治療前后患者癥狀、疼痛癥狀緩解情況進行觀察分析,以客觀評估該方案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現報道如下。
選取2021 年1 月至2022 年7 月廣東省封開縣中醫院(我院)婦科收治的60 例CPID 患者,以隨機數表法將患者分為兩組。觀察組30 例,年齡26~43 歲,平均(34.52±3.65)歲;病程8 個月~6 年,平均(3.35±0.63)年;基礎病:輸卵管炎9 例,子宮內膜炎10 例,盆腔腹膜炎7 例,其他4 例。對照組30 例,年齡25~45 歲,平均(34.96±3.57)歲;病程6 個月~7 年,平均(3.62±0.71)年。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審批號:Z202101130001)。
1.2.1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符合《Glass’門診婦科學:門診婦科學》[4]中CPID 診斷標準。中醫診斷符合《中醫臨床婦科學》[5]中氣滯血瘀診斷標準。
1.2.2 納入標準 ①符合西醫診斷標準及中醫辨證分型標準;②年齡20~45 歲;③已婚或未婚有性生活史;④近4 周未接受過相關治療者;⑤近期未參與過其他研究;⑥簽署知情同意書。
1.2.3 排除標準 ①合并重要器官(肝、腎、心等)功能異常;②合并免疫系統疾病;③合并婦科惡性腫瘤;④同時伴特異性陰道炎、急性宮頸炎、結核性盆腔炎等;⑤易過敏體質;⑥預期依從性較差。
對照組患者靜脈滴注甲硝唑氯化鈉注射液(河北天成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 033943;規格:100 ml;甲硝唑0.5 g 與氯化鈉0.8 g),100 ml/次,2 次/d。皮試后靜脈推注頭孢唑林鈉(浙江華潤三九眾益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 213508;規格:1.0 g),0.5~1.0 g/次,2 次/d,若患者感染嚴重,則增加藥物劑量至6 g/次,分2~4 次靜脈推注,連續用藥7~10 d 為1 個療程。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四黃散外敷聯合浮針療法。四方散組方:取大黃粉、黃連粉、黃柏粉、黃芩粉各50 g,以適量溫水和蜂蜜調制成膏狀,患者保持仰臥位,顯露下腹部,用棉球清洗敷藥位置,并用紗布擦干。取一次性護理墊,用壓舌板將調制好的四黃散借助模具將其攤平,覆蓋在患者盆腔腹部,并以透氣膠布固定,敷藥時間為每次2~4 h。同時聯合浮針療法,取下腹肚臍作為頂點,兩側恥骨結節位置,做一個三角形,取線上痛點明顯位置進針,進針位置避開皮膚瘢痕、結節、淺表血管;用75%醫用乙醇對進針位置消毒,對準進針點進針,針體平行推進,待軟管全部進入皮膚后抽出針芯,使針尖做扇形掃散動作,2~3 min 后退出針芯,用膠布將軟管套固定,留置時間約24 h 出針。連續治療2 周為1 個療程。
①中醫證候積分: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中標準評估,將下腹劇痛、發熱或伴惡寒、帶下量多、帶下色黃或膿血4 項主證根據無、輕度、中度、重度計0、2、4、6 分,得分越高表明癥狀越重。②疼痛程度:分別在治療前后參照建議McGill 疼痛量表(Short form-McGillPain Questionnaire,SF-MPQ)評估[7],量表包括視覺模擬評分(visual analogue score,VAS)、疼痛評估指數(pain rating index,PRI)、現時疼痛強度(present pain intensity,PPI)和選出詞的數目值(number of words chosen,NWC)4 個維度,總分0~60 分,得分越高表示疼痛感越強。③生活質量:分別在治療前后采用健康調查簡表(the MOS item short form health survey,SF-36)評估患者生活質量[8],量表包括8 個維度,共36 個問題,總分1~145分,得分越高生活質量越高。④記錄患者不良反應,包括食欲不振、頭暈、皮膚瘙癢等。
治療結束后,參照《中華婦產科學》[9]中相關評估標準,并結合中醫癥候積分綜合評估療效。痊愈:患者癥狀和體征均完全消失,體格檢查顯示,下腹部無壓痛感及反跳痛,影像學(B 超)檢查結果顯示無炎性包塊或積液,中醫證候積分減少≥95%。顯效:下腹墜脹和墜脹感明顯緩解,陰道分泌物改善明顯,血常規基本恢復正常,體格檢查顯示下腹壓痛、反跳痛癥狀得到顯著緩解,影像學檢查結果可見炎性包塊和/或積液較治療前減少1/2 以上,中醫證候積分減少70%~94%。有效:下腹墜脹和疼痛減輕,陰道分泌物減少,血常規一定程度改善,體格檢查壓痛和反跳痛減輕,B 超檢查炎性包塊縮小1/2~2/3,中醫證候積分減少30%~69%。無效:經治療,癥狀、體征與治療前比較無改變或加重,與治療前比較,中醫癥候積分減少不足30%。總有效率=(痊愈+顯效+有效)例數/總例數×100.00%。
采用SPSS 24.0 統計學軟件對本研究中所有計數、計量資料進行分析、處理,符合正態分布且方差齊性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兩兩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檢驗水準選取雙側α=0.05,P< 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患者治療前下腹劇痛、發熱或伴惡寒、帶下量多、帶下色黃或膿血中醫癥候積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后再次評估,觀察組和對照組以上指標均明顯降低(P< 0.05),且觀察組指標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1。
表1 兩組中醫癥候積分比較(分,)

表1 兩組中醫癥候積分比較(分,)
注 與同組治療前比較,aP < 0.05
觀察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2。

表2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n(%)]
兩組患者治療前SF-MPQ 量表和SF-36 生活質量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后兩組SF-MPQ 量表評分降低,SF-36 評分提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觀察組McGill 疼痛量表評分低于對照組,SF-36 評分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3。
表3 兩組SF-MPQ量表和SF-36評分比較(分,)

表3 兩組SF-MPQ量表和SF-36評分比較(分,)
注 與同組治療前比較aP < 0.05;SF-MPQ:McGill 疼痛量表;SF-36:健康調查簡表
對照組用藥期間,出現1 例食欲不振,1 例頭暈,不良反應率為6.67%(2/30),觀察組食欲不振1 例、皮膚瘙癢1 例、皮疹1 例,總不良反應率為10.00%(3/30),兩組不良反應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726,P=0.394)。
CPID 是因身體抵抗力差受到病原體感染或急性盆腔炎治療不徹底而引發的炎癥反應,其為婦科常見病,患者主要表現為下腹不適或疼痛,同時伴月經紊亂。CPID 病情遷延難愈,易復發,若治療不及時或治療不當引起各種并發癥,不僅嚴重影響身心健康,還大大降低其生活質量。現代醫學認為,病原體感染、急性盆腔炎未能得到徹底治療而造成病情遷移等,由上述因素引發的炎癥反應是CPID根本病機[10]。受炎性浸潤,累及盆腔器官造成組織粘連,局部血液循環受阻致機體組織抗氧化能力及代謝下降,從而致病,故西醫治療本病以廣譜、經驗性抗生素治療為主。頭孢唑林鈉是第一代頭孢菌素,其抗菌譜廣,尤其對革蘭氏陽性球菌、大腸埃希菌、奇異變形菌等均具有較強的抗菌活性,能明顯緩解CPID 患者癥狀,能發揮一定治療效果。由于CPID 病機復雜,且盆腔內環境特殊,單純抗生素治療往往效果欠佳。甲硝唑是臨床常用的抗厭氧菌類藥物,其抗菌譜廣,對阿米巴原蟲氧化還原反應進行有效抑制,同時還通過促進厭氧菌DNA 分解,抑制細菌DNA 合成等過程起到抑制炎癥反應作用,有效控制感染。研究證實,采用頭孢曲松鈉結合甲硝唑治療CPID 能提高治療效果,但停藥后復發率高[11]。
中醫中并無CPID 病名之記載,根據其癥狀將其歸入“帶下病”“癓瘕”范疇,中醫典籍關于CPID最早記載,可追溯至《金匱要略·婦人雜病脈證并治》,其中有“婦人中風,七八日續來寒熱,發作有時……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之記載;《景岳全書·婦人規》中亦有“凡婦人經行腹痛,挾虛者多,全實者少”。中醫學認為,濕熱蘊結,氣滯血瘀為CPID 之根本病機[12]。經期、產后耗傷氣血,血室正開,易被外邪侵襲,或因宮腔操作不潔,外源性致病菌侵入,又或是飲食不節,過食肥甘厚膩,累及脾胃,氣血不行則運化失司,化生濕熱;外感濕熱,濕毒之邪令氣機受阻,水濕內停,留于下焦,血脈瘀滯,蘊積胞脈,不通則痛;由于濕熱蘊結于盆腔,濕阻而血瘀,瘀阻靜脈,沖任失調,發為本病。可見,CPID 實為濕淤互結之癥,治療應從“濕瘀”入手,應用清熱除濕,化瘀止痛之法為宜。四黃散為清利濕熱,化瘀止痛之方,組方由大黃粉、黃連粉、黃柏粉、黃芩粉組成,方中大黃有清熱瀉火,逐瘀通經,涼血解毒之效;黃連、黃柏和黃岑可奏清熱燥濕,瀉火解毒之功。縱觀全方,可奏清熱除濕,化瘀止痛之效。
有研究表明,大黃能抑制銅綠假單細胞菌、金黃色葡萄球菌、大腸桿菌等,同時還具有強效抗炎作用,降低內毒素生成[13]。黃連具有廣譜抗菌活性,且與一般抗生素比較,不易產生耐藥性,黃連中黃連素對急、慢性炎癥均有較強抑制作用[14]。黃柏中生物堿成分有抗炎、鎮靜、鎮痛等作用[15]。上述中藥外敷,藥物經人體表皮層、角質層、真皮層滲透進入循環系統,可加快局部組織血液運行,使氣血運行通暢,緩解局部組織粘連,減輕炎癥。中西醫結合治療CPID雖能起到較好臨床效果,但起效慢,無法立即緩解疼痛。浮針療法作為中醫外治之法,目前多應用于各種痛癥,其緩解疼痛效果明顯,且具有易掌握、操作簡單、取效快捷等優點[16]。浮針療法以浮針作為治療工具,通過針刺患肌周圍皮下結締組織,通過引來效應快速緩解CPID 疼痛癥狀,同時預防疾病復發。吳楊等[17]在中藥方劑紅藤煎劑基礎上,聯合浮針治療CPID 患者,結果顯示,聯合浮針治療患者總有效率高達97.50%,較未聯合浮針治療患者的82.50%高,且聯合浮針治療患者的VAS 評分、相關炎癥指標C反應蛋白、降鈣素原指標明顯低于未聯合浮針治療患者。可見,聯合浮針治療顯著降低CPID 患者機體炎癥反應,緩解疼痛,提高CPID 治療效果。本研究中,觀察組中醫證候評分均明顯低于對照組,提示四黃散外敷聯合浮針療法能進一步緩解CPID 癥狀,分析原因是采用中藥外敷、針刺等途徑,兩種方法相互配合,起到協同增效作用,從而進一步緩解癥狀。成自霞等[18]研究結果顯示,在常規抗炎治療基礎上,聯合中醫針刺、艾灸治療CPID 患者,總有效率高達93.33%,中醫證候積分均顯著降低,提示采用中西醫結合治療能顯著提高CPID 治療效果,這與本研究結論一致。本研究還發現,觀察組臨床療效顯著優于對照組,且觀察組治療后McGill 疼痛量表評分明顯低于對照組,SF-36 評分顯著高于對照組,提示四黃散外敷聯合浮針療法能進一步減輕CPID 疼痛程度,提高治療效果及患者生活質量,分析原因是中西醫聯合治療可多層次、多途徑、多靶點發揮藥理作用,起到標本兼治作用,提高治療效果。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提示聯合四黃散外敷及浮針治療,未增加不良反應,證實其安全性。由于本研究研究樣本較少,故結果數據可能存在一定偏差,還需加大樣本量,進行多中心、大樣本研究,以此獲得更嚴謹客觀的臨床證據,進一步證實該方案治療CPID 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綜上所述,臨床治療CPID 患者,采用四黃散外敷聯合浮針療法能顯著改善CPID 患者癥狀,減輕疼痛程度,提高生活質量,療效確切,安全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