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凡 鄭力瑾 肖永濤
浙江中醫藥大學醫學技術與信息工程學院聽力系,浙江杭州 310053
自閉癥(autism spectrum disorders,ASD)是廣泛性發育障礙中最具代表性的疾病,發病率呈快速上升趨勢。其主要臨床癥狀為社會溝通交流障礙、刻板重復行為,具有不同程度的信息處理渠道異常,涉及社會信息識別和處理、共享注意、執行功能調節的多個神經認知回路[1]。相關領域研究表示,執行功能中的認知靈活性和抑制控制能力可能是影響自閉癥兒童出現刻板行為的因素所在[2]。因此,積極探索自閉癥兒童的抑制控制特征,為其提供更高效、更有價值的康復治療方法,以期大幅提升預后效果。
抑制控制(inhibitory control,IC)是指通過調節人們的注意力、行為、思想和情緒等來抑制干擾反應和注意力傾向以實現當前目標的能力[3]。作為執行功能的核心組成部分,抑制控制能力與個體的言語語言發展有著顯著聯系。抑制控制能力分類方法較多,多數學者按照抑制控制對象對其進行劃分,但具體內容存在差異。Bjorklund 等[4]將其分為行為抑制和認知抑制。前者指有意控制優勢行為,如延遲滿足、運動抑制;后者則是對認知活動的內容或處理過程的加工和控制,如思維壓抑。另一些研究人員將其分成注意力、記憶、動機和行為抑制四大類。其中,注意力抑制是幫助孩子將注意力集中,重點關注與當前認知活動相關的對象和信息上,并抑制無關信息對注意力的干擾;記憶抑制可以抑制一些無關刺激和主動干擾;動機抑制能夠抑制孩子當前的非理性動機,或抵制當前的誘惑,以實現更長遠和有意義的目標;行為抑制可以抑制與當前目的無關的行為或不適當的行為,使孩子能夠根據指示或目標成功完成行動和行為。
陽雨露等[5]研究發現,高功能自閉癥兒童的抑制控制能力與刻板重復行為有關,隨著抑制控制能力的下降,其刻板重復行為程度加重。根據神經生理學機制研究,抑制控制過程需要背外側前額葉、前扣帶回[6]和紋狀體[7]等特定腦區的參與。MOSCONI 等[8]研究認為,抑制控制能力缺陷與兒童刻板重復行為水平較高具有相關性,且患兒前紋狀體的損傷與刻板重復行為關系密切。THAKKA等[9]指出,自閉癥兒童的前扣帶回異常激活,這與神經生理學結果存在一致性,進一步證明前扣帶回的過度活躍與刻板重復行為有關。因此,上述研究均表明,抑制控制能力的缺陷可能是自閉癥患者存在刻板行為的原因所在。
大多數研究人員認為,出生后12~18 個月是抑制控制能力最先出現的時期,同時會伴隨著注意力機制的成熟[10-11]。1 歲末時,兒童集中注意力的能力是努力控制的基礎。Kopp 指出,2 歲時,兒童的認知成就為抑制控制能力的發展奠定了基礎。首先,兒童必須有能力將自己視為獨立個體;其次,他們必須具有一定的表達和記憶能力,能夠按照照顧者的指示和要求調整自身行為[12]。6 歲之前對抑制控制能力的發展至關重要,尤其是在3~6 歲會發生顯著變化[13]。
沖突抑制任務主要用于評估兒童的抑制控制能力和認知轉化能力。常見的沖突抑制任務機制為均涉及兩種完全相對的刺激、規則或指令,以形成顯著干擾,并要求受試者靈活切換。沖突抑制任務包括多種研究范式。以Stroop 任務為例,經典的Stroop 任務為色彩Stroop。該任務將表示顏色的詞語呈現在兒童面前,而該詞語是用另一種顏色的墨水寫的。此時,受試者被要求說出墨水的顏色。然而,由于受到文字表面涵蓋意義的影響,受試者常常無法正確辨別墨水的顏色。原因可能是受試者會對字面意思的反應較好,所以他只能錯誤地用字面意思代替墨水的顏色。隨后的研究人員根據需要調整了Stroop 任務,以測量兒童在特定領域的認知發展。有研究利用該實驗范式對兒童的數值比較進行了行為和認知神經科學研究,結果表明,該效應與Stroop 任務具有相似的抑制控制機制和認知神經機制[14]。
規則轉換任務主要用于測試兒童的工作記憶和抑制控制能力。常見的規則轉換任務包括維度變化卡片分類任務(dimensional change card sorting,DCCS)和靈活選擇任務(flexible item selection task,FIST)[14]。維度變換卡片分類任務是經典的規則變換能力測試之一。這個任務是Frye 設計的,用來測試3~5 歲兒童的規則轉換能力。在這項任務中,將會呈現一組彩色圖形卡片,受試者首先用一種維度(如顏色)對卡片進行分類,接著再用另一維度(如形狀)分類。該類實驗兒童往往會出現持續的錯誤,其原因在于無法靈活地轉換規則。究其本質,是因為維度變化前的規則成為兒童壓制新規則的主導規則,從而導致認知沖突和連續性錯誤。
延遲滿足任務主要用來測試兒童對欲望和動機的自我控制,以及其他重要的認知過程,如兒童的價值判斷和價值選擇。延遲滿足的實驗范式有很多,其中最經典的是社會認知心理學家米歇爾于1974 年提出的自我延遲滿足范式[14]。
國內外一些學者對自閉癥兒童抑制控制能力的特征展開了相關研究。Ozonoff 等[15]采用信號停止和負啟動任務對ASD 兒童與正常兒童進行抑制控制能力測試,兩組兒童表現未存在明顯差異。Hughes 等[16]通過窗口任務和迂回取物測試,則發現ASD 兒童抑制控制測試成績相對正常兒童和重度學習困難兒童較差。蘇艷麗等[17]通過反應/不反應和stroop 色詞任務對高功能ASD 兒童的抑制控制功能進行研究,發現其存在部分抑制控制功能缺陷。抑制控制能力可分為三個方面:優勢反應的抑制、干擾因素的抑制與前攝抑制[18],故有些學者對于ASD 患者抑制控制的子成分也展開了相應研究。Christ 對ASD 兒童的優勢反應抑制和干擾因素的抑制進行探索,發現ASD 兒童在干擾因素的抑制能力方面存在缺陷[19]。基于Christ 的實驗,Nena 等[20]選擇不同研究范式進行實驗,再次表明ASD 只在干擾因素的抑制能力方面存在缺陷。另有學者將抑制控制能力分為延遲抑制、沖突抑制和抗干擾抑制,Sanderson 等[21]發現 ASD 僅在沖突抑制能力上受損。由此可見多數研究認為ASD 患者存在抑制控制功能障礙,但是目前研究所采用的實驗范式缺乏統一性,并且抑制控制的三個子成分之間未進行比較,尚不明確ASD 患者的抑制控制缺陷主要由哪一子成分決定。
此外,相關研究表明,抑制控制能力與兒童言語語言能力相互關聯。Maier 等[22]對4~6 歲正常兒童進行抑制控制能力與表達性詞匯的縱向研究,結果發現,在抑制控制能力方面取得較大提高的兒童,在學習表達性詞匯上也取得了較大的進展。有學者對4 歲兒童的研究則發現控制抑制能力是接受性詞匯技能的顯著預測因素[23]。Woodard 等[24]研究了4~6 歲兒童的抑制控制能力與語言理解能力之間的關系,發現抑制控制在兒童對非典型句和歧義句的處理中起作用,能夠使兒童抑制和修改對歧義單詞或句子的誤解。Hughes 通過Luria 手部游戲對ASD 兒童、正常兒童以及語句能力匹配的學習困難兒童的抑制能力進行探究,發現ASD 兒童抑制能力表現最差,其能力水平與標準化語句理解評估中的表現顯著相關。
本研究通過綜述自閉癥兒童的抑制控制特征,以期為干預治療提供教育啟示。首先,秉承早干預的治療原則[25]。康復干預的年齡越早,康復效果越好,缺陷補償和潛能開發的可能性越高。因此,一旦發現問題,要盡早對自閉癥兒童進行全面康復治療,最大程度提高抑制控制能力,幫助患兒在未來更好的接受教育、融入社會。
其次,多方合作,聯動反饋。研究表明,ASD 個體的刻板重復行為與抑制控制能力呈現極高的相關度。一些研究人員甚至指出,正是ASD 個體的抑制控制缺陷導致了ASD 個體行為的重復性和刻板化[26]。然而,目前關于ASD 抑制控制干預的研究較少,所采用的方法缺乏一致性。因此,推動家庭、學校、康復中心實現三位一體聯動合作,共享患兒的最新康復訓練情況,為康復決策者們提供決策支持,從而制訂更具個性化、更有可行性的康復訓練計劃,推動改善重復刻板行為。
最后,對待學齡前兒童的教育應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盡量減少不同教育任務之間頻繁切換的現象。其原因在于,轉化任務需抑制控制能力的配合,而學齡前兒童尚未具備該項技能。當其面臨多任務時,無法抑制優勢反應。因此,教育工作者不可操之過急,而應給予每項任務充分的時間,以實現充分理解。
通過探討研究自閉癥兒童的抑制控制特征,以期實現為自閉癥兒童的康復干預提供新思路、新方案。國外學者對學齡自閉癥兒童抑制控制能力的特征展開了較多研究,但由于個體差異性較大,因此所得結論存在差異。國內相關研究較少,相關研究還有待后續的考察研究,以期填補相關領域的研究空白,更好地推動自閉癥兒童的康復干預。